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河市[地名纯属虚构]
六月一号。
老街村,是一个比较偏僻,宁静的村庄,这里有四五十家民房,形成了十几条纵横交错的活胡同,由于胡同较多,老街村还被称为,老街胡同。
现在正是骄阳似火的季节,即便到了晚上,温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今晚刘老头身着白色背心,穿着褐色大裤衩,脚踩着人字拖,右手轻轻挥动着半圆竹扇,嘴上还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走进了他家隔壁的张老头家里吃酒。
张老头早就在院子里放好了四脚木桌,桌边放有两张木凳子,等着刘老头前来。
“哟,您老还挺准时,菜品刚上桌您就来啦,哈哈,快来坐。”张老头声音浑厚带有一丝沙哑,对着进来的刘老头说道。
刘老头扇着半圆竹扇,来到木桌前稍微低头,用双眼扫视了一下桌面。
发现木桌上摆放着,一盘炸花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用大碗装着的猪肉炖酸菜,大碗旁边放着用白色塑料袋装着的半只烧鸡。
木桌下还放着一箱带着白色雾霜的啤酒,一看就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还没化多久呢。
刘老头向木桌上伸出皱巴巴的老手,捏起了两粒花生米扔进了嘴巴“嘎嘣”的咀嚼了起来。
“要我说啊,人生就得像这盘炸花生一样,越嚼越有味,哈哈哈。”刘老头笑着说道。
“你个老东西说话一套一套的,别站了赶紧坐下啊。”张老头挥手招呼刘老头赶紧坐下来吃东西。
刘老头将半圆竹扇插在了后脖子领上,叉开大腿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上。
随着张老头也缓缓坐下,两个老头便开始了阔阔而谈中推杯换盏,吃的也是满嘴油津。
一小时左右。
两个老头也吃的差不多,喝的也都是面带微醺,刘老头看着趴在桌子一旁的狗,那狗热的正在不断的吐着舌头,便拿起桌子上的鸡骨头扔给了狗说道:
“来狗东西,也给你吃点。”
狗看见了鸡骨头赶忙起身一口就将鸡骨头咬在嘴里嚼了起来。
“您看老张头,你家的狗吃的比咋两都香。”刘老头说道。
“去你的,应该说吃的比你香,哈哈”张老头回复道。
此时刘老头抬起右手,将后脖子领的半圆竹扇拔了出来,扇着扇子从木凳上颤颤巍巍的起身说道:
“不早啦,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我家喝啊。”
话音一落,刘老头便转身向院子外走去。
张老头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躯笑着说道:
“你个老东西喝的路都走不稳了,慢点走啊。”
刘老头并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中的半圆竹扇,意思就是知道了。
刘老头走出院子后,张老头也缓缓起身开始收拾桌子,将桌上的残羹饭渣全倒在了狗食盆里。
狗来到狗食盆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张老头双手将木桌抬起,准备放到屋里。
谁知就在这时,隔壁刘老头院子里,突然传来“啪啪啪”三声刺耳的枪声。
枪声吓了张老头一大跳,双手一哆嗦一个没抓稳,木桌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面上。
张老头家原本吃食的狗,也被枪声惊动的“汪汪汪”狂吠起来,然后快速的跑出了院子。
张老头见状,赶紧回屋拿了一个手电筒,随之也一路小跑,跑出了院子,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因为张老头并不知道这是枪声,在他心里还以为是刘老头家电源短路发出的声音。
张老头刚走出院子,外面是一条漆黑狭小的胡同,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张老头看见他家的狗正在刘老头家门前狂吠。
他赶紧走向前去,此时张老头手里的,手电筒的光亮并未照进刘老头家的院子里,而是照在地面上的。
等到张老头发现刘老头家里大门都没关,院子屋子都未开灯,他先轻踢了一下狂吠的狗说道:
“别叫了,吵死了。”
那狗没有停止狂吠,张老头无暇管狗,心想:肯定这个老东西家里电源短路了,加上喝的有点多,不管不顾就跑炕上睡觉去了,我得进去看看别在起火了。
张老头举起手电筒准备进屋看看,谁知手电筒的光亮刚照进院子。
张老头就惊恐的发现,刘老头右手握着半圆竹扇,浑身是血,趴在血泊之中,鲜血将他的白色背心都染成了红色。
张老头从未见过如此场面,被吓的双腿发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举着手电筒的手也不停的颤抖起来,他害怕的大喊起来:
“快来人啊,出人命啦,快来人啊。”
第二天早上。
刘老头家门口拉上了警戒线,外面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院子里有位法医带着口罩正在给死者尸体验尸,还有位中年警官,方形脸,黑色浓眉,狮子鼻,薄嘴唇在院子里踱步。
他就是福河市警局的刑警队长,林严。
除了林严还有几名刑警队员在门外拦着想进来看热闹的人群,和跟拍的记者。
人群沸沸扬扬的吵闹起来:
“警官啊,你们可一定要抓到真凶啊。”
“太吓人了,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你们可得保护我们安危啊,谁知道凶手有没有离开这老街村啊。。”
“刘老头都七十岁的人了,谁那么残忍对一个老人下毒手啊。”
……
拦住人群的刑警们也七嘴八舌的回应起来: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查出真凶的。”
“唉,你们别往前挤了,你们要相信人民警察,我们会彻彻底底将整个村排查一遍,确保你们人身安全的。”
……
此时一位年轻的女警官穿过人山人海的人群,来到了警戒线面前。
她一头黑色短发,白皙鹅蛋脸上的五官还算精致,藏青色的警服包裹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就是林严的徒弟,杜胜美。
今年24岁,是一名非常能干的年轻刑警队员,她协助林严曾破过不少大案。
“你来了,进来看看吧。”林严看到杜胜美来了,用手压低警戒线,让其跨了进来。
杜胜美来到院里尸体旁边,带上口罩蹲了下来,对着尸体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
站起来走到林严面前说道:
“师傅,死者心肺各种一枪,后脑命中一枪,应该是后脑一枪毙命,最后心肺两枪是最后补上去的。”
“哦,这么肯定,你的根据是什么?”林严反问道。
“师傅这太简单了,若死者心肺先中枪,必然不会就地死去,反而会垂死挣扎一番,真是这样的话,死者就不会是这样的死状了,然而你看死者径直的趴在地上,手上还握着扇子,就说明死者根本没来的及反应,就被一枪毙命了。”杜胜美回复林严说道。
林严面露微笑,摸了摸杜胜美的头部说道:
“可以啊,越来越能干了嘛,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没有啦,都是师傅教的好。”杜胜美俏笑道。
林严此时从裤兜里拿出了一盒红塔山,从里面抽出来一根,放在嘴上点燃,猛抽了一口,轻闭双眼,十分享受的缓缓吐出,对杜胜美说道:
“那我再问你,你觉得凶手杀害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那他的作案动机会是什么?”
杜胜美抬头对刘老头的院子,左顾右盼的看了起来,发现院子里简陋朴素,上方也没有安装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这个目前还不好下定论,我至少得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杜胜美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我刚刚问过距离死者较近的街坊,没人知道死者的真是身份和关于死者的其余信息,就只知道死者姓刘,生前出了名的好脾气,不仅如此刚刚我翻遍了死者的院子,屋子也不曾发现能证明,死者身份信息的任何东西。”林严又吸了一口烟说道。
“这么一说,那死者什么时候住进这老街村的呢?”杜胜美疑惑的问道。
“这老街村比较偏僻,住进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图个清净的地方来养老的,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死者是何时搬来老街村的,就如同死者是凭空出现一样。”林严紧皱眉头说道。
“凭空出现。”杜胜美陷入沉思重复了一遍,林严刚刚所说过的四个字。
林严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并将快要燃烧到烟屁股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对杜胜美说道:
“你跟着我也办过不少案件了,这次案件就交给你去办了,我会安排小陈去辅助你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我那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就先走了。”
“小陈,是那个陈秀才嘛?”杜胜美反问道。
“是啊,不然还有哪个小陈啊。”林严回道。
杜胜美一听,她自己可以单独办案了,还有陈秀才协助,心里大喜,若不是在案发现场,她真想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杜胜美按压住心里的喜悦,强忍着不笑出来,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似笑非笑,她对着林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坚定中带有一丝笑腔说道:
“放心吧,长官保证完成任务,谢谢长官信任。”
林严一看,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用食指轻点了一下杜胜美的额头说道:
“你个调皮鬼,别高兴的太早,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完不成我就交给其他人。”话音一落,林严便转身跨过警戒线向人群走去。
杜胜美目送着林严离开。
林严刚要进入到人群时,好像又想起来什么,又转头对杜胜美高声说道:
“忘了告诉你,首个发现案发现场的张大爷,惊吓过度晕倒了,此时就在福河的人民医院里救治,你多关注一下,报警的街坊李大婶,我已经给她做过口供了,还有尸检报告出来后,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说完林严扭头扎进了人群里,嘴上还冒着“让一让,我出去。”
杜胜美看着林严逐渐消失在人群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嘴巴,偷笑了起来,单独办案,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比中五百万还高兴。
杜胜美见勘察现场的工作都被林严做完了,心想:不亏是老油条,全程帮办,那我就去人民医院看看张大爷去吧。
说干就干,杜胜美也离开了案发现场,驱动警车来到了福海市的人民医院。
杜胜美进入到医院已经是中午了,她询问到了张老头的病房,就在二楼的202号房。
杜胜美来到了张老头的病房里,发现在他面带呼吸器,处于昏迷状态,他的身边还嘴有一位,黑色长发的美女。
她着装朴素,上衣黄色衬衫,穿着黑色牛仔裤,但是这朴素的着装却丝毫掩盖不了她那精致漂亮的脸蛋,换句话说,就是一身朴素装被这位女子穿出了高级感。
“你好,我是福河警局刑警,杜胜美。”杜胜美率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奥,杜警官,你好,我是病人的女儿,你叫我慧芸就行了。”
杜胜美得知眼前的美女是张老头的女儿,便和她交谈了一会。
杜胜美在和慧芸交谈中得知,张老头是因为发现了案发现场,加上他本身就有高血压,受到惊吓后犯了高血压,当场昏迷。
慧芸得知张老头晕倒后的消息,特意和单位请了个假,前来照顾他,一晚上不曾合眼,现在身体甚是乏累。
杜胜美抬起双手轻轻的拍在了慧芸双肩上,安慰的说道:
“辛苦了,张大爷会没事的,等他醒来还得麻烦你,要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杜胜美从警服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碳素笔,和一个小本子,在小本子上撕下来一页,将她的手机号写在了上面,递给了慧芸后。
杜胜美转身准备离开张老头的病房,谁知就在这时,进来了一位大高个男子,他腋下夹着一个蓝皮文件,身高至少在180以上,长长的脸颊非常白静,五官长相给人一种,秀才唯唯诺诺的感觉。
他就是陈博,也是非常能干的年轻刑警队员,和杜胜美同岁,林严给杜胜美安排的办案助手。
“咦?这不是陈秀嘛,这么快就来报道啦。”杜胜美俏皮的说道。
“必须滴,跟杜长官这么高级的首长办案,必须要尽快报道啊。”陈博笑着说道。
“行啦别贫了,快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还有你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啊?”杜胜美说道。
陈博和杜胜美关系非常的好,就如同铁哥俩,二人还是警校的同班同学,陈博在学校一直在暗恋杜胜美,奈何他内向的性格,一直未敢对其表白。
每次二人一见面,杜胜美都会对陈博说一句“你有没有好消息要告诉我”的口头禅。
陈博将腋下夹着的蓝皮文件,拿在手里,举在杜胜美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
“这不给你送尸检报告来了嘛。”
杜胜美一把夺过尸检报告,噘着嘴斜着眼睛看着陈博说道:
“这算是个好消息,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快说。”
陈博摇着头,用食指,指着杜胜美说道:
“你啊,总是把我当成犯人来盘问。”
杜胜美白了陈博一眼笑着说道:
“说道好像你是什么好人似的。”
陈博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手高举,摆出一个投降姿势,又将双手放了下来,说道:
“怕了怕了,我投降,是这样的我接到林严队长的通知,让我和同事小李,将老街村被害者遗体送往这家医院,后来我和小李就去老街村搬尸体了,去了过后法医刚好也将尸检报告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死者尸体运送到医院后,我得知首次发现案发现场的张大爷就在这家医院,我便打听到了张大爷所在的病房,想看看张大爷,顺便询问一下他当晚都看到了什么,我也好做一些笔录,一同交给杜大警官啊,为杜大警官分担一下压力嘛。”
杜胜美听后,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陈博的肩膀调侃道:
“可以啊,陈博,没发现你越来越能干了啊,小嘴叭叭的也巨能说了啊,这次给你点个赞,让我先瞅瞅这尸检报告。”
陈博被杜胜美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抓着后脑勺,傻笑了起来。
就在杜胜美刚翻开尸检报告第一页时,陈博的同事小李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陈博见小李神情慌张,赶忙问道:
“怎么了小李,发生什么事了?”
小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陈博,不好了,咋两把被害人尸体运送到六楼停尸房后,没过多久,刚刚副院长着急的找到我说,停尸房里被害人的尸体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