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戴沂彤气势汹汹的质问,我淡然一笑,给她倒了一杯啤酒。
“喝点酒,有话慢慢说。”我微笑着对戴沂彤说。
“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戴沂彤没有喝酒,而是质问我。
“我去办了点儿事情。”
“办什么事情?”
“我去办什么事情,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我的大明星。”看着戴沂彤这么得寸进尺,我也得说点不好听的了。
“……”戴沂彤一时语塞。我说的“大明星”,好像是扎她心了。
她在生前,只是一个三流都算不上的明星,被潜规则,然后被抛弃。
“咱们之间还有交易没完成。”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她说话了。
“我知道,所以我在这里等你。”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我会来这里?”
“要不然呢?”
“你为什么不在山海一中呆着了?”
“我在那里的任务已经完成,再呆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那我们的交易呢?”
“继续存在,”我说:“不过,交易的筹码,得变一变。”
“怎么变?”
我从身边拿出一张卡,扔在桌面上。
“这是你给我的钱。”
“怎么,你还嫌少?”戴沂彤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如果嫌少,我可以再给你加。”
“不是多少的问题。”我说:“钱,我不要了。”
“不要钱了?”戴沂彤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不要了。”我平静地看着戴沂彤。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要比钱值钱得多,也难得得多。”
戴沂彤低下头,默默地咬了一下嘴唇。
“明说吧,你要什么?”
“我要的,”我慢慢靠近戴沂彤,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我要你手里的灵魂。”
我这句话说出来,戴沂彤明显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灵魂的事情?”
“这个,与交易无关吧?”我坐直了身体:“如果还想和我做交易,你就得拿出诚意。”
戴沂彤低下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我也并不着急,悠闲地喝着酒,等着戴沂彤。
“好,我同意。”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戴沂彤抬起头说。
“那我们就算成交了?”我笑着说:“只不过,是再一次成交了。”
“是的,不过,我要改变交易内容。”戴沂彤说。
“改变什么?”
“之前我的交易是让你把杀我的人带来,但现在不是了。”
“那你现在要什么?”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和温想之间的关系。”
“记得。”
温想,是一个在近三年才崛起的影视明星,男性,长得玉树临风,以饰演富家公子哥闻名,最近在娱乐圈的势头蒸蒸日上。
按道理,他现在已经是我国娱乐圈的一线明星,现在他正在向着超一线进发。
所谓的超一线,就是娱乐圈的最顶点,无数人仰望的高度,只有不到十个人在那个高度。
到了那个高度,你名字代表的影响力,就是以亿级粉丝来说话的。
戴沂彤生前,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捞到一个机会,出演温想的一个MV里的女主角。
这个机会得来不易,戴沂彤付出了娱乐圈里每一个急于上位的女人所能付出的最大代价。
这句话有点拗口,其实就是,戴沂彤被潜了。
被潜之后,满心以为自己快要上位的戴沂彤,等来的居然是窒息而死。
这里面的事儿,戴沂彤一直没有跟我说过,我只知道,是跟一个叫向呈全的老板有关。
向呈全是向家的人,资金雄厚,实力过硬,在影视投资界,向呈全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
当初潜了戴沂彤的人,就是向呈全。
那么,杀死戴沂彤的人,是不是向呈全呢?
戴沂彤的任务,本来是要让我去对付向呈全,但是现在,她改变了任务,提到了温想。
关于温想,我只知道他在某个时间段里,是戴沂彤的男朋友。
当然,一个是一线男星,一个是三线都不到的新人女演员,他们之间的恋情始终没有浮出水面,而是在地下默默进行。
“记得温想就好。现在的交易是,我要对付他。”
“对付他?”我皱了皱眉头:“怎么对付?”
我已经能想到,杀戴沂彤这件事,很可能温想也有份,那,现在戴沂彤想怎么对付温想呢?
杀了他?
那麻烦就大了。
温想现在是国内的一线影视巨星,媒体的宠儿,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身后有几千万的粉丝群。
这样的人,先不说能不能杀得掉,就算杀掉了,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何况,这里是现实世界,不管是温想,还是一个普通人,都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毕竟我们还是生活在法制的社会里。
我把我的顾虑告诉了戴沂彤。
“你放心,我不是让你杀人。”戴沂彤说:“杀了他,对那个混蛋来说,是太轻的处罚了。”
“杀了他,才是太轻的处罚?”我没听错吧?
“是的,杀了他,等于便宜了他。”
“那你要怎么办?”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戴沂彤语气里的狠毒和绝情,让我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以前真没看出来,外表娇娇弱弱的戴沂彤,还有这么绝的一面。
“他现在那么强的实力,那么高的地位,我们怎么做才能让他身败名裂呢?”
“我手里有他的黑料,但是我得有机会抖出来。”
我陷入了沉思。
像温想那样的“影星”,每一个人的屁股都不干净,都是一堆的黑历史,关键在于,这种黑历史得怎么抖出来。
我相信,以戴沂彤和温想的关系,戴沂彤现在手里掌握的黑料,绝对不会差。
一定是那种山崩地裂的猛料。
“你掌握了他什么黑料?”
“我,”戴沂彤站了起来:“我就是他最大的黑料。”
“你是说,他杀了你这件事吗?”
“是的。”
“但是,”我说:“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戴沂彤说:“他们做事儿很干净,下手很利索,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
“一丁点证据都没有吗?”我问。
“没有。”
我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望天花板。
“一点证据都没有的话,这个事儿就太难了。不光是难,而是几乎是不可能。”我说。
“我知道很困难,但这就是我们的交易。”戴沂彤说着,站了起来:“交易一旦完成,那么,你想要的,我会给你。我手里有灵魂使用权。”
我沉默不语。
其实这会儿,我心里想得是,现在取消交易可以不可以?
之前无论是潘云,还是小小,他们委托我的事儿,虽然有点困难,但都是可以克服,可以操作的。
现在戴沂彤的这个任务,介乎于天方夜谭。
就凭我,一个二线城市的无业游民,现在要去扳倒一个一线影视明星?
这不是胡扯呢吗?
说我是无业游民,是很正确的,虽然我一直自认我是个小业主,经营着一家酒吧。
但这间酒吧,都不是现实世界的产物,现实世界也不会承认简音酒吧。
所以,我现在虽然有俩钱儿,但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无业游民。
“我知道这会有点困难,但交易就是交易,你现在就算想取消交易,也已经晚了。”
戴沂彤一下就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是不是所有的未亡人,都有能看穿别人心理的能力?
“给我些时间,我要想一下。”我说。
“可以,不过,我希望越快越好,这件事一天定不下来,我一天不离开你。”
我低下头,双手揉着太阳穴。
这帮未亡人都什么毛病?从潘云到小小,再到戴沂彤,都一言不合就粘上你?
“我不会取消交易,但你得给我时间,”我说:“我得思考,想办法,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那你要多长的时间?”
“三天,三天后,你再来找我,行吗?”
“好的。”戴沂彤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对我说:“胡俊才,这一次你不要再玩消失了。”
“不会的,你放心吧。”
戴沂彤对我微笑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出了酒吧的门。
剩下我一人,坐在座位上,苦恼不已。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仔细地百度了一下温想,这一百度不要紧,我才发现,这个温想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去年,全国票房前五的国语片,他主演了一部,参演了一部。
他的一首单曲,常年在华语流行榜上居高不下,是搜索榜的前五。
微博上,#温想#的粉丝数,在两个月前,刚刚突破了五千万。
今年,据说他要出演一部好莱坞的大片,片酬已经跟对方谈好,影片的海报已经在微博上曝光了。
这部片子里,跟温想合作的,全是世界级的巨星。
无论怎么看,现在的温想,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艺人了。
他的地位,和他现在的吸金能力,在娱乐圈的男艺人里,绝对会排在前十。
对于一个这样的人,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把他杀死戴沂彤的事儿抖出来?
何况,我无凭无据。
就算我现在找到媒体爆料,最后,无凭无据的我,一定会以诬告罪被告上法庭。
我和温想的实力,实在是不成正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