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什么，你们是谁，靠，你们干什么……”东子喊了起来。

　　“赶快走，赶快拉走，别让他在这儿丢人。”我对小刘和小刘的手下说。

　　我这话一说，旁观的人就会认为东子是个喝多了的酒鬼，而我是他朋友，正要送他回家。

　　东子那太明显的醉态，和我到位的表演，让周围的人很难疑心这是一场绑架。

　　在夜市这种地方，大半夜快十二点了，有几个喝得人事不省的酒鬼，太正常了。

　　所以，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门口，我们很顺利地就把东子拉上了车。他喝醉之后，根本没什么反抗能力。

　　“闭嘴，安静点。”刚关上车门，小刘的一个手下，就把刀顶到了东子的左胸下方，心脏的位置。

　　东子一下子就醒酒了，他惊恐地看着我们。

　　“你们……你们是谁，”东子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不认识你们。”

　　“你不用认识我们，”我说：“我们认识你就行。”

　　对于这样的人渣，我要吓唬一下他，首先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我……得罪过你们吗？谁，谁派你们来的？”东子还在不停地问。

　　“把他嘴堵上。”我不耐烦了。

　　一段宽胶带，把东子的嘴也严严实实地堵住，只剩下那双惊恐的眼睛，四下张望。

　　“去太子河边。”我对小刘说。

　　小刘点头，然后加大了油门，在夜色中一路穿行，速度开始飙升，仪表盘上的数字已经超过八十。

　　“开这么快，不怕探头啊？”我问了一句。

　　“不怕，这辆车是套牌。”

　　套牌，就不是自己的拍照，探头随便拍，无所谓。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到了太子河边，这时已经是凌晨了，四下无人，河水在潺潺流淌，离得很远就能感到一股清凉的水气。

　　小刘停下车，我让小刘和他两个手下，把老黑和东子抬到河边。

　　深夜的河边，我们四个人抬着老黑和东子两个人，在泥泞的河边行走。

　　“放到地上，就放这里就行。”我指着一片湿土说。

　　老黑和东子的双手双脚都被胶带绑的死死的，嘴巴也被胶带粘住，无法发出一点声响。

　　扑通扑通，两个人都被扔在地下，这里是河边的湿土，两人的衣服上沾满泥水。

　　“你们到车上等我。”我对小刘说：“有刀吗，给我留一把。”

　　小刘掏出一把弹簧刀，递给了我，然后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河边。

　　四下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我拿出了一把户外专用的手电，打开，把手电扔到地上。

　　一道惨白的灯光，直直地打在老黑和东子身上，他们的表情已经因恐惧而扭曲、狰狞。

　　黑暗中，河边的小路上，慢慢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头颅，只有身体，不用说，吴政到了。

　　吴政到了之后，面对着老黑和东子，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是被这两个人杀死，并且把头颅割下来的，如果这会儿吴政还有头的话，他的眼睛里会射出怎样的带着恨意的光，我真的不敢想象。

　　“你现在想怎么办？”我问吴政。

　　吴政的身体还在颤抖着，他没有说话。

　　我轻轻推了一把吴政：“喂，你冷静点，你想要怎么样？”

　　“……先问问他们，我的头呢。”隔了一会儿，吴政才开口说话，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着。

　　其实，我完全可以用之前戴沂彤对付温想的方法，用我的血让吴政“显形”，可是那样做风险太大，没有了头的吴政，说不定会把老黑和东子吓死。

　　尽管这两个人是人渣，但杀死他们的，绝对不是能我。

　　而且，关于我血的秘密，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时候，倒在泥泞的地上的老黑和东子，眼睛里的恐惧重了——他们看不见吴政，在他们的眼中，我一直在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他们一定认为我精神不太正常了。

　　我蹲下来，先撕掉了老黑嘴上的胶布，不出我所料，老黑不愧是亡命徒，在这种情况下，胶带一离开嘴巴，他张嘴就想喊。

　　“别喊，”我把弹簧刀架在老黑的脖子上：“喊一声，我就把你脖子划开。”

　　一边说，我的弹簧刀在老黑的脖子上，稍微刺进去了一点，刺得很浅，大概几毫米，不到一公分。

　　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流到老黑那件白色短袖衫上。

　　这种人，不让他流点血，他是不会乖乖就范的，我面前的人是顽固分子，不要命的人。

　　果然，见了血，老黑的脸色变了，他害怕了。

　　只要不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管他是不是亡命徒，都会害怕。

　　这是人类不可改变的天性。

　　“好，不要喊，我现在只想问你几个问题，”我说：“你好好回答，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你要问什么……”黑暗中，老黑在瑟瑟发抖。

　　“这个地方，你应该是很熟悉的，”我用手指着四周：“两个月前，你们在这里干过什么？”

　　“两……两个月前……”老黑继续发着抖，他的内心应该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这就是做贼心虚，不管是谁，在杀了人之后，都会紧张，会害怕，会惶惶不可终日，现在的老黑就是个例子。

　　“我……我什么也没做！”老黑憋了半天，来了这么一句。

　　他是心理素质是真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能矢口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儿。

　　“你最好给我实话实说，”我把刀口又往老黑脖子上的肉里蹭进去一点：“你他妈真有种，还敢骗我，我现在就作了你！”

　　“我什么也没做！”老黑的双眼，野兽一样地闪着。

　　这个亡命徒看出来了，今天，说出来吴政的事儿，百分之百就是死；不说，也许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活下来。

　　而且他还吃透了我：我要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我就不会用刀子逼问他了。

　　现在，王牌还在他手里，他心里清楚。

　　他真是一个精明的混蛋。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心里清楚，这时候，就算我真的捅他几刀，他也不会说出来。

　　我把老黑的嘴又用胶布贴上了，然后我撕掉了东子嘴上的胶布。

　　东子和老黑基本属于同一种人，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他们俩都属于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是犯罪分子的人。

　　他们的眼神里，都有野兽一样的残忍。

　　只不过，老黑的眼睛里全是暴戾之气，而东子的眼睛里还带了三分市侩和圆滑。

　　我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混在一起了。

　　因为老黑是狼，东子是狈。

　　“他想不起来，你能想起来吗？”对东子，我压根就没把刀放到他脖子上，我知道，用不着。

　　刚才我和老黑的对话，东子都听在了耳朵里，他也清楚自己和老黑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处境。

　　“我什么也没做。”就连从嘴里说出来的词儿，东子和老黑都是一样的。

　　我笑了，笑得声音还不小。

　　“我操，你俩是真有种，我佩服。”我说：“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两个月前，就在这里，你们俩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尽管身上已经筛糠，但东子的嘴还是很硬。

　　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我把手里的弹簧刀往地上一插，上前一步，朝着东子的胃部狠狠一拳击了出去。

　　这一拳我用了全力，东子叫了一声，头垂了下来。

　　这一拳已经让他接近胃部痉挛，全身无力，我要的就是他全身无力。

　　我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到河边，把他的头按进了河水之中。

　　东子在挣扎，但是他的手和脚都被胶带绑着，他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把东子的头闷在水里之后，我抬头，问了吴政一句话。

　　“解恨吗？”

　　我刚才问话老黑和东子的时候，吴政一直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对他们俩施虐。

　　很遗憾，吴政没有头，所以我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谢谢。”吴政就说了这两个字。

　　我把东子的头闷进水里，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读着秒，读到一百八十秒，也就是三分钟左右的时候，我把他拉了上来。

　　东子哇哇地大口吐水，鼻子和嘴里都在往外冒水。他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三分钟，不是短时间，再过一两分钟，他就会活活憋死。

　　“怎么样，现在想起来没？”我也有点喘，毕竟刚才一直按着东子的头，也会有体力上的消耗。

　　“我……我不……不知道……”

　　二话没说，我立刻又把东子的头按在水里，这次，我一直没有拿上来，心里也不再读秒。

　　直到我感觉到东子的挣扎，已经越来越微弱，我才把他拉了上来。

　　“啊……呜……”这次的东子，已经瘫软成一滩烂泥，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在不停地咳嗽着，但是就连咳嗽，业已绵软无力。

　　“这回想起来了没？”我问东子：“要没想起来，咱们就再下水。”

　　东子半睁着眼睛看着我，微弱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已经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