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灯光摇晃,小女孩儿一直跪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可这个点外面怎么会有风景?我怕孩子摔倒,对着老太太说,“奶奶,您的孙女这样会摔倒的,您让她坐好……”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老太太疯了似的冲到我面前,猛地就卡住了我的脖子,我还没来得及呼吸,突然被摁住喉咙我两手只能乱抓,想要从老太太的手里挣脱,极力掰着老太太的手指,老太太力气极大,双手卡着我的脖子,一时我竟然挣脱不开,想把她如铁钳一般的手从我的脖子上掰下来,可也只是徒劳无功。
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应对的办法。大哥小枫还有胖子呢?怎么不来帮我?没看见我快被掐死了吗?手推着老太太的脸,余光瞟向小枫他们,却发现,这辆车上坐满了人,唯独没有小枫大哥他们。
老太太一边掐着我的脖子,嘴巴里还念叨着,“还我孙女,还我孙女……”您孙女不是在后面吗?您找孙女啊。掐我干嘛!
手在老太太的脸上胡乱抓着,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顾不了太多了,艰难的掏出别在腿上的匕首,闭上眼,猛地往老太太的眼睛上招呼,刀快要划到老太太的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却被抓住,接下来就是一阵剧痛,匕首掉落。睁开眼,我竟然被大哥压在身下,他跪在我的腰间,应该是为了不让我有太大的扭动,一只手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臂狠狠的压在我的脖子上,窒息感让我没了挣扎的欲望,张开嘴声音微弱嘶哑到:“大,大哥,…”我放弃挣扎,浑身绷紧的肌肉也就放松了下来,大哥感觉我没了挣扎的欲望,逐渐的放松我的手,从我的身上翻身下来,坐在我身旁,没怎么喘气,看来制服我并没有花什么力气。
我揉着胳膊,松了松腰,坐起身子,看见小胖在不远处坐着,小枫的胳膊流着血,他捂着胳膊在我不远处坐着“你小子疯了?!”小枫看我坐了起来,在不远处对我喊着。
“发生什么了?”我当时看上去一定很迷茫,大哥对我说“我们到了这附近,你突然就抽出匕首胡乱砍,小枫离你最近,挨了第一刀,小胖被我一脚踹开,然后就把你制住了。”
环视周围,公交站就在我们身后,我爬起身子,往公交站跑去,公交车站黑黢黢的,周围的路灯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整个世界都是黑的,没有那个坐车的女人。
我跑到小枫身边检查他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深,不用缝合,从包里找出药水和纱布帮小枫包扎,小枫一边骂我,一边问怎么回事:“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疯了?恨我也不能砍我啊,虽然我先脱单了,但是你也不能嫉妒我啊……”
原本满是歉意的我听见小枫贱到极致的话,突然就觉得没有歉意了,甚至觉的小胖的工作做的还不到位……
包好小枫的伤口,顺手还捏了一下,小枫疼的龇牙咧嘴,又准备跳起来骂我,我赶紧跑开,去扶一旁的胖子,胖子咧着嘴揉着自己的肚子,大哥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把胖子踢开,不让胖子受伤,扶起胖子,胖子揉着自己的屁股说着“疼死了。”我检查了一下,不过还好应该是胖子身上的肉做了缓冲,虽然疼可没受伤。
我们四人重新聚拢,一道绿色的光芒从魂戒里飘出,大嫂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你们的公共频道我可以听到的,还好伤口不深,我能治疗,你们要多加小心。”
小枫揭开手上的纱布,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到一会儿完全没了痕迹,小枫看着自己的伤口,夸大嫂的能力好用。转头就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我记忆里我们在公交车站看见了出城的公交,我们上了公交,而后公交上老婆婆掐我的事情和他们一说,却看见他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问他们怎么了,小胖说“安然,你说的公交车是不是41路公交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提到41路的细节,却看见小胖伸手指着我身后,不会吧,回头,一辆公交车停在我们身后的公交车站,公交车里的灯明晃晃的,在漆黑的公路上有些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公交司机好像也看见了我们,我们四个人站在马路中间,公交司机打了打双闪,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喊到:“大半夜的!站在路中间干嘛!找死啊!上不上车,不上车让路!”
我看向小枫,小枫轻轻说了一句,瞑目,我才想到,用瞑目的能力看向公交车,公交车是真的,我点了点头,小枫说,“我们上去吧,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事出一定有因。”
我们走到公交车旁,公交司机催促我们快点,数落我们说我们站在路中间吓鬼还是吓人。我只好赔笑,上车后小枫没有往前走,我推了一下,示意他别再门口堵着,听见他轻声的问我,“安然,你说车上有几个人来着?是不是一个小女孩儿,一个老太太,一个女人……”
我回答是的,视线越过小枫看见小女孩儿跪在椅子上看着车外,老太太在椅子上打着瞌睡,而女人坐在最后一排,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你们上不上!快点啊!”司机见我们堵在门口,不耐烦的说到。在小光创造的局域网里,让小枫先坐上去,我用瞑目看看车上到底是鬼是人。
我们都坐上了公交车,这次又是和记忆里一样,大家单独坐着,我横坐在驾驶室旁的椅子上。
“安然,怎么样,她们是……”小枫问,我点了点头,从瞑目看见的结果,她们都是人,可又有些地方让我觉得非常的在意,却说不出来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只能时刻保持警惕,开车的司机大哥突然开口开始讲话。
“你们啊,没事干晚上跑到郊区来干嘛?是来探险吗?我听同事说,有很多你们这样背着装备的是晚上出去探险。你说,说来也是巧,这是我第一次开这条线路,就碰见你们……”
“师傅您是第一次开这条线路?”我问道。
“是啊,这条线以前都是我师傅在开,师傅本来说带我开一遍然后再让我上路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老人家今天突然没接我电话,调度室一直在催我出发,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发后才接到师傅的电话,师傅还说这条路晚上没什么人,很黑,要是有人上车的话也不要和乘客讲话什么的……”师傅喋喋不休的讲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小胖也坐到了我旁边,认真的听着司机讲的故事。
正当我想的出神,突然想到刚刚上车忘了问到不到坪山医院附近来着,还没开口,后门传来大叫,是那个女人,女人正疯狂的拍着后车门“下车!让我下车!”
司机听到赶忙喊着“女士,女士,您先坐好还没到站……不能开车门的…”可是后车门的女人完全不听,依然疯狂的拍着车门,司机没有办法,只能停下车,我也站起身准备去看看,司机已经到了女人身边,女人还在疯狂的拍着门,有些歇斯底里,司机想要把女人限制住,却被女人的指甲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司机骂着女人是疯子,捂着脸走到驾驶室,咒骂着打开了后门,这时小枫说“安然,坪山医院……”
“坪山医院?”我有些茫然,司机刚准备关上门,我看见了车窗外面,正是坪山医院的牌子,赶紧和司机说我们要下车,司机刚起步,又一个急刹,嘴里骂我们都是神经病,大晚上往精神病院跑,不是有病是什么,不再理会司机和大家下了车。
下车后车子很快就开走了,看来是一点都不想等我们,不过这个师傅胆子也是很大了,我在周围找着刚才在门后疯狂拍门的女人,女人披着头发,一身白裙站在马路对面,此时的女人已经浑然没有了刚刚的疯狂,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坪山医院的大门。
借着月光我看见她的嘴唇正在开合,动用瞑目的能力在夜晚也能看得清楚,只见女人的嘴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
我准备过马路问问那个女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小枫看见我的意图,赶忙拉住我,“小然,别去,这里传言很多冤魂。”我说我看过了她是人,小枫继续说到:“这里会有很多当时因为把孩子送到这里,然后孩子受不了压力,从坪山医院废弃以后,他们被接回家,回家之后就有自杀的大有人在,然后他们的家长因为孩子自杀,听说有疯的时不时来坪山医院这里道歉。可是现在道歉哪有什么用……”
我点头,发生事情的时候不在意,现在等事情发生了再来想办法挽回,早就没有意义了,只能心怀可怜的看了眼对面的女人,确正好看见女人转身向回来的方向走去。
坪山医院已经不只是破败不堪了,医院的大门上缠着枯死的爬山虎,可以看见门上当年防止病人逃脱用的钢丝网,钢丝网虽然已经锈迹斑斑,可铁丝网上的刀片看起来还是寒光熠熠。
大门用铁链缠着,铁链上缩着一把大锁,锁已经生锈,看来想要撬锁是不可能的。上面还贴着被风雨快要冲刷掉的市政府的封条,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六年前,可是现在又有多少人真的记得这里发生的事情呢?
大哥说先去看看当年他们突破的口子还能不能进,又问我,如果不能的话,用世界匕首可不可以进。我感受了一下,立马就否定了用世界匕首进的提案,这里的空间真的已经乱做一团,如果说普通扭曲的空间是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球,那这里能被形容是被大力挤压在一起的钢筋。用世界匕首的话,无异于砍钢筋,容易卷刃不说,还会出问题。
我们围着坪山医院的外围绕了一整圈,找到了大哥当时突破的口子,他们当时带着液压钳等设备,直接剪断了围栏进了医院,可我们人手就这么几个,带重型器具那是不可能的。
大哥当年进医院的口子此时已经被杂草覆盖,勉强还能看见铁栏上的缺口,我透过缺口看向院子里,这边好像是坪山医院一个空旷的场地,大哥说这是当时医院的操场,精神病人每天放风的地方,又隐约看见操场旁的墙面上用油漆喷着到此一游的字迹,看来应该是有人在这里进行探险。
大家总喜欢往看似危险的地方跑,这也许是人类的天性吧。我们清理了一下入口的杂草,把周围的碎石踢开,虽然不知道会从哪里撤离,准备好撤离的通道总是好的。
小枫好像有些害怕,小胖看上去有些兴奋,而大哥没有流露出情绪,只是偶尔眼睛里会流露出追忆和痛苦,看来这个地方给大哥留下的记忆真的很深刻。我们从操场进到坪山医院,操场不是草皮铺的,只是水泥,上面用白色油漆画着分割线。操场上随意都能看见铁质的床架,床架上的木板已经消失不见,有些地方还错落着输液架,和不知道什么功用带着束缚带的凳子。
我们在外围绕了一整圈,整个坪山医院占地面积巨大,有两栋互相连通的楼,一栋看来应该是门诊,第二栋应该就是住院部还有关押病人的地方了。医院的玻璃很多都已经被砸破,大大小小的窟窿还有玻璃渣散落在楼下各处,窗户都是用铁丝网封死,逛了这么久没见什么线索,看到的满眼破败,抬头看着眼前庞然大物,这个建筑,不知道束缚了多少灵魂。
我说外围应该没什么线索了,只能进建筑里看看了,问大哥当年是从哪里进的建筑,大哥说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门,应该是医院的地下空间,当时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大门进一个人消失一个人,窗户进一个人,也是消失一个人,后来只能调整方案,从地下室进入。听到地下空间,小枫明显有些怵了,结巴的说到:“这,这医院的地下空间一般都是医院的停尸房,这,这,要不我们就从大门进吧……”
我说精神病医院有停尸间干嘛,再说了,如果上面没有线索最后还是得去,这样搜索还更有条理省的我们错过了什么。小枫虽然害怕,可话都到这里了,不进也是不行了,我看他还是有些犹豫,在一旁说到:“嘿,还以为你多厉害,还说你的小团团喜欢成熟的男性,你这,这样就害怕了?”
提到“小团团”小枫来了兴致,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才是纯爷们儿,这里除了大哥是纯爷们儿以外,自己就是最纯的纯爷们儿!我看着他,又看了眼胖子,心想,你的“小团团”看上去都比你有男人味儿……
不过现在拆小枫的台阶明显不是最好的时候,跟着大哥来到地下室的门口,这里的门已经变形,看样子当时进入这里的时候用了破门锤,我怂恿小枫第一个进去,可是他还是怂了,大哥打亮手电第一个进了地下室的门,小枫跟在大哥后面,小胖中间,我在最后。
台阶上有些潮湿,已经有了苔藓,不得不小心一点,台阶旁的扶手已经断裂,要是摔倒被划到,那又只能请大嫂帮忙恢复了,不过不知道恢复消耗的能量会不会让大嫂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一般是不会让大嫂出手的。
地下室一直往下,没有拐弯儿,我们下了很久,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让大哥赶紧停下来,“大哥,我们下了多久了啊?”大哥看了看手表“十分钟。”
“十分钟,我们还没到吗?”我摸了摸身边的墙壁,“刚刚我们下来的时候我在墙壁上刻了一道痕迹,现在还没看见。大家注意一下周围。”小枫看了看周围的墙壁,“小,小然。你是不是刻的十字?”
我赶忙到小枫身边看他找到的痕迹,痕迹很新,就是我刚才刻的,不过我在最后一个,现在痕迹到了小枫那里,就真的有些不对劲了。小枫问是不是传说中的鬼打墙,我说鬼打墙我能看不出来吗?说完又用瞑目观察了一圈周围,可是正常的有些可怕了,难道是瞑目出问题了?
我提出要不原路返回,我们换窗户进,大哥同意,于是我在前面,胖子在我身后,我们往楼梯上走去,又走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到地下室的门,这就很奇怪了,莫不是真的是鬼打墙?
我转过身想着和大家商量一下对策,可他们都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