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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文元

五点过三分 绾我青丝 3073 2024-11-14 14:43

  施暴者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清理了所有痕迹,连若若体内都未留下任何证据,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更是冲垮了犯罪现场,让案件陷入僵局。比这更让江篱难受的,是若若的回避,她不再接他的电话,也不愿意见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篱有时会想,这样或许也好,能让若若彻底远离自己这个“麻烦”,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若若在烂尾楼里蜷缩的模样,满身伤痕,眼神空洞。懊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那天晚上吃完炸串,他明明该送她回去的,可偏偏因为怕被若若父亲撞见,也因为之前从未送过,就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走进夜色里。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早已染成金黄,阳光透过叶片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碎金,这样明媚的秋景,却照不进江篱心里的阴霾。若若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周,饿到虚脱才啃两口苹果,她不知道的是,每个深夜,江篱都会站在她楼下的树荫里,直到她那层楼的灯全部熄灭,才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愧疚,或许是牵挂。每晚躺在床上,若若的笑脸总会浮现在眼前,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嘴角浅浅的酒窝,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像个孩子的模样。她那么美好,美好到江篱都觉得自己靠近她都是一种亵渎,怎么会有人狠心对她下那样的手?这样想着,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若若终于愿意出门,是因为某天深夜起夜时,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父亲的呜咽声。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严苛、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漠的,可此刻,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却在黑暗里偷偷落泪。若若的心像被剜掉一块,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不能让父亲为自己担心。

  江篱收到若若的信息时,正陪着豆豆玩积木,心脏猛地一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带着歉意看向豆豆:“豆豆,江叔叔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吗?”这段时间,豆豆一直住在艾晓云家,叔伯那边没人管他,艾晓云店里忙时,就把他送到江篱这儿。江篱也曾想过送他回去,可一想到豆豆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父亲,终究还是不忍心。

  豆豆揉了揉眼睛,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兮兮:“江叔叔要去哪?带上我好不好?”那模样像极了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江篱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还是牵着豆豆的手,一起出了门。

  若若约的地方是天鹅湖景区,每年十一月,成群的白天鹅会飞到这里过冬,眼下正是观赏的最佳时节。江篱带着豆豆走到若若面前时,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之前江篱跟她提过豆豆的事。“我妈店里忙,留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带过来了。”江篱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若若没说话,只是抱着肩膀,朝着湖边走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外面套着件黑色外套,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江篱牵着豆豆跟在她身后,走到湖中央的观景台时,若若蹲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湖面上嬉戏的天鹅身上。江篱松开豆豆的手,也陪着她蹲下来。“江篱,天鹅真好看。”若若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嗯,是很好看。”江篱轻声回应,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侧脸上。

  突然袭来的尿意让江篱有些尴尬,他起身拍了拍豆豆的肩膀:“我去个卫生间,你乖乖在这儿等我们。”没等若若多说什么,他就快步离开了。豆豆站在若若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若若没心思理会,只是专注地看着天鹅。

  就在这时,一双小手突然从身后用力推了她一把!若若蹲得不稳,身体瞬间前倾,“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湖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她挣扎着浮出水面,一边喊着“江篱,救命”,一边懊恼自己没学过游泳。岸边的豆豆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得逞”的快感。

  就在若若感觉身体渐渐下沉,意识快要模糊时,一双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紧接着,她被用力托起,重新浮出水面。是江篱!他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焦急,将她从水里抱了出来,快步走到岸边,把自己脱下来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若若颤抖着,紧紧抱住了他,眼泪混合着湖水,无声地滑落。

  后来江篱问豆豆为什么要推若若,本以为他会说“不小心”,没想到豆豆却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她抢走江叔叔!”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豆豆对江篱产生了强烈的依赖,他害怕若若的出现会分走江篱的注意力,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江篱的心猛地一沉,想起大学时和蔓蔓的争论,那时他们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吵了很久。蔓蔓说,小孩子本性纯良,所有的坏都是后天环境造成的,再坏的人心里也藏着善念。可江篱却反驳,人天生就是自私的,像小孩子,没接受教育前,会觉得所有东西都该属于自己,得不到就哭闹,只有后天的教育,才能让他们学会“分享”和“对错”,克制住心里的“恶”。

  而豆豆的行为,恰恰印证了他当年的想法,这个孩子不仅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合理。江篱感到一阵恐惧,更感到深深的无力。那天在医院,若若的父亲站在天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看到他时,眼神里满是恨意:“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女儿就不会出事!你就是个扫把星!”

  “扫把星”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江篱心里。他突然想起,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他。是啊,他或许真的是个灾星,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不会嫁给暴躁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他,蔓蔓不会死;如果不是因为他,若若也不会遭受这些伤害。他站在天台边往下看,巨大的黑暗像一张深不见底的网,心里竟生出一丝念头: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蔓蔓活着,换母亲平安,换若若不受伤害,那就好了。可他知道,自己这条“贱命”,什么也换不了。

  日子在压抑中慢慢推进,江篱连续练了一周车,史教练帮他预约了科目三考试。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这一周周艺都没来练车,也没预约考试。他本想问问,转念一想,两人不过是驾校认识的点头之交,没必要多管闲事,周艺开装修公司,平时肯定很忙,没时间练车也正常。

  科目三的考试比科目二顺利多了,江篱一次性就通过了,当天下午又接着考了科目四。当他站在宣誓台上,接过驾驶证的那一刻,心里竟生出一丝久违的轻松,又完成了一件事。艾晓云得知消息后,立刻拉着他去看车,这些年面包店收益不错,加上离婚时江河平给的补偿,她手上有一些存款。

  艾晓云本想给他买辆奔驰C260L,江篱却摇了摇头:“没必要买那么贵的,实用就好。”最后,他们敲定了一辆坦克300,江篱想,等以后有空了,开着这车带母亲去旅游,他心里还藏着一个“XZ梦”,如果母亲愿意,他想带她去看看那里的蓝天和雪山。

  提车那天,江篱把车开到若若楼下,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我提车了,带你去兜兜风?】让他意外的是,若若很快就下楼了。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对着江篱做了个“出发”的手势,眼里带着久违的笑意,那个鲜活的若若,好像慢慢回来了。江篱心里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兜完风送若若回家时,快下车的时候,若若突然偏过头,看着江篱说:“我们明早去希冀坡看日出吧,我一直想去。”江篱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几点去?”“早上四点我在楼下等你。”

  四点整,江篱准时出现在若若楼下。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两人没怎么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五点一刻,他们登上了希冀坡,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冲破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若若身上,染亮了她的头发和脸颊,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江篱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觉得,或许未来,并没有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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