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出拳,而且是在阿金背后出拳,阿金却一个转身,抓住了唐婧的拳头。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唐婧的拳头定在阿金的手里,动弹不得,但阿金也必须紧紧抓住唐婧的手,两个人陷入僵局。
那个没穿校服的小男孩,已经飞快地跑出很远,在街角拐了个弯,不见了。
阿金重重地甩开唐婧的手,咬着牙说了一句,该死!
“你的目标是那个小男孩吧,”我说:“你想对他干什么?”
“我说了,这不关你们的事。”阿金气愤愤地说。
“这恐怕不行,”我说:“如果我们要是发现你干些为非作歹的事儿,我们就得管。”
“是吗?”阿金冷笑:“你们管得还真宽。”
“这是一个良好市民的责任所在。”我笑着说。
“胡俊才,别跟我扯淡了,”阿金不屑地说:“你们也是为了因果积分系统里的积分而已,跟我装什么正义使者。”
我和唐婧对视了一眼,没想到,阿金这么快就看穿了我们。
“就算你说得不错,”唐婧说:“我们是为了因果的积分来的,你想怎么样?”
唐婧一开口,就是强硬。
“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们想怎么样。”阿金说:“我还没问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昨天从这里经过,看见你呆在这里,”我说:“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今天我们就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
“我就知道!”阿金说着,懊恼地甩了一下手:“人多的地方,就是容易出事!”
说完,阿金转过身去,抬腿要走。
“你去哪里?”我在背后问他。
“我的事儿已经被你们搞坏了,我走,还不行吗。”阿金没回头。
“不要再打那个孩子的主意,”我身边的唐婧说:“我们会再次阻止你的。”
“阻止我?”阿金转过身来,冷冷地说:“你觉得,就凭你,能够阻止我吗?”
“刚才我们没分输赢,”唐婧说:“要不要换个地方,再来一次?”
我们现在身处我市的闹市区,所以唐婧说要换个地方,就在这里交手,似乎不太妥当。
因为一旦动起手来,过路的人看不见阿金,他们只能看见一个美女在对着空气挥拳。
唐婧是女神级别的美女,她肯定不愿意在众人面前丢丑。
“跟你?算了吧,”阿金轻描淡写地说:“我从不跟女人动手。”
“你要是试试就知道了,”唐婧往前跨了一步:“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不奉陪了,”阿金摆了摆手:“算我倒霉,被你们缠上了……那小子是你们的了,我走了。”
“什么,那小子是我们的了?”我奇怪地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别装了,”阿金不耐烦地说:“到嘴的肉,我都吐出来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占了便宜骂人傻,你们也别太过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
阿金看着我的眼睛,两秒钟之后,阿金笑了。
“行啊,胡俊才,你现在的演技真是进步多了,连我都差点相信了,佩服,”阿金笑着说:“说实话,光论演技的话,李立不如你。”
我和唐婧都没有说话,既然阿金和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形成,暂时再说别的也没用了。
“可是,我得提醒你们,”阿金还在说:“你们打人一拳,就得防备别人一脚,今天你们抢了我的,下次,你们吃的时候,也最好小心点。”
说完,阿金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记住,下次别再这儿蹲点儿了,那小子聪明着呢,他不会再来这里了,我盯他已经好多天了,就这么毁在你们手里,我操。”
说完,阿金转过身,快速地走了。
我和唐婧互相看了一眼。
“还用跟着他吗?”我问唐婧。
“不用了,这一次他有了防备,咱们无论如何也盯不住他的。”唐婧很冷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回医院去。”唐婧说。
永盛精神疾病专科医院的那间病房里,李立听完我和唐婧的描述,深深地皱着眉头,眯缝着眼睛,在思考着什么。
我和唐婧都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还是要和阿金动手?”李立开口了,他问的是唐婧,而且,是质问的口气。
“……”唐婧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有一丝不甘。
“你是不是觉得你可以跟他较量一下?”李立接着说:“你要是这么觉得,那我告诉你,你差远了。今天是他没认真,如果认真了,你会挂彩的。”
“你不要太小看我。”唐婧说。
“不是我小看你,而是你小看了他。”李立说。
“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他为什么不击倒我?”唐婧说:“他是那种无缘无故就能手下留情的人吗?”
“当然不是,他没有击倒你的唯一原因就是,你是现世之人。”
唐婧不说话了。
李立的意思很明显:唐婧之所以没有被击倒,是因为,阿金是未亡人,唐婧是现世之人。
未亡人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对现世之人动手的,绝不可以,因为那样的话,未亡人会损失很多的“因果积分”。
对未亡人来说,损失了“因果积分”,可就意味着,下一世,他们的命运会很悲惨。
没有哪个未亡人愿意转世之后,过悲惨的生活。
当然,未亡人更加不能杀死现世之人,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未亡人就会消失,彻底消失在轮回里。
他们会失去转世轮回的资格,永远消失在虚无之中。
之前李立给我解释过的“因果积分系统”,就是用来约束未亡人的,否则,未亡人如果凭借他们的本领,胡作非为,那这个世界就乱了。
“如果再有下次,绝对不要主动对阿金出手。”李立告诉唐婧。
“像今天这种情况,如果我不出手,怎么办?”唐婧说:“就看着阿金冲向那个小男孩?”
“他只是向那个孩子冲过去了吗?”李立问。
“是。我看得很清楚,那个孩子转了身之后,阿金才要冲过去的。”我说。
“那个孩子什么模样?”李立问。
“普通的男孩,有点胖,”我说:“不过,那孩子没穿校服,不像是二十小的学生。”
李立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后来,阿金又说什么了?”
“他说,他到嘴的肉,都给我们吐出来了,我们还想怎么样。”唐婧说,女人的记忆就是好,他把阿金当时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他一定是认为,我们是在跟他抢夺某种东西。”李立说。
“抢夺什么?是那个小男孩吗?”唐婧问。
“目前来看,除了那个小男孩,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我说:“为什么阿金会认为我们是在跟他抢夺那个小孩子呢?那个小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阿金是猎人,不管他出手对付谁,都是有目的性的。”李立说。
“难道,那个小男孩是他的猎物?”唐婧说。
“那个小男孩,是未亡人!”我喊了出来。
“真的吗?”唐婧说。
“如果他真是阿金的猎物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个未亡人。”李立说:“阿金是不会追猎正常人的。”
我和唐婧都忽略了那个小男孩是不是未亡人的事儿。
因为我和唐婧都是那种能够看见未亡人的人,换句话说,未亡人和普通人,在我们的眼里基本没有区别。
所以,今天我和唐婧都忘了一件事:确定一下那个小孩子到底是不是未亡人。
“我应该怎么区分未亡人呢?”我问李立,因为我是那种天生能看见未亡人的人,所以我要去区分一个未亡人,是有点困难的。
何况,未亡人看上去,和现世之人一点区别都没有,这给我区分的难度又增加了很多。
“暂时,你还只能靠肉眼,没有更好的办法。”李立说。
“你的意思我得去抓住一个人,问他,你能不能看见那个小孩?”我说:“如果他看不见,而我能看见,就说明那孩子是未亡人?”
“有点麻烦,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了。”李立说。
“除非我是神经病,我才不会用这种方法区分未亡人呢。”我说。
“对了,那你们呢?你们未亡人的眼中,是不是可以一眼就区分出未亡人来?”我想起了什么,问李立。
“是的。”
“所以今天如果是你跟我去的,你就能知道那个小孩,到底是不是未亡人,对吧?”
“没错儿。”李立说。
“其实,我们在这里谈论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未亡人,意义不大,”唐婧说:“就算我们确定,那孩子是未亡人,又能怎么样?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要知道阿金的目的。”
“没错,就算知道了阿金要猎杀那个孩子,我们也得知道他为什么要去猎杀,”我同意唐婧的说法:“而且,他为什么认为我们是去跟他抢夺那孩子的?”
我的意思是说,搞清楚阿金到底要干什么,这才是我们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