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赵飞雪.纯洁的脸谱染了涂料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和衣躺在床上的赵飞雪,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他怎么还不来呢?已经这么晚了,他会不会不来了?
上半夜那份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心情,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焦虑和不安。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悦耳的画眉鸟鸣,忽然穿透寂静,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赵飞雪心中那份正在蔓延的失落与难过,顷刻间被这声鸟鸣驱散得一干二净。她立刻兴奋起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急切地飞身下床。动作太过急切,裙摆险些绊住她的脚步,她踉踉跄跄地扑到了窗前。她赶紧将耳朵紧紧贴在窗棂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了外面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心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挣脱而出。
没错,是画眉的叫声!
那鸣叫声的节奏是三短一长!并且如此往复了两次!
绝对错不了!她赶紧用微微发颤的手指,将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然后顺着那道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果然,郝军正躲在不远处的花丛阴影里,抬着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她的窗口。这一刻,赵飞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如此猛烈,几乎要撞碎胸腔;脸颊也烫得厉害,仿佛能焐热自己冰凉的手心。
这样做是不对的!怎么能让一个男子在深更半夜潜入自己的闺房呢?
这要是被爹知道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飞雪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抑制的期待感却更加强烈地翻涌上来。
轻轻地将窗户推开。
赵飞雪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双腿也有些发软,心跳更是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深更半夜,让一个年轻男子进入自己的闺房?赵飞雪,你是不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恐怕只有疯子才会做出这样大胆妄为的事情。
她越想心越慌,指尖的凉意顺着胳膊爬向心口,满是担心与害怕。但奇怪的是,与这些负面情绪相比,那份隐秘的兴奋与激动却占据了上风。她甚至有些羞涩地扭过头去,不敢直视那即将有人进来的窗口。
他进来了!他真的从窗户进来了!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后窗户又被极其轻柔地关上了。只见郝军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放下怀里抱着的东西,这才压低嗓音,充满柔情地轻轻唤了一声:“小师妹。”听到这声呼唤,赵飞雪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也越发滚烫。她蓦然回眸,就着窗外倾泻而入的皎洁月光,望向桌上那堆叠如山的点心盒子,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带着羞涩嗔怪道:“你怎么真的跑去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郝军小声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宠溺:“只要是小师妹你喜欢,我当然要去给你买回来啊!你快过来看看,糖糕、蜜糕、枣糕、栗糕、麦糕、花糕、糍糕、豆糕、蜂糕、乳糕、重阳糕……全是从卿向斋买来的。今天正好是卿向斋开炉的日子,点心最为新鲜,也最难买到。我日头还没过午就去排队了,足足等了将近四个时辰呢。”说着,他在那堆叠得高高的食盒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个盒子,忙不迭地打开,捏起一块糕点,笑着递到赵飞雪面前,道:“你尝尝这块枣糕,它是用上好的糯米和晾干的大柿子,一起捣成细粉,再加入精心熬煮的枣泥搅拌均匀,用极细的马尾罗筛过,蒸熟之后,还要浇上配有松仁、胡桃仁的秘制汁儿。前后要经过十几道烦琐工序,做法特别讲究,普天之下只有卿向斋能做出这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赵飞雪的指尖触到那块糕饼,果然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她轻轻捏起一小块,放入嘴中,闭上眼睛细细地、慢慢地咀嚼。好甜啊。这份甜意从舌尖漫过喉咙,一直淌进心底,只觉满心都是融融暖意,美不胜收。
我不过就是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卿向斋的糕点,他竟然就甘愿花去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排队。他对我真好!
赵飞雪只觉心头像是浸了蜜,甜丝丝的滋味顺着心口往四肢百骸漫开。
“你真傻,”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一丝娇嗔,“找到卿向斋的东家,搬出咱们大司寇府的名头,我就不信他敢不把点心直接送到家里来。”
郝军却笑着摇摇头:“如果是那样办,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既然是我想送给师妹的礼物,东西本身不一定有多贵重,但一定得是我花费了心思和工夫在上头的。”他又捏起一块枣糕,轻轻放在了赵飞雪的嘴边,声音温柔:“卿向斋的枣糕,只要有钱,人人都可以买到。但这一块,是我特意为你排了一下午队才买到的,它的意义完全不同。”
明明只是短短一个下午未见,此刻却仿佛已经分别了很久很久。这时候听到他说出这样贴心的话,赵飞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整颗心都柔软得快要化开了,只能一个劲地抿着嘴唇,露出傻傻的、幸福的笑容。郝军则耐心地将那十几种小巧精致的点心一一打开盒盖,挨个给她介绍名字和特点。
赵飞雪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愿想,只任由那满溢的甜蜜将自己轻轻包裹。
这时,郝军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夫人去天王府打听孟秋那件事的缘由,打听出什么结果了吗?是不是跟我之前猜测的一样?”
赵飞雪正沉浸在满心的幸福里,只盼这份美好能多留片刻,实在不愿被别的事惊扰,更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她将手中还没吃完的糕点往桌上一扔,佯装生气道:“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我才不想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郝军忙不迭地将她扔下的糕点捡起,生怕弄脏了,一边笑着解释道:“怎么就跟我没有关系呢?这次宗门挑选弟子外放任职,掌门师伯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这个月底之前必须完成选拔。今天已经是十五了,到月底只剩下半个月时间。川西那边的事务要是特别棘手,掌门师伯必然也要在那里耽搁许久。如果月底之前掌门师伯没能赶回来,那我这次外放的机会,可能就要泡汤了!”
赵飞雪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缓缓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忧郁:“你就那么想被外放出去吗?小娘跟我说过,爹是绝不可能答应让我跟着你一起去任职的。要是你真的被外放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面了?”她越说越觉心酸,鼻尖一酸,晶莹的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郝军见她伤心落泪,顿时慌了神,急忙挨着她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用最轻柔的声音宽慰道:“别哭,别哭啊……”待话音落,又道:“我如今只是一名小小的从六品三等护法,俸禄本就微薄,早已不足以支撑日常修行所需。师妹你也知道,我踏入龙门境已经有许多年了,修为却始终停滞不前,究其根源,正是因为修炼资源太过匮乏,才无法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长此以往,我别说在结丹之后能够成为执掌一省刑名的一省司寇,便是那正五品的一等护法职位,对我来说也是遥不可及,如同镜花水月。你也清楚,我们圣州弟子若是百岁之前还不能成功结丹,大概率此生便只能困守在府中担任护法之职,日后便再无前程可言,要不了几年,恐怕就会被转任为闲散无权的长老。真要沦落到那般田地的话,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指望和期盼?难道你真心希望我就这样被永远困在圣州、困在这大司寇府里,一辈子庸庸碌碌,无所作为吗?我若真是那般不思进取、甘于平庸之人,恐怕就连小师妹你,内心也会瞧不起我了吧?”
赵飞雪听他言语中充满自伤与激愤,急忙辩解道:“郝师兄你实在是多虑了,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一位勤勉上进的师兄。”
郝军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道:“我方才只是打个比方罢了,我心底里自然是相信你不会看不起我的。小师妹你生来身份高贵,虽然名义上是拜在王师叔门下修行,但府中上下谁人不知,你在王师叔门下仅仅是个记名弟子,府中弟子们私下里一直是将你放在掌门师伯门下排序的,你实质上就是掌门师伯的亲传弟子,身份尊崇。因此,你恐怕很难真正体会到我这种并非亲传弟子的苦楚与辛酸。我等虽冠着圣州弟子之名,实则处处遭人侧目、受人轻贱,有时境遇竟连那些非圣州出身的在册普通弟子都不如。若此次外放任职之机我未能把握,往后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他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伸出手握住了赵飞雪的手,目光恳切地看着她,道:“小师妹,我心中的这些难处与抱负,你能明白吗?”
赵飞雪知道他素来很在意自己的出身,便温言宽慰道:“师兄切莫再多想这些了。你虽非爹爹亲录的亲传弟子,但在府中地位与待遇,与亲传弟子并无二致!爹爹和诸位师叔伯都是很看重你的。”
郝军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次叹息道:“除了那位早已被逐出师门的,我如何能真正与各位亲传弟子相提并论?别的不说,你的七师兄年纪比我还小了一岁,却早已升任了二等护法;更不用提那贾、王两位师兄,他们担任一等护法都已多年了。别看这中间只差一两级,可你也知晓,若一直守在府中按部就班,这两级便是难以逾越的天堑,恐怕我穷尽一生也迈不过去!”
赵飞雪也知道他所说乃是实情,心中替他感到无奈,只能继续宽慰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便支持你去争取这次外放的机会。我那七位师兄如今虽身居高位,可当初外放任职时,起始职位皆不高,且在外历练时日亦短。如果你能在地方上脚踏实地,取得不俗的政绩,将来回府述职,晋升之路定然顺畅,说不定真能走到他们前面去。”
郝军一听这话,不由得转忧为喜,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道:“这么说来,师妹你是答应要帮我促成此事了?我私下听闻,此次外放职位规格颇高,最低亦是正六品实缺。我如今乃从六品,依外放惯例往往能擢升一级,如此算来,我至少可得正六品官职。”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继续说道:“再者,我从师父偶尔透漏的口风中揣度,若是运作得当、机缘凑巧,说不定能谋得一个从五品实缺!从五品,那已经是府中那些闲职中级长老的品阶了。在大司寇府的实职体系里,对应的也是三等大护法。外放的从五品地方官职,其权柄与前景,远非府中这些闲散的中级长老所能比拟,简直是云泥之别。那可是与下府知府以及驻府将军平级的大员,尤其是咱们主管司法刑狱的大司寇府系统出去的官员,在自己主政的一方土地上,可以执掌生杀予夺之大权,威势无边。便是同级的知府、将军,见了咱们大司寇府外放的官员,也得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郝军越说越是亢奋,眉飞色舞间竟手舞足蹈起来:“此番若能侥幸得授从五品官职,我发誓,不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我绝不轻易回府!定要让那些平日小觑我们非亲传弟子之人好好瞧瞧,我郝军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就算与那些天之骄子般的亲传弟子相比,我也绝不逊色,定要证明我的能力!”
郝军越说越是兴奋激昂,赵飞雪却越听越是难过,眼中流露出不舍,轻声道:“可你若赴任地方,山高水远,三年五载难归,欲见一面更是千难万难,那我……我要是想你了,又该怎么办才好?”
郝军这时候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忽略了师妹的感受,讪讪一笑,连忙收敛了神色,柔声安抚道:“你如今年纪尚轻,未到出仕之期。待我外放历练归来,成功跻身金丹之境,那时你也到了该出仕的年龄,正好可以与我一同在府中或地方上建功立业,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飞雪听了这番对未来共同的憧憬,这才转忧为喜,眉头稍稍舒展,但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李师叔酝酿这份外放名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结果按理说早就该有了。我听我小娘说起,名单似乎已经送到长史司了。小娘还私下跟我说,她的丫鬟从别处听说,那名单里面……好像并没有你的名字。”
郝军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担忧,道:“名单昨天确实送到了长史司,但长史大人审阅后,觉得师父推荐的五个人里有些不太合适,又将名单驳还给了师父,让重新斟酌。虽名单被驳,然据我所知,那五处空缺之中,已有四席大体尘埃落定。郭大海师叔将会前往宁安州,担任司寇府从五品总捕头,主管宁安北部两州三府的所有司法刑狱事务;范巴郡师叔则会接替那位升任江南司寇的……”钱宝钧师叔现居从五品总捕头之职,全面掌管江南省下辖的三州五府所有刑狱事务;李宁浩师兄则担任河西苍州正六品总捕头;刘冰倩师姐任职于江左卢登府,同样为正六品总捕头。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职位尚未确定,那便是从五品的东海司寇府总捕头一职,此职责任重大、地位关键,堪称当前最为紧要的缺位。师父先前提交给长史司的推荐名单之所以被退回,正是由于在这一职位的人选上各方意见不一,存在分歧。师父随后又拟定数位候选之人,却迟迟未决推举何人。唯有师父书房中的书吏私下告知我,在这次拟定的后备人选名单里,其实也有我的名字。只是师父为了避嫌,防止他人议论,特意将我的名字列在名单最末。今日师父与长史大人、左侍郎大人议事竟逾两个时辰,想来这一职的人选该是尘埃落定了。可我自午间出门至今,师父竟未遣人寻我。这教我如何不忧心,怕是最终定下的人选,并非是我。
赵飞雪见他面露忧色,便温言宽慰道:“只要最终任命尚未正式公布,你就仍有机会。明日我便去恳求小娘,请她出面帮你说说人情。”郝军闻言欣喜道:“这样真是再好不过。”想到李宸身份尊贵,倘若她亲自前去说情,李世清必然要给她几分面子,心中更是兴奋,不禁拍手笑道:“你也知晓,东海历来归属咱们大司寇府管辖,上至总督,下至知县、县丞、县尉,几乎都是由咱们大司寇府选拔任命。如果我能前往东海任职,便极有可能转为军职,即便将来接替胡师叔的总督之位,也未必不可能。到那时,我可就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若能再立下战功,出将入相,岂不正是实现了圣州弟子毕生的理想!”他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赵飞雪望着郝军满脸憧憬、志在必得的模样,心头忽然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她隐隐觉得,在郝军心中,功名利禄的分量,竟似比自己更重些。
兴奋之情渐歇,郝军思及眼下处境,不由得心头又生沮丧,喟叹一声道:“眼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个职位,其中甚至包括十几位闲职长老。唉,说心里话,我虽想请你帮我求夫人前去说情,却又担心反而弄巧成拙。师父的性子你也清楚,他绝不会因为我是他的弟子,就对我有任何偏私。这几日我不过想向他打听些消息,便遭他训斥。若是他到时不给夫人面子,我恐怕免不了又要挨一顿责骂。”李世清为人正派,刚直不阿,办事历来公正廉洁。只是性情执拗,一旦认起真来,便是赵怀英的颜面也不给半分。也正因如此,赵怀英才会放心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
可赵飞雪又能如何?她心下虽有难过,反倒定了心神,沉声道:“如果你的名字确实在名单之中,小娘再去帮你说情,我想,即便人选已内定为他人,李师叔也不能不慎重考量。但我猜测,李师叔之所以迟迟未定下这最后一个人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有你在其中。”
郝军闻言一怔,抬眼看向赵飞雪,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赵飞雪沉吟片刻,这才缓缓道:“其他两个从五品的职位,师叔很快就定下来了。为何唯独这一职的人选定夺如此艰难?我思忖着,除却人选委实难以敲定之外,恐怕还有一层缘故,是需多征询东海总督胡师叔的意?”郝军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追问道:“你是说,之所以定不下来,是因为师父拟定的人选与胡师叔期望的不一致?长史司之所以退回名单,也是因为东海那边的压力?”
赵飞雪点了点头:“想来正是如此。虽说人选均由大司寇府来决定,但需与任职地的总督或巡抚达成共识。其他名单之所以容易确定,是因为那几个省份并不直接隶属大司寇府,所谓沟通,不过是礼节性地提前告知罢了。但东海情况特殊,胡师叔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郝军难以相信这番话竟出自一向被认为少不更事的赵飞雪之口,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问道:“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赵飞雪略带羞涩地摇了摇头,轻声道:“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哪会有人特意告诉我这些?”郝军心头漫过一阵失落,默不作声地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半晌,才哑着嗓子悠悠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外放,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赵飞雪见他面色沉郁,连忙轻挪脚步走到他身侧,柔声劝慰道:“你莫要难过,这不过是我的一己猜测罢了。我素来不通这些,都是胡乱思忖的。胡师叔素来与李师叔交好,你是李师叔的大弟子,如果李师叔将你推荐过去,胡师叔想必也会多加照应。”“我建议将此事推荐给胡师叔,以他的身份和为人,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
郝军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难掩失落与悲伤,眉宇间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低声说道:“你或许并不清楚,胡师叔其实一直不太欣赏我。去年他回圣州述职时,对我的评价就不太好,言辞间也颇为冷淡。像东海这样重要的职位,他又怎么可能放心交给我这样的人呢?”说到这里,只觉一股沮丧与无力感漫上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径直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身形一展,轻飘飘地跃了下去。
赵飞雪急忙冲到窗前,探出身子向下张望,可夜色如墨,哪里还有郝军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