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睡意被一阵刹车带来的前倾所驱散,
陈舸睁开朦胧的双眼,却发现车窗外是一片陌生的街景。
“师傅,我要去人民北路的外贸家属楼,是个那个第一附属医院那边!”这师傅怕不是个新手认错路了,难怪十几块的车费敢要到四十块,陈舸心中腹诽着。
“没错!就是这!”司机帽沿压的很低,
“错没错我还不知道!”陈舸一时激动的喊起来,
“大哥哥,怎么了?”陈舸听到小花在后面问了一句,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接近午夜了,11点18。
“没事,司机估计走错路了,”陈舸看着还在酣睡的何小丽小声的解释了一下,“我说师傅你做生意要讲诚信知道吧,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走错路我还......”
陈舸回过头看着司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时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师傅!”小花惊喜的低低叫了一声。
“我说你们两个玩好了么?现在该回去了吧。”低低帽沿下果然是蔡老鬼的脸。
“怎么你也来了?”陈舸一时也有些惊喜,
“长话短说,这个地方是能量交汇处,快系上安全带!”蔡老鬼一脸严肃交代了一句。
“可!”小花着急的说的大声了一点,又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嗓子“可丽丽姐姐…”,
“宿主?”蔡老鬼惊讶的拉下了手闸,“还有多长时间?”
“大概也就是这段时间,”小花心虚的说着。
“下车,走!”蔡老鬼一把扯开安全带,一马当先跨出了出租车。
陈舸感觉有些脑子不够用,一脸懵逼的看着已经下车的小花和老鬼。
“什么情况这是?!”陈舸有些恼怒的问道
明明这两个人都知道真相,可偏偏两个人都讳莫如深,一个字都不和自己说,陈舸心中有种名叫愤怒烦躁的情绪在滋生。
“你们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走!”陈舸双手一抱反而在车上坐的更安稳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了再说。”蔡老鬼口气软了下来。
“那你跟我说什么地点什么时间才能方便!”陈舸已经被这种无语的理由搪塞够了。
今天他就要知道这两个东西到底在搞什么!
“大哥哥,师傅也是为了,,”
“小花!”蔡老鬼喝断了小花的话。
“你只要知道,我并非恶意!再多的话反而会平白出现更多的变故!”蔡老鬼抬手阻止了想要上前解释的小花。
“今天如果你不跟我们走,那你后果自负!小花我们走!”蔡老鬼不在理会陈舸,扯起小花扭头便要走
“后会有期!”陈舸看着作势要走的蔡老鬼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冷冷的声音传来过来“或许后会无期!”
“嘤咛,”后座的何小丽还是被吵醒了“到了么?吵死人了!”
一时间老鬼小花陈舸三人下定格了,无声的看着伸着懒腰的何小丽。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小花你跟着司机师傅干嘛呢!”何小丽俏目圆睁。
“完了!”蔡老鬼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时也!命也!”
陈舸不知什么情况疑惑的眼神在几人中间乱逛。
“陈舸你跟我来,”蔡老鬼向陈舸招了招手,又用手势安抚了下小花。
陈舸感受着此刻的气氛,似乎也由不着自己耍性子,无言的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跟了上去。
“看来不和你好好解释清楚,你是不会信任我的。”蔡老鬼语气有些不善。
“你再回头看看吧,”蔡老鬼突然说了一句,
陈舸怔了怔回头望去。
这是可能是陈舸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场景。
何小丽所在的地方此时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个石子,
一圈圈波纹以何小丽为中心慢慢的扩散开来,周围的道路,绿化带,大树,街边的店铺,所有所有的一切,在波纹的震荡下,纷纷崩溃,粉碎,分解,化成一粒粒的沙子。
何小丽此时如同电雕塑一般逐渐褪色,石化,然后也崩塌着分解出细微的沙粒
一个明亮的光点在分解出现,明明是很剧烈的变化,此时却如同无声电影一般,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光点不停旋转带起了巨大的漩涡,扩散的越来越大将四周的事物无声的吸收,开始蚕食周围的一切事物。留下了无尽虚无的一片黑暗。
漩涡逐渐扩散,黑暗的范围慢慢蔓延,已经快到了陈舸附近,
一股强大的撕扯力袭来,陈舸几乎要承受不住,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快走!”蔡老鬼一把扯住陈舸的手飞奔起来,街边的景象不停在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小花怎么办!”陈舸被迎面而来的风灌的几乎说不出话。
“她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现在快跑!”蔡老鬼扯着陈舸简直飞了起来
“什么?!”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掠过,陈舸没听清楚蔡老鬼说了什么。
“快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传来陈舸感觉自己的手快被蔡老鬼给扯断了,“闭上眼睛!”
蔡老鬼拽住陈舸的手直直的竟然向路上的一颗梧桐树上撞去。
“蔡老鬼,你——”陈舸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撞击感和疼痛并没有出现,扑通一声细微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一股冰凉的气息笼罩在了身上,就像从高空跳进了泳池,
陈舸感觉自己跳入了一个很大的水池,浑身有股懒洋洋的感觉,
陈舸忍不住睁开眼睛,自己和老鬼已经徜徉在一个只有色彩流动的空间内。
看着氤氲的色彩环绕四周,陈舸忍不住想要用手去触碰,
那股流淌的色彩仿佛有生命一般,看着伸出手的陈舸自动迎了上去,
看着环绕在指尖色彩,陈舸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织梦的情形,实在是太过于相似了,
流光溢彩的光带仿佛一个小精灵一样逐渐在陈舸和老鬼身边汇聚着环绕着追逐着,
“蔡师傅!”陈舸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着急的挥舞着手朝蔡老鬼抓去。
自己就像一个太空人一般,四周一点着力的地方也没有,根本也够不着不远处的蔡老鬼,
看到蔡老鬼安稳的浮在旁边,陈舸悬着的心反而一时间就放松了下来,任凭自己随着流光沉浮摆动随波逐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舸就这么浮在这流光四溢氤氲的空间之中,一时间一种孤寂的感觉浮上心头,
睁开眼睛陈舸却突然发现环绕在身边的流光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环绕的速度越来越快,氤氲的光越聚越多。
整个空间的流光就像食人鱼闻见了血腥味一样,全部向陈舸和蔡老鬼袭来。
陈舸感觉身体被越捆越紧,越来越难以呼吸。
“蔡师傅!”陈舸心中惊惧的大声的呼喊,却就像开启了静音,任凭陈舸如何呼喊嚎叫一丝丝声音都没有传出,
陈舸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被撕裂了,挣扎着想要挣脱流光的禁锢。
流光似乎被陈舸所激怒,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温柔,猛地一股巨力袭来,陈舸几乎感觉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粗壮的流光分裂出几根触须,分别向陈舸的口耳鼻眼七窍袭去。
陈舸剧烈的挣扎却无济于事,流光不断的往七窍里灌入。
陈舸感觉自己已经被撑爆了,一股明显的下坠感产生
失重感,眩晕感,疼痛感,冰冷的刺痛感,被灌注的窒息感。
陈舸感觉自己已经是走到终结之时,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扑通!两道身影从镜子里掉落出来,陈舸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感觉自己全身快散了架,
“没事吧!”陈舸眼睛终于找到了焦距,一只大手伸在了面前。
“回去再说!”看着还没回神的陈舸,蔡老鬼一把揪住陈舸的衣领,就这么把他拎了起来。
楼道中还是冷飕飕的,陈舸木然的跟在蔡老鬼的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