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身蛇
我问陈野:“是不是乔三儿?”陈野无奈的点点头。
这确实让我有点匪夷所思,问陈野,“我记得他上中学的时候顶多是小打小闹,这么几年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
陈野叹了口气,“唉,人都是会变的,可能是因为家庭原因吧,再加上多年混迹社会,染上了一身不好的习气。”
“家庭原因?他家里怎么了?”我问道。
“你还不知道呢?他大学的时候母亲就走了,后来一直跟他爸一起生活,他爸也不管家里的生意,整天酗酒,也不管他,后来他也是吃喝嫖赌,坐吃山空了呗。”
乔三儿跟我和陈野是中学同学,后来上大学时候他们俩在一所大学,而我去了旅游专业,虽然我们仨也经常一起聚,但陈野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到后来乔三儿落魄了,陈野看不过去,让他跟自己家店铺帮忙,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路聊了聊乔三儿的事儿,将近3个多小时,我们开车到了河北盐山的一个小村子附近。
陈野和我坐他的迈巴赫,后边还跟了一辆唯雅诺,是陈野带的打手,一共6个人,怕万一出什么意外,还能有点应急措施。
我们把车停在村口,陈野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往前边一指:“应该就是这边,第3排房第5个门,走,虎子。”
陈野手下有个人挺能打的,我们平时叫他虎子,也是这里边打手的头头儿,别看这个人黑黑瘦瘦的,听说他原先在野战军当兵,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退伍了,还差点儿去吃牢饭,幸亏遇到陈野的爷爷陈老给他保下了,也算对他有恩,索性他就一直效忠于陈老,陈老经常派他在陈野身边保护陈野的安全。
虎子一挥手,后边几个黑衣大汉掖着家伙就跟了上来。
村子挺小的,路上也没碰见一个村民,走过了两条土路,我们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对应的大门,虎子上去‘哐哐哐’的敲了三下门,没人回应,‘哐哐哐哐’又急促的敲了几下,里边过来个人,操着一口河北口音:“谁啊?”
“邻居,打牌。”虎子也模仿了一句河北话。
里边的人打开了门,一瞬间,几个黑衣大汉一下就把门推开,其中一个上前勒住开门那人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那人‘唔唔’了几声,我和陈野径直的往院子的北屋走去。
到了北屋门口,我们从边上的窗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里边有几个人在玩扑克,其中一个人的身型比较像乔三儿,我和陈野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个头,陈野朝虎子使了个眼色,虎子从腰后掏出一把甩棍,上前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我们一进门,那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迅速从座位上起来,四面散开,乔三儿倒是淡定,坐在椅子上没起来,愣住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真淡定。
其中一个村民指着我们说:“你们干什么的?”
我看了一下屋里一共5个人,又看见桌上有一些扑克牌和钱,瞪着乔三儿说:“小子,还赌呢?日子过的不错啊。”说完上前一步,一下把桌子给掀翻了。
乔三儿赶紧站起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野……野哥,多……多哥,你……你们怎么……”
陈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两指在烟盒上拍了两下,拿出了一根叼在嘴里,虎子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给陈野点上,陈野不紧不慢,嘬了一口道:“兄弟真是让我好找啊。”
乔三儿低头没敢说话。陈野拿了个椅子,坐下接着说:“这些年兄弟我对你怎么样?”
乔三儿吓得有点儿结巴:“野……野哥……对……对我……不……不错。”
“不错……是吧?虎子,先给我砍他个手指头。”
乔三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是……是特别……是特别好,野哥……野哥对我就像亲兄弟一样。”
虎子刚往前走一步,陈野一抬手,示意让他退下,身子往前倾了些对乔三儿说:“那偷东西这事儿你看咱们怎么了?”
乔三儿往前爬了两下,我看他表情都跟快哭了似的,心想: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乔三儿哆嗦着对陈野说:“野哥,那几件古董我……我都没动,原……原封不动的还给您,钱……钱……”,乔三儿咽了口吐沫,接着说,“钱的话我先差您500万,我慢慢……慢慢还给您,您看行吗?我……我给您打个条儿。”
我这人心软,看见乔三儿这样也实在是不忍,况且我知道陈野也不差这500万,只要还钱,能放他就放他一马。于是我凑到陈野耳边,悄悄的说:“毕竟以前都是同学,这么多年交情,差不多就行了。”
陈野没说话,沉默了十几秒钟,朝身后一挥手,“虎子,跟他去拿东西。”
虎子回了个是,乔三儿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谢谢……谢谢野哥,谢谢野哥。”转身跌跌撞撞的带着虎子往里屋走去。
陈野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墙边儿站着那几个陌生村民说:“不好意思了几位,打扰各位雅兴了。”那几个人没一个敢回话的,都靠在墙边儿。
没过两分钟,乔三儿和虎子出来了,虎子抱着一个挺大的木箱子,放到了地上,木箱还打着钉子没有拆过的痕迹,陈野瞟了一眼箱子,对乔三儿说:“行,三儿,145万转到我卡上,卡号你知道。另外,欠条给我打了,我也不用你卖房,慢慢还。”
陈野说完,转身朝屋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背对着乔三儿又补了句话,“三儿啊,没事儿回BJ吧,跑能跑哪去,是不是?到BJ还钱还方便,你说呢?”
乔三儿点头哈腰的回道:“是,是,野哥,我收拾东西,明天就回BJ。”
陈野也没转头,贴着耳朵笔了个6的手势,“到BJ打给我。”
虎子叫了两个人抱着箱子,他自己拿出一张纸盯着乔三儿打了欠条,我们则先回到了车上。
上车后我跟陈野说:“真没想到乔三儿混到今天这步田地。”
陈野双手一摊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不过他这还是自己作的。”
我们回去路上没说什么话,我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候已经到了陈野家的店铺了。
我们刚一下车,店里的伙计就迎上来,“野哥,您回来了。”
陈野嗯了一声,吩咐人把箱子抬进去,然后招呼我让我进去坐坐,我们进到内堂,虎子叫人把箱子搬到内堂的储藏室,我对陈野说:“不打开看看了?”
陈野挑了个眉,“好奇?”
我不在意的回答道:“切,我就看看有什么好玩意儿没有。”
陈野摆摆手,“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清代的物件,你要是想看就打开看看。”
陈野给了个手势,虎子叫了一个手下拿来一根撬棍,在箱子四角各撬了两下,把顶部木板取下来,我凑近看了看,有4个小木箱,没有盖子,我扒开其中一个箱子,里边一堆稻草,我伸手进去,拿出一个小型佛像,我端详了一下,做工一般,我又翻开其他几个,嘴上嘟囔着:“一个……玉葫芦,一个……青花瓷笔洗,一个……金盘子?”
我拿起金盘子问陈野:“这是纯金的?”
我刚一举起来脸色就一变,我蹲着的角度正好看到那盘子的底部。
我先是一愣,随后一身的冷汗让我打了个激灵,我清楚的看到盘子底部有一个三条蛇首尾相搭的图案,我脑中顿时回忆起在博物馆内室石台上的檀木盒子,就是把我迷晕的那个盒子,在盒盖上也有类似的三条蛇样式的图案。
我努力的让回忆中的细节更清晰,我更加确定,没错,一模一样。
陈野回答道:“是纯金”,紧接着,他似乎也看出我脸色有点苍白,问我道:“你怎么了?吓傻了?不至于的吧,纯金的也不值什么钱。”
我不去理会他说的,把盘子调过去,指着盘子底问道:“这个是什么?”
陈野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我面前,把盘子拿过去看了看,“这个……”,陈野停顿了几秒,接着说:“哦,这是从我家的其他店铺拿过来的,这个图案叫三身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