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笑声,又在我脑海中响了起来,透过门缝,我看到那些舞娘,又出现了。
“胡俊才,不要走,不要走啊……”她们纷纷向我冲了过来。
我吓得赶紧关上了门,砰的一声,那些舞娘被我挡在了门后面。
隔着厚厚的木门,我似乎还是能听到那些舞娘们的喊声。
“胡俊才,不要走……胡俊才,只要你进来,你的所有欲望,我们都能满足你,所有的……”
“胡俊才,你回来啊,如果你要是走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进到这样的一个房间里……”
她们向我发出了诱惑,这诱惑对于我来说,曾经是致命的。
我说曾经是致命的,意思就是曾经的我,一定会被欲望打败。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了,我在一定程度上,学会了对抗欲望,甚至是控制欲望。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要靠那厚厚的一道木门,在阻挡我的欲望。
刚才我在房间里的时候,如果找不到门,我就无法出来,说不定,会被永远囚禁在里面。
一个人被永远囚禁在自己的欲望和幻想里,会不会很悲哀?
人,是不是都会这样,在刚才那么危险,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可以做到“摒弃欲望,放下幻想”。
但是,我前脚才刚刚走出那个房间,后脚,房间里面的舞娘们就又出现了……
一旦确定了自己是安全的之后,欲望和幻想,就会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
这是人类的通病。
我现在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李立在哪里?
李立是不是也在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房间里?
刚才,在我闭着的眼前划过的字,是李立在联系我吗?
如果是他的话,也不奇怪,我们之前就曾经用这种方法联系过。
我在这幽暗漫长、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快速地行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每一扇门上的名字。
我在找着李立的名字。
一边找,我还一边大喊着李立的名字。
“李立……李立……李立,你在哪里?李立!”
这个走廊里,我的声音没有回声,说出口之后,就立刻消失。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在如此狭小细长的走廊里,我这么大声地喊着,一定是有回声的。
但是在这里,没有一丝的回声。
我的声音从嘴里喊出来之后,似乎就被那无尽的走廊尽头吸走了。
我越走越快,我的眼睛划过那一个个的门牌,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李立的名字。
我停下了脚步,这么走可不是办法。
我闭上了眼睛,开启心眼。
“快,快啊,快……”我默默地说着:“快,不管你是谁,快点给我指示,我现在该怎么办?”
忽然,我用心眼看见了一行字:“一直往前,不要走,要跑,用你最快的速度,跑起来。”
我丝毫没有犹豫,抬起腿就开始跑,跑的时候,我也一直闭着眼睛。
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我的心眼是开启的,前方的路,我的心眼看得一清二楚。
这条走廊真的是没有尽头一样,我已经用尽全力地去奔跑,而且跑了很久,但还是一直看不到尽头。
在原始意识的世界里,似乎奔跑,消耗不了多少的体力,在这里,我能毫不费力地用全速奔跑一个小时以上。
眼前的那行字还在飞速地掠过:“快!用最快的速度!”
两边的门牌,在我高速的奔跑下,已经看不清了,而我还在加快速度。
忽然,那字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就一个字:停!
我猛地站住了脚步。
“看你右手边的房间。”
我转头,睁开眼睛,看了看右手边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从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跟这个走廊里的其他房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它的门牌上没有名字,是一个空白的门牌!
这个走廊上的每一个房间上,都有写着名字的门牌,唯独这间房子,门牌上空空如也。
“走进去,进去前先敲门,得到允许了再进去。”
我伸出手,在门上敲了起来。
当当当,我敲了三下,没有回答,我又敲了三下。
屋里还是没人说话,但是门却吱嘎一声,自动打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完全惊呆了。
这个房间里,是一片苍白的光,什么也没有,就是光而已,苍白的光,充盈了整个房间。
就像现实世界里,手术台上的灯光一样,只不过这个灯光太强烈,就算屋子里有别的东西,我也不可能看见。
“走进去。”我闭上眼睛,眼前划过这三个字。
不过,这一次,我迟疑了一下。
之前进那个写着我名字的房间里,我推开门就能看见房间里面有什么,虽然进去之后又变化了,但起码进去之前,我心里有底。
但是这个房间,完全就是一片苍白,我什么也看不见。
天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在等着我!
在印着我名字的房间里,我都险些被欲望和幻想囚禁住,更何况这个门牌上没有名字,我也看不清里面情况的房间。
我和李立在进来这里之前,已经把武器都放在外面了,这里不能携带武器入内。
李立之前跟我说过,在原始意识的世界里,“只要心中有杀意,手里就有杀器”。
所以,原始意识里的武器,其实就是你心中的杀意。
可是,这个准则到了这里,失效了,我现在心中充满了杀意,可是我的手里,没有杀器。
这个地方有点类似于一个结界,一个自治区,无论是什么人建造了它,都享有对这个地方的绝对统治权。
在这个被称为“俱乐部”的地方,有些事情,似乎可以不必遵循原始意识的规则。
我现在明白了,无论这个“俱乐部”是谁建造出来,是谁在运营着,那个人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他一定具有无与伦比的思维能力,和强大的意志力。
还有,不可思议的想象力。
这几样东西,缺少一样,都建造不出我现在身处的这个“俱乐部”。
“进去!”我眼前的那行字,又对我发出了指令。
我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听从这个指令的话。
因为,刚才就是这个指令,指引着我,走出了上一个房间,上一个有可能拘禁我的房间。
虽然这不足以说明,我用心眼看见的这个指令就可以完全信任了,但,在李立不知所踪的情况下,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咬了咬牙,决定进去。
但愿,我也能向走出上一个房间一样,走出这个房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这个房间,走进了那片强烈的白色光芒中。
走进去之后,我身后的门自动地关上了。
那片白光是在是太耀眼,我一走进去,就不得不用双手遮住了眼睛,否则,说不定我会短暂失明。
呆了一会儿,我闭着的眼睛透过手,感觉到光在减弱,逐渐减弱,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了。
“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一个声音传到了我耳朵里。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磁性而浑厚,听在耳朵里非常舒服。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苍白的强烈的光,消失了,我现在是站在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从家具和布置来看,是一间卧室。
家具全都是欧式的,墙边立着一个笨重的老式钟表,房间中间是一个宽大的双人床,淡绿色的床单,入眼清新。
独特的地方,是地面。
这间卧室的地面,既不是地板,也不是地毯,而是草地。
没错,就是野外那种天然的草坪,绿草青青,草坪的上面还有几只蝴蝶飞过。
——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面,居然是草坪的地面,而且,这个草坪的地面跟整个房间非常融洽,一点也不别扭。
“欢迎来到这里,胡俊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我向四周看了一圈,这个房间里,除了我,没有别的人。
“请坐吧,你在外面跑了很久,一定累了。”
我走到屋里的一张桌上前,在椅子上坐下,桌上有杯子,杯子里是空的。
“喝点水吧。”那个声音说。
然后,我就看见那个杯子里,凭空地多出了一杯水。
“请吧,别客气。”
我想都没想,就拿起杯子,一仰头,一杯水被我喝得涓滴无存。
“好了,你的水我都喝了,你的人,也该出现了吧?”我抬头,大声地说:“出来吧,我得知道我在和谁说话。”
“胡俊才,没想到,你还真有胆量,眼睛都不眨,就喝下了这杯水。”
“废话,我已经在你们的手里了,你们要是想对付我,方法就太多了,何必在一杯破水上下功夫呢?”
我说话已经开始不客气了。
“我说你有胆量的意思是,没想到李立没在你身边,你说话居然还这么有底气,佩服。”
“你又说了一句废话,”我笑了:“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又不是李立。”
“我们要对付你?”那个声音有点诧异地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你们是向氏家族,”我淡淡地说:“除了你们,别人也玩不出这么多的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