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已经停歇,雨点也开始稀稀拉拉两三点的下,台风天牛已经开始离境。
但路面的情况仍然十分恶劣,遍布着各种破碎的杂物和断裂的树枝大树,导致高良的逃离并不顺利,不时需要跳过或者绕过一些巨大的杂物,甚至翻越过倒在路中央的大树。
全身上下所有部位都在发软发酸发痛,双腿就更灌了铅一样沉重,但高良不想停下休息,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警察局没有为高良争取多少时间,很快一道来自背后的锋芒,刺入他脆弱的后背,化为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他的心头,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让他的生命再次终止了一瞬。
“呼...哈...”高良深深地吐了几口气,缓解因恐惧而有些发抖的身体,幸好他的适应力很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道杀意的气势不输他见过的七死之骸,对方毫无疑问是冲着他来的。
他抬起了左手,看向了夜光表。
23:44
快到零点了,只要活过了今晚,就都结束了。
只要他再撑过16分钟,之前种种宛如噩梦的经历都将随风而去,他家人的生命也会得到保障,那个影子的直言不讳的向高良传达这一信念。
在这一刻,影子对高良的性命的珍视程度超过了高良自己。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宝贵我生命的人啊,也不对,你可不是人。”
来自后面的威胁太恐怖了,高良也不再保留了,下一刻他的左右两旁就出现了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时自己的两个真实幻影是他第一次用出来,但这并不是他的极限,很快他身后出现三个,前面也出现三个,加上他本尊,总共九个高良排成一个阵型。
他的精神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再加上影子的复杂,精神力远远的超过从前。
“散!”高良憋住心里的中二,没有大声念出某个金发忍者的台词。
九个高良朝前方呈扇形分散逃走,进入宽广的无人街道和昏暗小巷。
与此同时。
波涛汹涌的浑黄河流之中,鹿角的主人头部终于浮出了水面,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颅骨,同样满是黄泥,但不出它原本的物种,但那满口的獠牙透露着它的凶性。
接着它的身体也露出了河面,长达二十一米,仍旧是一副沾满黄泥的骨架。
这巨大的蛇形骨架配上这头颅,使人联想到某种神话中的生物,不过却有些区别,这狰狞的黄骨怪物只有前面两只爪子,握住着两把由黑色铁索链接的巨大骨镰。
共计十个高大的黄泥人骨驮着行走在汹涌的河面上,仿佛正在物龙的艺人。
龙骨的眼眶并没有像动画中的死灵生物一样燃烧着火焰,而是漆黑一片,但这黑洞洞的眼窝却好似深渊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它举起了右爪,瞄准了一个距离最近的目标,下一瞬便以极其可怕的力量将右边的镰刀投出。
镰刀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锋利的刀锋切割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产生的风压差点就把黄泥之河劈开。
镰刀没有飞向天空躲开建筑,直接向飞向一栋三层高的小楼,连接镰刀的铁索不断延伸,同时好像虚无一般,未阻挡到选择的势头。
刀锋算不上锋利,但在惊人的回旋力作用之下毫无阻碍地把小楼力劈成两半,出现了一道宽达一米的裂缝。
又连劈了四座楼房,骨镰的势头只是弱了几分,把一个在小巷中奔跑的高良劈成了碎片。
在杀死第一个目标后骨龙右爪一甩,旋转的骨镰徒然改变了方向,一路犁地一般把所有建筑物摧毁殆尽,命中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垃圾桶。
躲藏在里面的又一个高良随着垃圾桶化成细小的碎片。
骨龙右爪一拉,骨镰飞上了天空,旋转地向它飞来,被巨大的骨爪稳稳抓住。
似乎觉得这样效率有些低,骨龙发出了几声嘶哑的龙鸣声,泥河表面浮出六只翼展五米的黄泥骨鸟。
骨鸟的背上各坐着一位身穿残破黑甲的骨架士兵,手中的钢刀锈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仍然具备把敌人开膛剖腹的能力。
虽然翅膀上没有一根羽毛,只剩下四处漏风的骨翅,但骨鸟拍打几下翅膀就顺利地飞了起来,朝最远的几个目标飞去。
骨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了左抓,左边的骨镰斜着朝天空飞了过去,这次的目标要远一点,因此没有选择费力地劈开拦路的建筑。
高良的本体本想闯入民宅躲藏,但同步到两个分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死的信息,放弃了躲入建筑物的打算。
正当他犹豫要往哪躲时,一种让他头皮炸裂的危机感直冲他的脑门,马上屏住呼吸拼命地往前跑。
还在半空中飞舞的似乎骨镰感应到目标开始移动,略微调整了方向,向地面逃跑的目标劈去,却突然之间失去了准头,劈碎了一颗大树。
高良前方不远处的无辜大树碎成了粉末,细小的木屑飞溅到他的脸颊上,让他感觉微微刺痛。
在摧毁大树后骨镰又沿着来时的轨迹飞了回去,落入骨龙的爪中。
拿回骨镰的骨龙有些疑惑地把头朝向那个目标,目标仍在,只是位置变得有些模糊。
骨龙没有选择再次投出骨镰继续攻击目标,虽然多攻击几次可能就能击中目标,但它不想浪费时间。
右爪一挥,两只骨骼粗壮高达两米的人骨托着一把巨大的骨矛出现在河面上,骨矛长约三米,而且不同于其他骸骨,异常地洁白。
把柄上还窜着一个头颅,这头颅比常人要大上三倍,有些圆滚滚,散发着火热的红光。
骨龙右爪一把提起骨矛振臂一挥,骨矛以抛物线飞了出去,划出一道红白相间的冷光。
不到三息,远处徒然冒出一道冲天而起的赤红火焰,照亮半片天空。
巨大的爆炸把周围百米的建筑摧毁得一干二净,强烈的冲击波震碎了千米内的所有玻璃,不知有多少市民在这一击之下丧命。
距离骨龙第二远的高良徒然步子一个踉跄,冷汗如大雨一般落下,脸色白得吓人。
要是再晚半秒,只要他转换位置晚上半秒,他的生命就会在那一刻划上休止符。
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他的分身就损失了三个,短短的十六分钟在今晚变得异常的缓慢而漫长。
此时距离零点还有15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