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照耀大地。全村上下充满着喜庆的气息。
初冬虽然寒冷,却阻挡不了孩子们天性的顽皮。
陶显圣脱去了昔日常伴的道袍,换上一身天蓝色的西装。胸前挂着一颗鲜红的塑料玫瑰,看起来整个人都充满了喜气。
身后是一群拿着大包小包的人,手中有鞭炮,有酒还有香烟。一群顽皮的孩子时而冲到最前面,时而又冲到最后面。
“我怎么有些紧张呀?”陶显圣转向一旁西装笔挺的许奉年。
许奉年面无表情,早上接到江翠翠电话硬是让他一起来参加接亲,居然还不是开车去,而是走路去背新娘。
虽然许奉年恨透了陶显圣,但江翠翠和高雅是无辜的,男人的恩怨不该让女人来承受。
所以他还是来了,看着陶显圣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许奉年也不禁有些想笑。一本正经的回了句。
“没事,多结几次婚就不紧张了。”
“我去你的。”陶显圣狠狠用左手杵了许奉年右臂一下,一副好兄弟好哥们的模样。
唢呐声响鼓声也是不绝于耳,村民们也是欢声笑语的谈论着各自家长里短。
终于来到新娘家门口,大门处站着三两个男人,如同南天门外看门的大神。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还请喝下一杯水酒,尝尝我们的心意。”
一个中年人提起一只烧水用的茶壶,茶壶起码能容纳十斤酒水。身后一个男人拿着两只饭碗跟上男人,朝着迎亲队伍这边笑眯眯的就走了过来。
迎亲队伍里立马就走出几个中年人与对方谦让起来,最终各自喝下手中白酒,而陶显圣身旁始终围着三两个迎亲队伍那边的人,似乎是在保护他
“叫门吧。”许奉年古怪的说。
“叫门?”陶显圣再次懵圈,作为一个道士,他连婚礼都没见过,叫锤子的门啊!
“就是大声喊,老婆,老公来接你了。”许奉年教唆道。
“这!”陶显圣老脸一红,真有些难以叫出口。
“你不叫我可叫了,到时候新娘子可是我的了。”许奉年嘿嘿怪笑。
“滚!师娘的主意你也敢打。”陶显圣咽了咽口水,准备来个狮子吼。
“老婆,快开门,老公来接你回家了。”陶显圣激动的大喊出声。
“钥匙!钥匙!钥匙!”
里面顿时传来整齐划一的青年男女声,语气中也都带着激动。
“老爸,你们家钥匙在哪?”
陶显圣一脸茫然的看向不远处的高明,高明正跟人聊天呢,被陶显圣这么一喊,把他给雷得不轻。
“钥匙你个头啊!”许奉年一个脑瓜崩敲在陶显圣子弹头的脑袋上。
“红包,红包,人家要红包。”
陶显圣更加凌乱了,他哪有红包,他对钱是完全没有概念的,真的是丢死人了。
一时间,陶显圣整张脸憋得通红。
“钥匙来了。”
这时,迎亲队伍里上来两个年轻人,当真是将一个个红包给塞了进去。
“推门推门。”塞完红包,两个年轻人赶紧说。
“为什么呀?”陶显圣又很白痴的问了个问题。
“趁他们捡红包呀!”许奉年怒瞪了陶显圣一眼。
“哦哦哦!”陶显圣这才幡然醒悟。
几个年轻人当即合力推开了大门,一窝蜂就朝新娘子闺房冲去,如同进村的土匪一样。
来到闺房,再次派发了一堆红包之后,这才安排大家上桌吃饭。桌上少不了又是一顿推杯换盏,把陶显圣弄得是一愣一愣的。
还好迎亲队伍里有几个好心人替他挡酒,不然等一下恐怕是新娘子背他了。
酒足饭饱,下了饭桌各玩各的两小时。直到夕阳西下,一行人才从新娘子家往新郎家赶去。
“唉,你该减肥了?”陶显圣擦了擦额头虚汗,对着背上有些小脸通红的高雅说。
“还减,我一米七才九十多斤,你一米六就两百多了,你咋不减?”
高雅仰起头,一脸的不高兴。
“我减了,你吃什么呀?”陶显圣一脸坏笑。
“哼。等一下再收拾你。”高雅小嘴一撇,鲜红的礼服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别呀,现在我的皮正痒呢。”陶显圣故意扭了扭腰身,似乎真的有些皮痒。
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高雅绝对会将陶显圣那肥胖的耳朵拧成麻花状。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你先蹦哒着。”高雅柔声说。
“我等着。”陶显圣撇撇嘴,继续向前走去。
月如钩,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高雅略施粉黛的小脸上。微微泛着一丝潮红,似乎特别的紧张,右手食指紧紧被左手抓住。
婚房外,依旧是人声嘈杂。有唱歌声,也有划拳声,更有阵阵响亮的锣鼓伴随着唢呐声。
咯吱一声轻响,一只黑色的鞋子迈入婚房,接着往上看是黑色裤子,再往上是一件黑袍,接着往上便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啊!”高雅尖叫一声,嘴巴被来人捂住,没有一丝传到外面。
激昂的唢呐声依旧在欢快的吹唱着,似乎是在吹一首叫做流浪歌的歌曲。虽然这样的场合下吹上这么一首歌曲不太合适,但好在大家兴致颇高也就没什么忌讳了。虽然两位唢呐师傅配合得不是很默契,但听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别说话,别紧张。跟我走。”
黑袍人只说了九个字,然后两个人就失去了踪影。忽然,一阵微风从窗外吹来,竟有一张纸缓缓飘落在那张鲜红的大床上。
外面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月亮也已钻进层层云雾中。陶显圣气喘吁吁抱着一捧鲜艳的红色玫瑰冲了进来。
一眼看去,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揉了揉有些金星乱冒的眼睛,还是人影全无。
跑到窗前望了望屋后,叭在地上瞅了瞅床下。冷汗已经遍布了全身,喘息已快让陶显圣喘不过气。
掀了掀大红被子,竟翻出了一张纸条。
“若想救回还玉,往生河见!”纸条上粗糙的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看样子写得有些着急。
往生河,往生河。我不能去,我不能去。
陶显圣拼命的摇头,似乎往生河有着某种禁忌。
可是雅儿,不,是还玉。还玉在他手上,我该怎么办?是要徒弟,还是要妻子。
“不!”
陶显圣一跃飞出百米外,来到后山森林中奋力发泄着,大吼着。
没有人知道秦奉青魂魄藏在往生河下,为什么幕后之人会知道?他到底是谁?是谁在为他窥探阳间?
能如此清楚我行踪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轩辕破军。只有他拥有洞察阴阳两界的阴阳眼,莫不是他透露给幕后之人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他的亲孙子。
“轩辕神剑,出来。”陶显圣狂吼一声,林中乌鸦野鸟顿时乱作一团扑腾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一把散发着金光的大剑由远及近,陶显圣一跃而上。
“去地府。”
话音落下,金光更甚。脚下大地顿时裂开一道口子,人和剑顿时就朝口子钻了进去。
前方尽是一片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就连轩辕神剑的金光到了这里,都显得那么的黯淡无光。
阵阵阴风吹得陶显圣鸡冠头前后飞舞,身上一套天蓝色西服也是膨胀得老高,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七八十岁驼着背的老头。
不知飞越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道朱漆大门。门头上挂着三个苍劲有力的黑底白色大字,判官府。
门外站着两个手持长戈的小鬼,头上戴着两个尖尖的白帽,远远看去像是两个勾魂的修罗,被他们手中长戈那么一钩,你整个人立马就魂归天外。
陶显圣看都没看两鬼一眼,踩着黯淡无光的轩辕神剑就直飞判官府里面而去。
两只小鬼对望了一眼,继续盯着入口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府衙里面,一个左手拿薄,右手拿笔的绿发老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笔停在半空不知是该打勾,还是该打叉。
陶显圣从剑上跳下来直奔老头,一把抢过老头手中判官笔。
“爷爷,你给我解释一下。”陶显圣一屁股坐在属于判官办公的椅子上,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身旁两个小官看了看绿发老头,又看了看鸡冠头的陶显圣。缩了缩脖子,两人找个理由就退了出去。
“我的大孙子耶,你是不是想通了。决定来接我老头子的班。”
绿发老头一脸的谄媚,似乎很是兴奋的样子。
“您别给我扯开话题。我就问你,为什么秦奉青的魂魄藏在往生河下,还是被那个人知道了?是不是你说的。”陶显圣一脸的咬牙切齿。
“地府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阴阳眼,你也太看得起爷爷了。”绿发老头微微一笑,坐到了陶显圣对面。
“再说了,奉青那孩子阳寿已尽,有人能找到他也不奇怪。”
“什么?绝对不可能!他才二十四岁,正是大好年华呢。”陶显圣有些难以置信,秦奉青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绿发老头脸色一板,手上生死薄一推。
“你自己看。”
陶显圣朝生死薄抬眼瞟去。
“秦奉青,男,足年二十四,前世是个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罚做人二十四年,来世继续赎罪,来世存活十八年。”
陶显圣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他受这些苦?”陶显圣焦急的问,就算作恶多端一世也该够了吧。
“有。”绿发老头收回生死薄,夺过判官笔。
“什么办法?”陶显圣略显激动。
“你什么时候接我的班,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办法。”绿发老头贼兮兮的说,一脸奸诈。
陶显圣顿时就没话说了,他对当这个判官还真是没有多大兴趣。整天游游山,玩玩水,自由自在多好。
“爷爷,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直在幕后针对我的人是谁?”陶显圣恳切的问。
“不能。但我可以告诉你,放出消息的人可能是谁。”
“谁?”陶显圣激动起来。
“老谢。”绿发老头说。
“谢必安!”陶显圣心里一惊。
“我们两人分工合作,我负责判,他负责抓。所以如果有人如此清楚阳间事,那么除我非他了。”
陶显圣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去找谢必安?别逗了。人家什么职位!
陶显圣甩了甩有些凌乱的鸡冠头,无论如何还是要去试试。若不早点揪出幕后之人,他能救高雅第一次难道还能救第二第三次?
所以,抓就得抓重点,救就得救永远。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心不甘情不愿朝着谢必安统管的执法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