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噩耗

　　第二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王小二按照课程表，来到教室，吓了一跳！

　　偌大的阶梯教室，黑压压坐得满满当当。

　　这TM怎么这么多人？

　　说好的只有四个人呢？

　　一问，才知道原来在大学里，只要课程一样，不同专业有时候是在一起上课的。

　　他的第一节课，高等数学就是跟数学系二个班的新生在一间教室里上。

　　来上课的也是数学系的老师，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目测年纪跟奶奶差不多。

　　老妇人拿着花名册挨个点名，王小二竖着耳朵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叫他或者另外三个兄弟的名字。

　　是不用点名，还是这老妇人忘了点名？

　　正当王小二思索这个问题时，他感觉后背被硬物戳了两下。

　　疑惑的扭过头，就看到后排的一位女同学轻轻将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王小二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无声询问：“给我的？”

　　那位女同学只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也没点头。

　　王小二犹豫的伸手拿过信封，封面上写着极其工整的写着四个楷书“小二兄弟亲启”。

　　真TM是给我的。

　　打开一看——五张红色毛爷爷。

　　王小二瞬间就想到了陆宁。

　　心中不禁愤愤，“这小子，没来学校都已经认识了妹子？”

　　老老实实上了一个星期后，王小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不用点名。

　　确切的说是他这个专业几乎不用点名。

　　学校为了节省教育资源，把只有4个人的专业课程，都安排与其他专业的班级一起上课。

　　那些老师们，多数因为他们4个不是自己的正规门生，都自动忽略了。

　　这真TM的爽歪歪！

　　二个星期后，王小二胆子渐渐肥了，开始逃课。

　　高中逃课，王小二都是为了去上网玩游戏，如今到了大学，逃课嘛~

　　自然还是去上网玩游戏！

　　不同的是，以前上网花的都是大壮的钱，现在，花的是自己“挣”的钱！

　　只是这玩着玩着，心里偶尔会忽然就不是个滋味。

　　奶奶佝偻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有时甚至还会想起那个只会蹲在地上写数字的“傻子”。

　　有句话说，男人的成长只需要一瞬间亦或一个事件。

　　让王小二开始成长的这个事件，很快来临了。

　　上大学的第一个中秋。

　　学校里四处都是跟家人通电话的声音，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美满。

　　王小二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以前每年过中秋，奶奶都会买一袋即食的袋装汤圆回来煮给他吃。

　　而他则会把每个汤圆里的甜芝麻馅挤出来，喂给奶奶喝。

　　“也不知道奶奶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王小二独自溜达在学校的枫树林里，仰头望着挂在半空中的银月。

　　奶奶不识字，所以不会弄手机，连接电话都不会。

　　“老子TM还是头一次出门这么久！”王小二懊恼的暗骂着自己这些天为什么脑子里就记得玩游戏这事。

　　不用点名，其实他应该回家一趟。

　　“明天老子就回家！”

　　正这么想着，口袋里的二手诺基亚忽然响了。

　　大壮？王小二脸上露出微笑，算你小子有良心，这么多年游戏没有白带！

　　“喂？大壮……”

　　“呜呜呜~~小、小二哥，呜呜……”

　　电话里传来大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隐隐还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

　　王小二顿时心中莫名一沉。

　　“小二哥，奶奶……奶奶……她……出事了……奶奶……走了……”

　　大壮断断续续的第一句话，让王小二如遭雷击灌顶，只觉晕头转向，不能言语，捏着手机的指节已如同月色一般惨白。

　　“小二哥？小二哥？……你还在吗？……”

　　“怎……怎么回事？”

　　“……哥……你还是先回来看看吧……”

　　“好，我、我马上回来……”

　　无力的挂断电话，枫树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接着一阵刺骨的冷风拂过，枫树叶哗啦啦落了王小二一头一脸。

　　恍惚中，王小二似乎在落叶上看到了奶奶的笑脸……

　　对于奶奶的死因，王小二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奶奶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腿脚不便，又一个人独居，什么意外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他没追究着问下去，而是慌忙挂了电话，他胆怯的不敢细问，因为他害怕自己也会像大壮那样没用的哭出来。

　　出租车狂奔了二个小时，王小二终于看到了小镇上唯一的亮化工程建筑——镇政府大楼。

　　政府部门，下午五点半就下班，此时夜间十一点半，四层楼的镇政府大楼却灯火通明。

　　下车后，王小二混沌的脑袋在清冷的夜风中，终于清醒了一些。

　　“哥！哥！！”大壮满脸泪痕的奔过来，一把抱住王小二，大哭了起来。

　　大壮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儿，是整个镇上海拔最高的人，此时却像个小孩一样，趴在只有一米七六的王小二肩膀上痛哭。

　　虽然觉得大男人流泪真的很丢脸，但此时王小二真的有些绷不住了，眼角渐渐湿润。

　　强忍着眼泪，王小二将大壮从身上拉开，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会以为得到一个“走路时摔了一跤”、“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被狗咬了”这样一个，孤寡老人最常见的死因。

　　可没想到大壮接下来的话，让王小二震惊到无以复加。

　　大壮抬手抹了抹眼泪，抽泣了两声：“哥，奶奶是被那个人杀了的……”

　　那个人是他对那个“傻子”的称呼，而那个“傻子”据说是他的亲生父亲……

　　自己的亲生父亲杀了奶奶吗？

　　精神病人杀人，恶性杀人事件，难怪政府府大楼灯火通明。

　　“不可能……不可能！”王小二反驳否认。

　　他知道那个傻子最信任的人就是奶奶，因为每次奶奶拉着他去看他时，他都只会对着奶奶傻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人人都说他是傻子，但在王小二看来，并不是，至少有时候不是。

　　他记得小时候有次奶奶去精神病院跟他聊天时提到，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吃荠菜，现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挖不了荠菜了。

　　等奶奶第二次去看他时，就见他挖了满满一篮子的野生荠菜站在精神病院的门口傻笑。

　　其实奶奶说什么，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