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难道这个海棠也和我一样,是那种能看见未亡人的人,所以,她也一直在跟未亡人做生意吗?
“海棠姐是个通灵师。”李立说。
“通灵师?”我惊呆了。这个词儿只有以前在电影和小说里见过,如今,一个活生生的通灵师就坐在我的面前。
“什么通灵师啊,文绉绉的,不好听,”海棠大咧咧地说:“简单点儿,我就是一巫婆。”
通灵师、巫婆……我初步断定,这个海棠,是个女巫。
先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真巫婆,起码从她的穿衣打扮上看,还真有点巫婆的邪气,和空灵。
“在某种情况下,海棠姐可以预测未来。”李立又对我说。
“可以预测未来……”我再一次震惊了,世界上真有这种人的存在?
“你……你可以……”我望着海棠,震惊得无以复加。
“是的,我可以看见未来。”海棠说着,拿出了一包烟,递给我一根,自己叼上了一根,然后拿出火柴,是火柴,不是火机,给我点着了烟,又给自己点了烟。
这个时代,还用火柴点烟的人,可真不多见。
“长久以来,‘未来是被注定的吗’就是人类的终极问题之一,几百年来,没有一个物理学家敢于回答,有人说,敢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是骗子,就是神棍,呵呵,我不是骗子,但我是神棍。”
海棠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笑着对我说。
“你……你是怎么预见未来的?”我问。
“未来在很多人看来,是神秘的,无法预知的,但是,如你所知,事物的发展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海棠说:“比如说,在一家饭馆里,坐着两个酒鬼,两个人都已经喝大了,满嘴骂着脏话,谁也不把谁放在眼里,那么,周围的人只要不傻,都能感觉到,要出事儿了,这俩醉鬼要打起来,对吧?”
我点点头,海棠说得有道理。
“这就是一种最低级别的预知未来。”海棠接着说:“这种能力,是个人就会有。要想真正地预知未来,就得把这种能力不断地提升,提升到一种别人无法想象的境地。”
“那,这是一种天赋,还是说,普通人只要努力,都可以?”我听得已经忘记抽烟了。
“预知未来一定是要特别的人,也就是说,像我这种人,生下来就是巫婆。”海棠笑笑,又抽了一口烟:“早几十年前,我们这一行的人,都是跳大神的。”
跳大神,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个词儿了。
“跳大神”的百度百科是这样说的:这是一种发源于东北辽源黑土中的萨满巫教文化,是一种活人和死人邪崇沟通的方式……充满了神秘的民间怪诞色彩,现实中很少有人见过。
我小时候看书的时候知道这个词儿,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其实是一种通灵术。
“你……那你也跟未亡人做交易吗?”我问海棠,直到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把烟放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
“是的,和未亡人的交易,我经常会做。”
“你能预知未来……还和未亡人做交易……我明白了。”
我忽然扬起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当初,是你告诉的王洋,他儿子要在那天去游泳馆。”我看着海棠,肯定地说。
“没错儿,胡俊才,看来你不傻嘛。”海棠呵呵地笑了,这一笑,她的妖艳更加显露无疑。
我转头看着李立:“我知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了。”
“如果只是为了解开你的困惑,那我就不带你来海棠姐这里了。”李立冷冷地说。
“那你带我来干嘛?”我问。
“海棠姐,你帮我看一下,他最近会不会遇到麻烦?”这次李立没理我,而是问了海棠一句话。
“要我帮你们看,可以啊,你们带了什么?”海棠依然笑吟吟地问到。
“这次我们不交易灵魂使用权,可以吗?”李立说。
“可是我这里只收灵魂使用权。”
“可以商量一下吗?海棠姐,”李立也笑着,态度不是一般地好:“我的身手你也知道,如果将来你要是有了麻烦……”
“我不会有麻烦。”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何况,”李立说:“海棠姐要是真认为自己将来没有麻烦,就不会接待我们了。”
“你真是条狡猾的狐狸。”海棠笑着,盯着李立的眼睛。
“跟海棠姐比,我还差得远。”李立态度虽然谦卑,但语气一点没落下风。
“你手里有灵魂使用权,只是你不想给我。”海棠说。
我想起之前,戴沂彤交给李立的灵魂使用权了。
“海棠姐,我身上最有用的,也许不是灵魂使用权。”
“好吧,好吧,算你厉害,能当面占走我海棠便宜的,也就是你了,小伙子。”海棠狠狠抽了几口,把一支烟抽完了。
忽然发现,海棠抽烟很有意思:她只往肚子里吸,却从不往外吐烟。
从抽烟上来看,海棠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抽完烟,海棠对我说,过来。
我看了一眼李立,李立示意我,听她的。
我走过去,站在海棠对面。海棠伸出双手,开始摸我,从头顶上摸起,一直到脸、脖子、前胸、后背、臀部……
连不可描述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这是第一遍,海棠摸得很仔细,很认真,一点一点地。
紧接着他又摸了第二遍,这第二遍就没那么认真了,速度非常快地就摸完了。
“最近几天,会有人在背后喊你的名字。”海棠边说,边把手从我的身上拿了下来。
“什么意思?在背后喊我?”
“是的,有人在背后喊你,而且,喊你名字的人,是未亡人。”
“就是说,最近会有未亡人找我?”我问。
“是的,而且你最好不要答应,如果答应了,你恐怕会看到很可怕的东西。”
我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听到海棠这句话,也不禁微微一抖。
“如果我答应了,”我问:“那么我会看到什么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海棠摇摇头:“不是每一个人的未来,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好吧,我知道了。”也许是海棠不知道,也许是海棠知道,但不想告诉我,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不会知道我将看到什么。
“好吧,打扰海棠姐了,那我们就告辞了。”李立站起来,示意我,该走了。
“海棠姐,今天的交易,我欠你一个人情,什么时候有需要,你联系我。”李立又说。
海棠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
“嗯,还是你会说话,说出来的话让人舒服。好吧,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次预测。”海棠说。
我和李立互相看了一眼,刚才还在讨价还价,现在转眼就大方地送我们一次。
这个女人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你手上的疤,就是那个被胡俊才的血烫出来的伤疤,会慢慢越变越小,”海棠说:“再过……我看看……再过最多七天,那个伤疤就会完全消失。”
李立抬起手,他手上之前被我的血烫出来的那个伤疤,确实是越来越小了。
“那,消失了之后呢?”我急着问了一句。
“欧?刚才的预测是送的,现在这个问题,怎么算呢?”
我闭嘴了,这女人脑子转得太快。
看我语塞的样子,海棠哈哈大笑:“逗你玩呢,弟弟,看把你吓的,你姐姐要价又不高,怕啥,哈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海棠又正色地对李立说:“等你手上的疤消失,别人也就看不到你了。”
“她说的什么意思?”等我俩走出“海棠超市”,我赶紧问李立:“等你的疤消失,别人就看不到你了?”
“我是未亡人,一般人本来就是看不到我的,是因为我身上沾了你的血,才会被看到,海棠说等这个疤消失了之后,别人就看不到我了,也就是说,你的血能让未亡人显形,但是会有时间上的限制。”
“奥,对。”我反应过来,频频点头:“如果没有时间上的限制,那跟复活了又有什么区别?对了,刚才的交易,她要灵魂使用权,你没给她,你说她如果有需要,联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如果遇到麻烦,我就要出头,帮她摆平。”
“她可以预知未来,会有什么麻烦?”我问李立:“如果有麻烦,她提前看到,不就能避开了吗?”
“她没法避开,”李立回答:“巫婆可以看见别人的未来,却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走到我的悍马H5这里,我的车果然被人划了。副驾驶的前门到后门,一道目测超过一米五的划痕,尖锐刺眼,划得真不浅,而且一下就伤了两个车面。
“我×他妈了个×的,”我破口大骂:“这是哪个表子养的干的?”
“被海棠说中了。”李立说。
经李立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海棠刚才是说过,你的车会被划的。
我俩对视一眼,这个女人,真的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