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帮助的人,有的人如果是未亡人,他们实现了心愿之后就会转世,下一世他们还会认识我吗?”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未亡人在转世之前,可以把他们手里的灵魂使用权交给你。”
“什么?灵魂使用权?”我惊呆了:“未亡人的手里,有灵魂使用权?”
“是的。”李立点头。
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一望无际的血红色的海水,巨型游轮“远途号”上,人声鼎沸的赌场里,一群赌鬼围坐在桌边,双眼腥红地盯着牌桌上……
他们手里的筹码,就是自己的灵魂使用权。
“你说的灵魂使用权,”我问李立:“就是上次在远途号的赌场里,那些人输掉的吗?”
“是的。”
“上次螺丝不是说,赌场是原始意识里的四十一军在经营,他们设置赌场的目的就是要收集灵魂使用权吗?”
“是的,所以四十一军手里有大量的灵魂使用权,而且,四十一军和向家也有往来,那就说明向家的手里也有大量灵魂使用权。”李立说。
“那为什么有的未亡人手里,还有会灵魂使用权?”
“因为,那个赌场虽然是无底洞,但也不是一点胜利的希望也没有,尽管大部分的灵魂使用权都被四十一军拿到手里,但,毕竟还是有少部分的灵魂使用权,是在那些赢了的赌徒手里。”
我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再牛比再有去无回的赌场,也不可能让进来的赌客一点也不赢。
有些赢了的人,手里是有灵魂使用权的!
这个道理其实不难,只是以前我一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而已。
“你之前帮助过未亡人,她们给你的,都是钱,对吧?”
到目前为止,我帮助过的未亡人有三个,潘云,小小,还有戴沂彤,除了潘云没给我钱,小小和戴沂彤都是用钱跟我说话的。
出手还都不小气,都是百万级别以上。
潘云是没付钱,可是她付出了身体……算了,那件事我不想再回忆。
“你以为你赚到了,其实,你亏了。”李立说。
“为什么?”
“灵魂使用权,基本上每一个未亡人都会有,当然,不排除有极个别,混得惨到家了的未亡人,手里没有。”
“未亡人也有混得好混得坏?”我听着很新鲜。
“当然,什么地方的人也是有好有坏,你别岔开话题,继续听我说。”
“嗯,你说。”
“其实,未亡人和未亡人之间,也存在着交易,而灵魂使用权,就是未亡人之间交易中的硬通货,”李立说:“换句话说,灵魂使用权,才是未亡人手里的硬通货。”
“那……她们给我钱,其实给的是,她们手里不值钱的东西?”我明白了。
“是的,你想,未亡人在这个世界上是这么特殊的存在,只要她们想要钱,从哪里都能得到钱,钱,在未亡人那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叹了一口气,从小见钱眼开视钱如命的我,第一次接触到把钱不当钱的群体。
不过想想也是,未亡人就算有再多的钱,有用吗?花得出去吗?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痛心疾首。
“所以,你的任务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帮助未亡人,然后,最大程度收集他们手里的灵魂使用权,明白了吗?”好久不说话的唐婧,忽然说话了。
她的口气还是冰山一样地高冷。
“我懂了。”我点头。
“还用再休息一会儿吗?”唐婧问。
“不用,我好了。”说着,我站起身来:“我这就回酒吧去。”
“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李立对我说。
“我知道,对了,阿金呢?”我问。
之前在原始意识,阿金是跟李立一起出现的,还被小四一枪打在腿上,从我醒过来,还一直没见到他。
“他已经走了,我们回来之后,你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就走了。”
“他的腿怎么样?”
“挨了一枪,以后估计会有点瘸。”
“他是在原始意识里挨枪子的,到了现实世界,伤依然存在吗?”
“现实世界的人,在原始意识里受了伤,回到现实世界中,不会有事儿。但是未亡人如果在原始意识里受伤,那么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伤害会依然存在。”
原来是这样。我记得李立说过,现实世界的人在原始意识里死了之后,就会只剩下一具驱壳。
但是未亡人在原始意识死了之后,就会在现实世界里直接消失。
要离开精神病院了,我回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唐婧。
发现了我的目光之后,唐婧也看了我一眼,只不过,她的目光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意思。
“我有事儿,先走一会儿。”李立开门走了,我知道,他是在给我和唐婧留空间。
“唐婧,我,我回来了。”我望着唐婧,深情地,或者是自以为深情地对她说到。
唐婧很奇怪地看着我:“对啊,你回来了,怎么了?”
“我曾经答应过你,我一定要回到这儿的。”这句话有点酸,可是我实在找不到别的词儿了。
“胡俊才你怎么了?”唐婧说:“你的大脑是不是在那个世界受到什么撞击了?”
唐婧不愧是一个敬业的医生,见到我这个表现,首先想到的是病情。
但我也感到有点不对劲。
在我出发之前的那个晚上,唐婧曾经来到我房间,给了我那么难忘的一个吻。
那是我一生之中最难忘的一个吻。
可是,现在看唐婧的意思,似乎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我说:“你忘了?”
“哪天晚上,你在说什么?”唐婧问。
“我出发去原始意识的之前的那天晚上,你记得吗?”我着急地问。
这是什么鬼?
到底是她失忆了,还是我是幻想狂?
唐婧一边摇着头,一边用一种看着病人的表情看着我。
“你在那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唐婧认真地说:“看来,有必要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了。”
“检查?检查什么?检查我的大脑受没受伤?”我说。
“是的。”
“我没受伤!我没病!”我几乎喊了出来:“那天晚上,你过来我的房间,你亲了我,我们两个亲了很长时间,你还说,等我回来……”
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已经甩到我脸上。
“清醒点儿没?”唐婧放下了胳膊。
我的眼前金星直冒。唐婧是战士,她的手劲儿是可想而知的大。
我很委屈,我说得明明是实话,却换来这一记女战士专用耳光。
挨耳光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唐婧慢慢地走近,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现在,是你想这些事的时候吗?”
“……”
“我们已经跟向家开战,每一天,甚至每一秒,我们都将面临着战斗,会流血,会死人,你还有闲心想这些?”
唐婧声色俱厉地痛斥着我。
仿佛一个战场上的将军,在怒斥自己失去了战意的手下。
不得不承认,至少到目前为止,每次见到唐婧,我就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
可是,那天晚上的事儿,唐婧跟我之间的那个热吻,又是怎么回事?
“好好地把你该干的事儿干好!再这个样子,简直是给你母亲丢人!”
唐婧撂下一句扎心的狠话,转身走了。
原地,只留下茫然失措的我。
十分钟后,我缓过神来,也推门走了。
这件事儿,就只能先放下了。
我回到了我的酒吧,这时候已经是夜里了,疲倦感向我袭来,我再也无力整合思路,倒在床上就昏昏睡去。
自从接手“简音”酒吧以来,我就住在这里了,一开始是为了看店方便,后来才知道,这个酒吧根本不需要看店。
能进来的人,都不是人,你看店又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打扫卫生。
已经很久没有在酒吧呆过了,厚厚的灰尘落满在桌子上、地板上。
“简音”酒吧不算小,我一个人整整打扫了一天的卫生。
傍晚,我终于干完了,我无力地瘫坐里吧台里,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酒吧,心里一阵欣慰。
就算是个未亡人来来往往的酒吧,但卫生收拾好了,总归让人心情愉快。
让来到这里的未亡人,也会心情愉快。
可是,接下来来到这里的客人,心情却不是非常愉快。
她径直地走进来,穿着一身网红店里买的刺花长袖T恤,披肩的长发随意地散着。
她直愣愣地向我走过来。
“请坐,”我说:“请问,想喝点儿什么?戴小姐?”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今天酒吧的第一个客人,是戴沂彤。
没错,是那个生前被男友抛弃,然后被人用塑料袋套住脑袋,窒息而死的三线女星。
也是杨阳的朋友,好闺蜜。
她曾经委托我,帮她杀死一个人。
一个总会在中午十二点过五分,出现的男人。
“胡俊才,你终于出现了!”戴沂彤的声音,很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