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对很多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妇人看着我,我也就这么看着她。
绿灯了,可是她还是就这么站在车前。前面的车已开走了,后面一片车喇叭声,甚至还有伸出头的叫骂声。
孙哥想下车把她赶走,被我叫住,“等等孙哥!”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面前。这老妇人颤抖着双手在额头前合十,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抵住,在额前展开,形成一个三角形,然后趴在了前面的机箱盖子。
孙哥看看我,又看看老妇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老妇人直起身,又从新在额前做了刚才的动作,缓缓地倒退着离开了车前,又退到了路旁。
孙哥赶紧把车开走了,我从车后窗又看了老妇人一眼,她还静静的站在原地,我能看到她眼中的虔诚。
我手中拿的就是秦夫人给我的那个手镯。
秦夫人说这是大花苗的大草婆送给我的,代表着少数民族的一种礼节,而大草婆在川滇地位不一般。可小竹却说她的妈妈是被施法了,说这手镯是不祥之物。
在刚才我住的房间里,小竹跟我说完是被她妈妈拉走的,秦夫人当时手里却拿着那个破碎的娃娃,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不应该留着这样的东西。
“可临出来时小竹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刚才这老妇人闻了闻就发觉了异常,难不成这手镯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我把手镯放在鼻子前仔仔细细闻了半天,也没什么特殊的发现,只有一股金属的腥味。
“刚才要不是看到她脖子上黑乎乎的有可能是氧化的银项圈,我也不可能想到这手镯。可看她对待这手镯的态度,简直是顶礼膜拜,看来手镯确实代表了一种身份……”
“这么一来的话,那就是秦夫人说的话更可信了。”
“当时在房间我把手镯递给小竹,她非常紧张,明显不敢和手镯接触。她为什么要怕一个手镯呢?”
“如果这手镯代表一种身份的话,小竹却为什么骗我呢?她到底为了什么不让我接触手镯呢?”
在之后的路上又遇到了三个红绿灯,不过没有再出现乞讨的人。来到医院,停在了地下车库,孙哥先是在车里给秦总的司机小李打了个电话,五分钟之后,小李从电梯下来接上了我们两个。
小李把我推进了电梯,摁下了12层,门关上,缓缓上行。
孙哥没有跟着一起,他接到了秦总的电话,让他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时候将近七点,医院人还是不少,电梯每层都会停下有人进出。如果不是这场意外的话,几年之后的我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
12层到了,出了电梯,小李推着我往右边走去。又是医院的楼道,我今天上午才从另一家医院出来。
房间是1206,是个普通儿科病房。推门进去有四张床位,两张是空的。
见司机小李推我进来,左手靠门的床位旁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她长得和小李有几分相似,一脸的疲惫。
“姐,这位是小章,是秦总让过来帮忙给看看晓晓的病。”
我看到她脸上的疑问,一是因为我的年纪,二是因为我的身体。
司机小李上前跟她耳语了几句,她眼神从不解变成了惊奇,然后快步走到我身前,一把拉住我的手道:“小章……小章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
我愕然。
“该不会把我当成降妖伏魔的世外高人了吧?”
另外一张床上是个小男孩,大概八岁左右,陪护的应该也是妈妈。一个护士正在给小男孩调吊瓶,听了小李姐姐一声喊,厌恶的歪头看着我。
“神棍!故弄玄虚骗钱的!”
虽说声音不大,我还是听到了那护士对我的评价,她好像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就连小男孩母亲也一阵皱眉,还让自己孩子往右挪了挪,尽量离我远一些。
“呵呵,看来是把我当招摇撞骗的了。不过我这形象也太惨了点吧……”
我边自嘲边打量现在的自己,不由得苦笑。
我也没有心思管其他人,抽回了让小李姐姐握的生疼的手,直接问道:“现在晓晓什么情况?”
小李姐姐回头看了一眼床位上的女儿,忧虑道:“她是昨天下午突然就昏迷了,当时我在上班,是孩子姥姥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请假回来带她来了医院。从昨天开始就是全身青紫,昏迷不醒,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而且所有检查都做了,各项数据都正常。小章大师,你说这……这可怎么办啊!”
听她又叫我大师,我也是一阵头疼。
“全身青紫、昏迷不醒……和画中的另一个女孩是相符的……现在小竹是醒了过来,不管正不正常最起码在行为能力上是有的,小竹到底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从大草婆进来就醒了、还是我到了才醒的呢?”
这时我又想起了手镯,拿出来看着它竟有些入神。我不由自主的套在了右手之上……
“我这是怎么了?”看着已经带在手上的镯子,我心中大骇。
可我并没有想把它摘下来的念头。
我控制着轮椅来到床位的左边,床上的晓晓双眉紧锁、牙关紧闭,面色青紫,而且若有若无的一丝寒气。
“实寒么……竟然都可以影响周围的温度……”
我并不太懂中医,但是基本的六邪八纲还是懂的。于是回头问道:“她一直都是这么往外冒寒气么?”
我看小李的姐姐明显愣住了,歪头看了一眼小李说道:“小章大师,哪有什么寒气啊?”
她不可能是装的,因为这是她女儿。我不由得又环视了所有人,那护士正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小声嘟囔道:“故弄玄虚!”
“难道只有我能感觉到么?”
我右手撑着轮椅让自己站了起来,以便于角度高一些看的更全面。
可我站起来之后突然发现床上的晓晓睁着眼睛!
我又看了所有人一眼,却没有说话。因为我从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是我的幻觉么?”
于是我用右手在眼前晃了晃……
床上的晓晓居然坐了起来,就如同刚才的小竹。
“是不是幻觉……”
可还没等我再看其他人,小李的姐姐已是一声尖叫:“小章大师,您可真是大师!最大的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