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阴谋
陈野就这样被蛇王吞了下去,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蛇王撞到的石树旁,一些人蛹随即掉落到地上,人蛹外面裹着的蚕丝裂开了,好像要蜕化一般,在地上蠕动着。
蛇王从头顶盘旋而下,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我的方向又冲了过来。
我还坐在地上没回过神,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心一横,毫无回天之力的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和陈野一样的遭遇。
突然,我前方的地面有微微的震动,我睁开眼一看,这背后一柄宽刀鞘,我一眼认出正是‘Z’,心想这下有救了。
我赶紧站起来,看到眼前巨蛇王的蛇头已经被‘Z’砍了下来,刚才一闭眼的功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肯定是‘Z’的杰作。
我刚要跟‘Z’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Z’用手臂把我挡在后面。紧接着,我看到了一幅永远也想象不到的画面,那蛇王被斩下的巨大头颅,缓缓的腾空升起,和扭动的身体逐渐合二为一了。
我死活也想不到这东西怎么会有复生的能力,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这东西还能死而复生?”我打着结巴问道,“这……这到底是……是什么怪物啊?”
‘Z’迅速的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交到我的手中,我一看,这是之前陈野在千丝玲珑盒中拿到的那个蜡烛,应该是刚才陈野被蛇王托到空中掉下来的。
“点燃蜡烛,这里的光有问题,会让人产生幻觉。”‘Z’对我说道。
这还是‘Z’第一次说这么多字,声音还挺有磁性。
我光顾被他声音吸引,却没注意说话的内容,‘啊?’了一声。
他继续说:“这是一种特制的鲸蜡,可以破除幻觉,你们往那个方向走,出口在那。”
他说的很果决,以至于我没有任何可反驳的余地,但我还是坚持道:“可我的朋友还在蛇肚子里,我得救他啊。”
“它不是蛇。走。这里交给我。”‘Z’的语气十分生硬,听上去像是命令的口吻。
一转眼,身后掉落的那些人蛹逐渐的蜕掉外面的丝,一具具没有意识的躯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些人身体黝黑,眼睛和嘴都是空洞,里面挤满了金色的蚕蛹。我猜想这人皮里已经全被永生蚕掏空了,只剩这一幅幅黢黑的皮囊。他们伸着手朝我们的方向一步步走来,仿佛是这些蚕渴求找到新的宿主一样。
“快走!”‘Z’大喝一声。
我自知现在这种情况,我留下来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帮倒忙,既然‘Z’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得不相信他。虽然我不了解他,但他救了我们几次,对于我来说肯定是好大于坏。
我转身拉着韩笑笑的手,一脚一个放倒了两具‘僵尸’,径直往‘Z’指出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点燃手中的蜡烛。
林可欣和大金链子见状也随后跟上来,他们两个架着阿东,阿东还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
点燃这鲸蜡之后,我回头看向‘Z’的方向。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扭动着,往大石门里面飞去,这一团黑乎乎的飞虫中间裹着陈野,陈野一动不动,看上去是凶多吉少了。
‘Z’一个箭步冲上去,跟着那群飞虫进入了大石门内,一瞬间消失在黑暗里,紧接着,‘僵尸’们分成两拨,一路追着‘Z’往石门里走去,另一路追赶我们,可他们行动缓慢,一时半刻无法追上。
我顾不了那么多,转头便继续前进。在烛光的照亮下,周围的场景和刚才大不相同。刚才我们在找出口的时候,这里是个大空场,什么都没有,现在周围有小树,良田,还有水井,甚至还有人在耕田,只不过都是静止不动的,看上去全部像是青铜铸造的。
这里怎么会有一片青铜铸造的田园村庄?刚才我们居然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一时半刻也得不出答案,只能继续向前快步走去。
忽然,我眼前出现一个人,这人死死地盯着我,吓了我一跳。我再仔细一看,是一个青铜人,并不会动,只是朝我们的方向望着。
我们绕过这青铜人,沿着大路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片瓮棺地,瓮棺的数量多的数不清,每个瓮棺的周围都是像田埂一样凸起的小路,呈网状结构,看上去十分复杂,就像一个超大的立体棋盘一样。
我们沿着正对着我们的这条田埂小路继续前行,我观察到周围像瓮棺一样的东西其实也是青铜铸造的,上面还有一些花纹,做工十分精致。这片青铜园在古代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做的出来,若是韩老太爷伪造的?如今看来不甚可能。
走了许久,我明显感到这边的距离远比我们之前探索的范围要更远,好在不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了微弱的光。朝着亮光前进,我们走进一个门型石洞,里面是一个二十平方的封闭空间。
我抬头看向上方,光亮是从顶部的一个小洞照射下来的,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从这个小洞里垂下一条登山绳。
地面到洞顶大概足有十层楼的高度,四周潮气很大,墙壁上是潮湿的,安静下来还可以听到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我拽了两下这登山绳,上面不知道栓在哪里非常牢固,我将全身的力气都坠了上去,依旧很是牢靠,看样子三四个人同时吊住都没有问题。
可这么高,单凭一根软绳,怎么可能爬上去,我们又不是特种部队,恐怕拉不了几米高,胳膊就没有力气了。
忽然我听到上面有人喊我,这声音甚是熟悉。
“是……蔡成峰?”我和韩笑笑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余多……笑笑……是你们吗?我拉你们上来。”蔡成峰的声音从上面洞口处传来。
‘蔡成峰怎么会在上面?’我心里想,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人救总比困死在这儿强吧,再迟一些等那些‘僵尸’过来,这里可没有路跑。
林可欣比我们还要惊讶,因为她以为蔡成峰已经死了,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出借尸还魂。
我和韩笑笑,林可欣以及大金链子和阿东一共五个人,大金链子把阿东抗在肩上,我们像串糖葫芦串儿似的拉住绳子,我刚想说我们要一个一个上,怕蔡成峰拉不动,没成想绳子已经开始动起来了,在我上面的韩笑笑已经被拉到半空中了,紧接着我们一个个脚丫子离地,被拽了上去。
随着距离光芒越来越近,我看到上面有人扶了韩笑笑一把,给她接了上去,轮到我了,也有人搀住我胳膊把我拉上去。
我本以为是蔡成峰,还没看到正脸,边掸土边开口说道:“唉哟,蔡……”我刚说出口,抬头看这人的面孔,发现十分陌生,我并不认识他。
再往这人身后一看,蔡成峰站在离我三四米的距离,周围都是一些身穿迷彩服和皮靴的人,皮肤颜色都比较深,像是本地的劳工,都背着工具。在蔡成峰身边站着一个人,穿一身白色西装革履,我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艾瑞克吗,就是林可欣的老板,买下另一颗狮牙的那个假洋鬼子。
蔡成峰怎么会站在他身边?我百思不得其解。
蔡成峰看我哽住了,便开口说道:“余多,你真是福大命大,别来无恙啊。”
“你……怎么会?”我语速有点卡顿,因为我想问的东西太多,没有理清到底该先问哪一个。
“你是想问我怎么上来的?呵呵,你们眼力是不得行,脑袋瓜也不好使。我借口回去找东西时,实际上做了两件事。第一就是去占卜镜前看了一下预言,幸亏我当时坚持着没有跟你们一起看,否则一定会被你们发现。第二件事就是回到我们掉下来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被封起来的盗洞口,我从那里就脱了身,因为我知道六瞳匣根本不在那。”蔡成峰得意的说。
“哪里有盗洞?”我疑惑道。
蔡成峰不屑的说道:“哼,所以说你们眼力不济,不过,我本以为会把你们困在那里,没想到你还真是福大命大。”
“你……”韩笑笑气得说不出话。
我也很生气,这一路上一直把蔡成峰当成自己人,却没想到他一直是另有所图。
林可欣和大金链子也上来了,站到艾瑞克的一旁,大金链子让人把阿东带去一边休息。我一看,现在真的就我和韩笑笑两个人孤军奋战了。
“你到底想干嘛?”我没好气的问蔡成峰。
蔡成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冷笑一声说:“想干嘛?你应该知道啊,都这时候了,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你也想要六瞳匣?”我试探着问道,因为除了这个理由我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有很多事,你不懂。六瞳匣本就是林家的,奈何五宗趁人之危,强占了六瞳匣……”蔡成峰越说越激动,还没说完,艾瑞克摘下白色的圆顶礼帽,朝蔡成峰胸前扣了两下。
“消消火气嘛。”艾瑞克说。
“你?……你是林家人?”我一时间有点理不清蔡成峰的逻辑。
“呵呵”,蔡成峰又是一声冷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我自小被义父,”说到这里蔡成峰突然啐了一口,“呸,就是那蔡瞎子,老不死的把我收为义子,可因为我是林家后人,年幼时就受尽折辱。蔡瞎子后来知道了我听力异于常人,有利用价值,就带着我去盗了不少险墓。我二十年如一日,卧薪尝胆,就等着能为林氏一宗夺回六瞳匣。终于,七年前让我等到了一次机会,可蔡瞎子这个老贼处处提防我,最后我也没有见到六瞳匣,反而我借助听力让他们掉入了陷阱,哈哈哈。”
“陷阱?”我想起在僵尸孢子那里看到的幻象。
“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蔡成峰十分得意。
“原来我父亲是你害死的!”我喊了一声,想走过去揍他一顿。突然‘嘭’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地砖冒了一股烟,一颗子弹打在我的脚前。
蔡成峰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翻起一阵白烟。这把枪很眼熟,我仔细一看,这是陈野用的那把枪,他曾经还在我面前耍过,如今怎么到了蔡成峰的手里。
“这把枪……?你偷走的?”我停住脚步问道。
蔡成峰吹了一下枪口,说:“呵呵,当然。唉,你们真是啊,比我那傻哥哥还要傻。”
忽然我想起蔡成林,开口问他道:“不对啊,你和你哥哥不是双胞胎吗?你怎么会是蔡瞎子的义子。”
“呸,别跟我提蔡瞎子,妈的要不是他我能受这么多罪吗?这张脸被整容成这个模样,真是一辈子的痛!”蔡成峰说着十分激动,“不过我还要谢谢这老东西,多亏我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居然让我学会了易容。”
“好啦好啦。”艾瑞克不紧不慢的说道,“余先生,你看,我们合作的不是挺愉快的嘛。”
“哪儿愉快了?最后不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我没好气道。
艾瑞克继续说:“余先生,怎么会呢,你在说笑了,这里不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说完他拿这小拐杖,伸开双臂像拥抱什么一样。
我回头看了一下,刚一直忙着争论,没有细看过一眼。
厅堂梁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有‘天佑祥雷’四个大字,左右两边的柱子上还各有两排字,分别写着‘福德恩赐雷以九州之势动天’,‘厚泽流芳祖以忠孝之义安人’。
正中央摆着很多块木质灵牌,这一幕我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猛地想起,在下面的时候,我们曾经看过的那占卜虫组成的虫画,韩笑笑的那一幅虫画里展现的祠堂,和眼前这个祠堂颇为相似。
我隐约的记得那幅画的角度,果然,就连案台上的香炉位置都一模一样。这里就是画中的那座祠堂。
看来这个虫画还真是十分奇妙,蔡成峰说这是某种‘预言’,在我看来,更像是某个未来场景的具象化。
“看着眼熟吧?”蔡成峰说道,语气比刚才平和多了。“这就是占卜镜的预言。”
“这里不是个祠堂吗?跟六瞳匣有什么关系?”我问。
“你好好看看,这是韩家的祠堂,韩文昌没有把六瞳匣放到下面的假墓里,那里肯定是个陷阱,这里才是真正的埋藏地点。”蔡成峰说道。
“那你们在这里找呗,你们那么多人,还需要我做什么?”我低声说。
“余先生嘛,我们可能是不需要了。”艾瑞克说道,同时蔡成峰拉了一下枪栓,想要举枪杀了我,被艾瑞克一手按住了。“先等等嘛,不急不急。那个,韩小姐,我们还是需要的。”
“需要我做什么?蔡成峰你这个叛徒,打死我也不会帮你的!”韩笑笑大声吼道。
“你就这么恨我们吗?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我开始还以为能交到一个朋友,没想到是我天真了。你的经历我可能没法想象,可那不都是隔代的事情了吗?”我问蔡成峰道。
“呵,变?我才没有变,我一直就是这样,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你当然没有办法体会我的经历,你们有幸福的童年,父母的陪伴,可我呢?六宗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算了,我没必要跟你说这些,等拿到六瞳匣,反正你们都要去见阎王。”蔡成峰丧心病狂的说道,看上去已经失去的耐心了。
说完他走上前,拉起韩笑笑就往牌位前走去。
堂中的长案前有一个金色蒲团,看上去饱经沧桑已经有些褪色了。蔡成峰一把按住韩笑笑后脖子,用力一压,同时脚踢了她膝盖窝,韩笑笑一下跪在蒲团上。
“你要干嘛?”我大声喊道。同时,两个穿迷彩服的壮汉拉住我的胳膊,我想要挣脱,又过来了两个人,他们四个一起把我牢牢按在地上,我挣脱不得。
蔡成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我,吩咐两个人压住韩笑笑,自己走上那灵位台。
这灵位台一共分为五层,从上到下由少而多,总计有二十几个。蔡成峰爬到最上面一层,用力旋转灵牌。
看他费力的程度,似乎灵牌是被镶嵌在石台上,而非摆上去的那种。
随着他的转动,灵牌有字的一面转了过去,我隐约看到灵牌背面有一个白色的弧线,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接着他去到第二层,继续之前的动作,把每一个灵牌都转了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依旧被按在地上,哑着嗓子说道。
“嘘!”艾瑞克在我身边,食指放在嘴唇上,说道:“安安静静的看。”
蔡成峰把所有的灵牌都翻过来了,从石台上跳了下来。我再整个去看所有的灵牌,大吃一惊。中间一部分灵牌上都有一些弧线,而这些弧线组成了一个图案,正是六瞳匣上面的眼睛图案。
蔡成峰抓着韩笑笑的头发,先是让她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吩咐后边的人,拿来一个长针头和橡胶管,像是医用抽血的那种。
“你……你们要做什么?”我的脸被无情的按在地上,话都说不完整。
“蔡成峰,you son of a bitch……”韩笑笑刚说了两句,嘴就被塞住了。
“真吵,只是借用你点东西而已。”蔡成峰拿着针管,一下扎进韩笑笑胳膊上,血瞬间从透明的橡胶管中流了出来。
蔡成峰把橡胶管搭在案台上的一个香炉里,这个香炉的三足是固定在木质案台上的,血一点点流进香炉,紧接着那些牌位后面弧线所组成的眼睛图案,由下往上的一点点由白色变成了血红色。
直到整个图案都变成红色后,‘唰’的一声,木质案台的右下方弹出一个方形抽屉。这抽屉和普通抽屉不一样,高度大概有将近1米。蔡成峰扔下橡胶管,兴奋的走上前去查看,同时几个好奇的人也一起凑了过去。
他们往抽屉里看去,同时蔡成峰惊呼道:“六瞳匣,果然是六瞳匣,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壮汉刚要伸手去掏,蔡成峰赶忙拦住了他,“不行,这东西有保护装置,只能她来拿,外人拿会自毁!”他回手指了一下韩笑笑。
蔡成峰点了下头,韩笑笑身边的喽啰把她嘴上的布取了下来,拔下针管,往伤口处贴了一块棉花,粘上胶布。
“呸!打死我也不会帮你!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我真是瞎了眼。”韩笑笑气急败坏。
“打死你?哈哈哈,那怎么能呢?不过……”蔡成峰阴险的笑了两下,掏出手枪,对着被按在地上的我,继续说:“我要是打死他呢?”
韩笑笑顿了一下,大骂道:“你真卑鄙,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我不管!我数5个数,他的生死,由你决定!”蔡成峰说道。
“1,2……”蔡成峰数着。
韩笑笑说道:“别骗我了,即使我帮你,你依旧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对不对?”
蔡成峰阴笑道:“你可以赌一把。3……4……”
蔡成峰拉了一下枪栓,紧接着韩笑笑说道:“好好好,我帮你。”
“你别听他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着急的说着,但同时,心里很感谢韩笑笑可以为了我这么做。
“让他闭嘴。”蔡成峰指着我说。两个大汉硬生生往我嘴里勒了一根布条,一股汗馊味,让我不禁直犯恶心,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韩笑笑身边的人搀起她,朝那木抽屉走过去。木抽屉中有无数横竖交错的细丝,不知是什么东西,任何东西碰到这细丝,都会弹出一支银针,如果不是韩家人的血脉,立即就会流出火油,据说这种火油燃点极低,可烧起来温度极高,接触到氧气瞬间就会起火,即使是青铜的六瞳匣也会被熔掉。
这抽屉就好像是一个没有盖子的千丝玲珑盒,银针测血的原理具体是什么,如何识别的,到现在都不得而知。
韩笑笑手有些抖,别说一个女生了,就是大老爷们儿,这个时候不被吓尿裤子都不错了,这完全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万一和蔡成峰预想的不一样,很有可能就是同归于尽。
韩笑笑手伸进去,下降了几公分后,碰到了一根丝线,‘嗖’的一声从抽屉内弹出一根银针,之后迅速的收了回去,就像是医院测血糖时候扎手指一样。
果然,银针收回去以后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是没什么问题,韩笑笑一用力,瞬间穿过无数的细丝,一把抓起六瞳匣的两端,从抽屉中取了出来。
蔡成峰见状瞪大了眼睛,眼中泛着光,喜出望外的看着六瞳匣,周围的人也都瞩目于此。
“来!快给我!让我看看!”蔡成峰伸出手就要抢过来。
韩笑笑双手抓着六瞳匣,用力的往祠堂门外一扔,大喊道:“给你!”
六瞳匣从空中划过,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飞出门外。
此刻是最完美的时机了,按着我的两个人也松了力,我一下挣脱开,朝着韩笑笑的方向跑过去。
我两步蹿到蔡成峰身边,肩膀用力一顶,把蔡成峰顶翻在地,蔡成峰嘴里喊着:“快!快去拿匣子!别让他们跑了!”
我顺势抱起韩笑笑,一个鱼跃翻身,从旁边的纸窗户撞出祠堂去。
外面是一个草地,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也来不及再去抢什么六瞳匣了,拉起韩笑笑就往祠堂后面跑。此时三五大汉笨重的想要从纸窗户翻出来,领头的一个卡在窗户上没能出来,反倒给我争取了时间。
我跑到祠堂后面,发现这里杂草丛生,一人高的杂草密密麻麻,正是好的藏身之处,我心想着真是天助我也,刚往前跑了十几步,忽然脚下一空,没路了。
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悬崖,可已经来不及了。我和韩笑笑急速下坠,中间我还抓住一个树枝,可树枝马上就断裂了,两三秒钟之后我感觉到一股凉气,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草席的炕上,手上和腿部缠着绷带。
我动了动胳膊和腿,还好都完好无缺。
忽然,木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围着头巾的大娘进来,见我醒了,急忙把手中端着的托盘放下,过来查看我的情况。
“你醒啦?”大娘坐过来说道。
“我……这是?”我还处于迷糊状态。
大娘说:“唉,你已经昏迷了一整天了,这里是八沟寨村,我儿子和他朋友上山打猎,发现你和一个姑娘躺在小河边,血淋淋的,就把你们俩给背回来了。”
“哦对了,那个……女孩呢?”我还无法用力坐起来,全身都是僵硬的。
“她在旁屋,没大碍。”大娘说到:“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大夫来。”
我和韩笑笑也是福大命大,居然都没什么大碍。听说悬崖下是一小河沟,我们可能掉入小河沟里,随着水流飘到了下游。
村子里也没听说蔡成峰他们回来过的消息,八成是得到了六瞳匣,直接走掉了。
我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晚上我和韩笑笑在村子里找到一个小酒馆,坐下点了两个小菜,一大壶酒,一边聊一边喝。
伤口刚好些,韩笑笑劝我少喝点,可我想起陈野的事情,心里万般难受,仿佛千把刀在循环割裂我每寸皮肤,使我身心俱疲,为痛失一好友感到无比伤心。
我把从小到大的所有与陈野有关的事情,能想起来的,几乎全都跟韩笑笑倾诉了一遍,她知道我的痛苦,也没有再劝我,只是做着一个最耐心的聆听者。
深夜,她把我送回邱大娘家,我躺在床上后睡不着,又偷偷起来,踉踉跄跄的拎着一瓶酒,朝八沟寨外的一条小河走去。我坐在小河边,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因为任何事情流过泪,可这次,我是真为陈野感到心痛,委屈,眼前每流过一幕我们的往事,我就干一口酒,恨不得能借酒把这些记忆从脑海里删除掉,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我喝到断片了。
等再醒来,我躺在一片草地上,酒瓶倒在身边,已经空了。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升到山头,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着,一丝寒意打在我的身上,我抖了抖肩膀坐起来,发现眼前有一个小坟包,坟包前立着一块无字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