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黄的光斑,整个屋子都浸在柔和的光晕里。江篱伸了个懒腰,手背撑着床垫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望向窗外,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树影朦朦胧胧,透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江篱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的若若正举着早餐袋,脸上挂着清甜的笑:“早啊,给你带了早餐。”她今天喷的香水是淡淡的柑橘调,和往日偏爱甜腻的花果香截然不同,清爽得像晨露,悄悄漫进江篱的心里。
若若熟稔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餐盒的瞬间,热气裹着葱香飘了出来,不是便利店的速食,而是亲手做的鸡蛋饼和小米粥。她拿起一张还温热的鸡蛋饼递过来:“快尝尝,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江篱刚想伸手接,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洗脸刷牙,脸颊瞬间有些发烫:“稍等,我去洗漱一下!”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了卫生间,连拖鞋都差点踩翻。
若若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心里的期待却悄悄沉了下去。她会来,是因为昨天江篱说家里有老碟片,她本以为这算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特意早起做了早餐,还换了清淡的香水,可江篱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连基本的准备都没有。
她拿起包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指尖攥着门把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折了回去,重新坐回沙发上,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江篱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一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若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盒边缘,没了刚才的活泼。“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疑惑。
“江篱,你不重视我。”若若突然抬头,眼睛里带着委屈,“你明明知道我会来,为什么不提前洗漱好?”
江篱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小祖宗,你看看现在几点?”
若若掏出手机看了看:“七点半啊,不早了。”
“往常这时候我还没起呢!”江篱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特意提前醒了,预留了半小时洗漱,哪知道你会来这么早……而且,谁会大早上看碟片啊?”
若若被他说得吐了吐舌头,心里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连忙转移话题:“那好吧,我原谅你了,快吃早餐,再不吃就凉了。”
江篱拿起鸡蛋饼咬了一口,葱香混合着鸡蛋的鲜嫩在嘴里散开,温热的触感从舌尖传到心里。他突然觉得,以前忽略了早餐真是太可惜了,这样简单的食物,竟能让人觉得格外幸福。
正想着,若若的脸突然悄悄凑了过来。江篱偏过头,刚好与她四目相对,她眼里的光像星星,映着自己的影子,淡淡的香水味裹着温热的呼吸,让他瞬间有些失神。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若若即将举起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心跳突然加快。
两张脸越来越近,江篱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闻到她发间的香气,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暧昧里。可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的瞬间,他猛地回神,他不能这样,他配不上若若,不能耽误她。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若若的脸颊涨得通红,连忙抽回手站起身,抓起包咬着嘴唇说:“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碟片咱们下次再看!”说完,像逃一样拉开门跑了出去。
直到关门声传来,江篱才缓过神,看着手里剩下的鸡蛋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真的很好吃,像她的人一样,甜到了心里。
另一边,豆豆住进艾晓云家后,原本有些冷清的房子瞬间有了生机。艾晓云每天牵着豆豆的小手送他上学,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满是满足——这圆了她一直想带孙子孙女的愿望。更让她惊喜的是,江篱主动说,等月底房租到期,就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自从江篱出狱后,就一直自己在外租房子,艾晓云以为他是喜欢自由,却不知道他是怕自己每晚的噩梦影响到亲近的人。现在愿意搬过来,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做过噩梦了,他想好好尽孝,也想多陪陪豆豆。
艾晓云琢磨着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给江篱和豆豆一个舒服的环境,自己将就没关系,孩子和“孙儿”不能委屈。她知道前夫江河平是包工程的,认识不少装修的人,可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事麻烦他,便把这事悄悄放在了心里。
江篱得知母亲的想法后,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周艺的脸。周艺开着一家装修公司,江篱之前在公交车、出租车上都见过他们公司的广告,想来应该有些名气。他打开微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消息:“周总,最近家里想装修,方便安排设计师和项目经理过来聊聊吗?”
没想到周艺秒回:“那必须的!我亲自过去,保证给你安排妥当。”这样的热情让江篱有些受宠若惊,他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料到周艺会这么上心。
两人约了周日上午九点半碰面,周艺九点四十五分带着两个助理来了。一进门,他就热情地和江篱握手,脸上堆着笑:“江篱,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要装修,早说啊!”他个子不算高,体格却很敦实,手臂上隐约能看到肌肉线条,应该是经常健身。
两个助理一进门就拿出卷尺和纸笔,开始测量户型、绘制草图。周艺环顾了一圈屋子,点点头说:“这房子有些年头了,装修也是十几二十年前的风格,这次是想全部翻新吧?”
“对,拆掉重新装,主要是想隔出三个房间,我妈、我,还有豆豆住。”江篱说。
周艺摸了摸领口,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笑着打趣:“这么快就要准备婚房了?跟那个经常去驾校找你的小女生?”
江篱连忙摇头,有些尴尬地解释:“不是,就我们三个住,豆豆是……是我家亲戚的孩子,暂时跟我们一起。”他不想多提豆豆的身世,便岔开了话题,指着阳台说:“之前洗衣机放在卫生间,不方便,这次想挪到阳台,洗衣晾晒一起,能做到吗?”
“这都是小问题!”周艺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规划得明明白白。”
江篱又看向客厅:“客厅面积还行,我妈想在客厅隔个房间做三房,我觉得太挤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既能保留客厅空间,又能隔出三个房间?”
“放心,等测量完,我让设计部出几套方案,保证满足你的要求。”周艺说得胸有成竹。
临走前,两人再次握手,江篱无意间瞥见周艺小拇指上戴着一枚银色尾戒,亮得有些刺眼。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营销号上看到的说法,小拇指戴戒指,代表独身主义,或是单身丧偶。
两天后,周艺约江篱去公司看方案和材料。江篱按定位开了半小时车,到了一栋写字楼前,周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公司有两三千平,自动感应玻璃门,进门右边是前台,左边是开放式办公区和洽谈区,中间有个露天中庭,摆着几张休闲桌椅,墙上刷着“保持热爱、奔赴山海”的标语,透着年轻的活力。
往里走还有一面巨大的书柜墙,前面放着一张长木桌,像是供员工休息阅读的地方。周艺带着江篱到洽谈区坐下,很快有前台小姑娘送来矿泉水和小零食。江篱心里不禁感叹:现在的装修公司,服务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你先坐,我去拿方案和图纸。”周艺说话时,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江篱在驾校时就发现了,这不是特意对着谁笑,而是他习惯性的表情,像是刻在脸上的职业素养。
不一会儿,周艺带着上次的女助理过来了,两人坐下后,摊开图纸,周艺开始讲解:“我给你出了三套方案,这套原木风的是效果图,你看看喜不喜欢。”他点开电脑上的效果图,江篱瞬间愣住了,屏幕里的房子明亮温馨,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破旧,浅木色的家具、柔和的灯光,正是他心里想要的样子。
他当场就敲定了这套方案。之后周艺又带他去看材料,一楼是定制柜展样,顺着弧形楼梯上去,是门、地板、地砖等展样。周艺一边走一边介绍,从材质到环保等级,说得头头是道,虽然江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却能感觉到他的专业。
临走前,周艺约他两天后来看调整后的效果图和预算,言语间隐约暗示,只要预算合适,最好当场敲定。江篱当时觉得没问题,自己本来就是要装修,周艺又这么热情专业,早点定下来也省心。
可等到看完预算、签了合同,开车回家的路上,江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约见面到看方案、签合同,他好像一直被周艺带着节奏走,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怎么有。他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只是周艺做事效率高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