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准备对大槐树动手之时,四周再次迷雾四起,将我们剩余的几人包裹在其中。
“不好,快退回山神庙里去!”我连忙呼喊其余几人撤退。
在迷雾之中我们并不沾光,所以暂时躲避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可我们还没来得及后退,那迷雾就已经令我们迷失方向了。
“救命!”我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呼救。
可是当我循声摸去,却发现那个位置根本就没人。
雾气太过浓郁,我知道救人只是妄想,现在只能自保。
“简启文,你在哪儿?”我向着四周呼喊,希望简启文能找到我。
只可惜呼喊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我只能拿出罗盘,大致定位了下山神庙的方向,便向着那方位摸去。
约莫走了约一段时间,我猛然停住了脚步,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们距离山神庙的距离应该不超过百米,可现在走了约五分钟都没走到。
视线之中一片白茫茫,完全看不清任何的事物,我意识到我们真的迷路了。
我再度拿出罗盘准备定位,可此时罗盘天池转针不止,根本无法再使用。
“天池转针,怨邪介入,怨恨之气徘徊不散,此地必有阴邪。”
虽然现在被迷雾遮挡无法辨别方向,可起码尚能听声辨位。
我记得树枝上还挂着几具尸体,这几具尸体互相碰撞,枝叶交杂之间定然能发出异响。
我正好可以顺着这声音找到那棵大槐树,只要能破坏了这棵槐树,应该就可以让迷雾消散。
我静止不再走动,四周一片寂静,很快我便发觉自己的左侧传来了一阵吱嘎碰撞之声。
我立刻转身,顺着声音向左摸去。
就在我调转方向之时,耳旁传来了厉鬼鸣泣之声:“六爻,别走了!你走不出去的!”
厉鬼如此反应,则恰恰证明了我的寻找道路没有问题。
心中默念清心咒,我强行屏息凝神,屏蔽任何外物干扰的声音。
大跨步向前,没走几步,便看到那棵大槐树就立在我的面前。
树枝上似乎浮现着一张张的鬼脸,这些脸上浮现着怨毒的表情,一张张恶狠狠的盯着我,似乎要将我剥皮扒骨。
掏出铜钱剑,我斩向面前的狰狞厉鬼。
一剑砍下,四周风声作响,顷刻间槐树枝叶纷飞,被我一剑砍下大半。
四周浓雾骤散,我刚想回头查看周边,却突然发现面前的榕树长出了一枝枝新芽,竟然生出了嫩叶。
“不对,那山神庙中的榕树是株枯树,按理来说早已死亡,绝对不可能生出新芽来。”
想到此处,我立刻明白,我应是再一次陷入到了幻觉之中。
随着嫩芽朵朵钻出,一片片枝叶重新长成,面前的槐树再次郁郁葱葱,焕发出无限生机。
树下跪着一人,此人约二十左右的年纪,满面焦急,双手不停挥舞。
周围围着一些村民,这些村民对着此人指指点点,口中说着些不堪入目的话。
“老子是盗贼,这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几日我家丢了几头牛,定然是这人偷的。”一位村民啐了一声。
“就是就是,什么样的爹教出什么样的崽,这家伙一看面相就不是好人,近日村子里面的失窃一定都是他干的。”另一个村民急忙附和。
“我那一日还在他们家中发现他在那里吃鸡呢,他家里那么穷,哪儿来的钱买鸡呢?一定是偷的!”又有一个村民加了进来。
所有的人都在说这倒在树下的村民是个贼。
“村长,打他一顿实在是太轻了,把他逐出我们的庄子!”一位村民大喝一声。
周围其余几人纷纷应和。
那躺倒在地浑身是伤的村民不停地大声喊冤:“真的不是我,你们相信我啊!你们说的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干的。”
可是没人相信他,所有人都本能的认为他就是那个盗贼。
在绝望之中,这村民被村子里的众人丢在了破庙里,浑身是伤,无人来管。
村民趴在烈阳之下被暴晒了整整一日,浑身伤疤感染,气若游丝,提着最后一口气,将一旁散落的绑缚绳索甩在了头顶的大槐树上。
这村民看着村子的方向,心中怨气难消:“这世间之人皆厌我,恨我,冤枉我!若是我死后化为厉鬼,定然让这些人全都付出血的代价!”
这村民最后发出一声呐喊,便将头伸到了绳套之中,吊死在了这槐树之上。
这日之后,此人因心中执念不散,因此怨气积攒,吸收了山间大半的阴邪之气,竟然冤魂不散成了山鬼。
这村民成了山鬼的第一件事,便是幻化成了一位过路的行人,报复害了他性命的那些村民。
岁月漫长,随着报复的加剧,这山鬼的心中怨念反而愈加旺盛,无法熄灭。
山鬼因此惦记上了游山玩水的旅人,这但凡进入了大孤山的旅人,便会成为他手中的亡魂。
只是大孤山死亡之人逐渐增多,慢慢游客越发变少,所以山鬼干脆化成了导游,成了指引他人入山的引路人。
他在山间设置迷雾,设置幻觉,正是为了引诱这些旅客们进入他的圈套,成为它腹中之食。
“你生前极为可怜,所处之境遇也分外让人同情。可你万万不该做的是死后害了如此多人的性命。”我叹息一声,对着面前的大槐树说道。
那大槐树之上慢慢浮现出了一张鬼脸,正是我在幻觉之中看到的那个村民。
“世人都厌恶我,他们害了我的性命,所以我便反过来报复,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山鬼冷笑连连。
他慢慢从树皮中挣脱出身,浮现在了我的面前:“遇到危险之际,这些人不也是伤害自己的同伴,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吗?”
山鬼指着身后吊在树上的几名旅客,惨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