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物归原主
残阳落,秋风起。
意识汇集,在村长的注视下,李响的眼球慢慢被鬼纹覆盖,变得漆黑如墨。
李响又上前几步,“村长,您觉得我是鬼吗?”
心里咯噔一声,伴随双目漆黑的李响一步步靠近,村长感受到一股莫名阴冷席卷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一堆嗜血的虫子,正在拼命钻进自己的血肉。
出于本能反应,村长拿起拐棍想要推开李响,却被一柄锈迹斑驳的柴刀挡下。
“小辈,你要干什么!”
“动刀子,我们可不怕你!”
眼见李响抽出柴刀,站在坡上看戏的村民瞬间恼怒。
他们挥舞着农具冲下坡道,强行把李响推开。
但因为天色昏暗,刚从坡上冲到村长四周的村民,并没有注意到李响眼睛的变化。
“村长,这把柴刀,你觉得眼熟吗?”
刀身横放,李响将柴刀的模样展示给众人。
前宽后窄,布满锈迹,怎么看都像是一柄快要废弃的烂刀。
李响曾问过叶琳琳,这柄柴刀的具体来历,但她自己也不清楚。
唯一知晓的信息,还是院长将她带回医院时,随口说的一句‘就是这东西阻碍了你的苏醒’。
起初还很是困惑,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村长的脸色骤然阴沉。
猜对了!
嘴角扯动,李响趁热打铁道:“还有那双肮脏破烂的帆布鞋,您还有印象吗?”
满脸惊愕,村长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既然演戏,就得演全套。
撕扯开缠绕在左臂的绷带,还未结痂的狰狞抓伤,在李响的错误操作下,又开始向外渗血。
手掌摸过柴刀,锈蚀与血腥相结合,构造出一副令人胆寒的场景。
“我就是个被她纠缠多年的可怜人,来这挖坟只是想求条活路而已。村长,希望您可怜可怜我,让我把她带走。如果您继续在这里阻拦,等我死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走到一株桃树旁,李响蘸着自己的血液,在树干上画出一个诡异的纹路。
“就在下面,对吗?”
不知情的村民还以为李响的脑子出了问题,但知情的一群人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挤到村长身边,眼中满是诧异。
“梁叔,来这边。”
纠结过后,吕梁还是拿着铁锨,站到李响身旁。
一位同村长交谈过的老者站出,双手交叠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这位先生,可否高抬贵手。我们这群老东西会挑一个吉日,亲手将她请出。然后会举行一场隆重的仪式,将她葬在我们村里的祖地。”
呵呵一笑,李响再次问出,那个让当局者难以回答的问题。
“这位长辈,您觉得将枉死之人埋葬在殒命的地方,能算是入土为安吗?”
直到现在,所有村民才搞清楚,是那个孩子回来索命了!
“我早就说过,决不能让吕长仁一家迈出村子半步!趁她还没怪罪,赶紧把他们抓回来!”
就在一群人震惊不已之时,坡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神神颠颠,走路左摇右晃,口中碎碎念叨不断。
猛的停住脚步,疯女人回头一看,随即惊叫着跑下坡道,冲到李响面前,对着他狂喷口水。
直至将李响赶走,女人跪在桃树面前疯狂磕头。
一通胡乱鬼叫过后,她抓起泥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听到了,我听到那个孩子的声音,她要吕长仁一家血债血偿!抓回来,把他们抓回来,包括那个在外省上学的女娃!”
李响眉头紧皱,这个女人的行为举止,怎么比四楼的病人还要癫。
“这是哪来的精神病?她跟吕长仁一家有仇?”
吕梁尴尬一笑,但他又不敢大声解释,像是有些畏惧那个疯女人。
“这位是村里的半仙儿。她的傻儿子看上了吕长仁的闺女,本来都已经定好婚期,但那女娃争气考上大学,村长就做主把婚事否了。”
搞清楚是个招摇撞骗的臭狗屎,李响万分厌恶道:“鬼话连篇的东西,赶紧让她滚蛋。”
虽是疯癫,但半仙儿的耳朵很是敏锐。
转头,半仙儿恶狠狠的盯着李响,“不敬鬼神,必遭劫难。那孩子已经看到你的作为,今晚子时,她会去找你!”
拿着柴刀,一步步靠近半仙儿,李响明亮的眸子又有变黑的趋势。
“她什么时候来找我,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你要敢继续在我面前狗叫,我会让你亲自去见她!”
看到有人提着柴刀,杀气腾腾的向自己走来,再怎么疯癫痴傻的人,也知道害怕。
手脚并用着爬上坡顶,半仙儿继续叫嚣道:“无知小辈,竟然敢侮辱我,你可知我乃何仙姑座下童子转世!你且给我等着,我回去就让何仙姑降下雷劫劈死你!”
撂下狠话,不等李响撇出手里的土坷垃,半仙儿便手舞足蹈的往村里跑去。
“这就是个重度精神病,你们还能把她当半仙儿?”
吕梁尴尬道:“她有时候也能算准。”
“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呢,更何况她又不瞎。”
散去阴气,李响再度直面村长道:“村长,你还要阻止我吗?”
村长一声长叹,招呼着让围观的村民各自回家,沟底只留下几位年纪相仿的老人。
“都是我们这群老古董犯下的错误。为了村子的颜面,我们穷尽一切手段,想把那件事压下去,但到头来,还是逃不脱。”
“这位先生,不劳您费心。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我们几个给她盖的土,就应由我们几个把她请出来。”
村长从随身携带的口袋中摸出一捆香,交由每人三株,焚香磕头。
直到最后一点香灰落地,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跪在桃树前,开始用手掌一点点扒土。
伸手拦住想要上前帮忙的吕梁,“就在这看着,别往前凑!”
虽是言辞冰冷,但这幅场面,即便是李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就一直站在那里。
自己作的孽,就应该自己去平。
一直挖到凌晨,站在坑底的老人们,才颤抖着从土里抬起一只木箱。
一只上锁的木箱!
“她就在里面,你可以带走了。”
伸手接过,但一只混杂着血液与泥土的手掌,却是猛地扣住李响手腕。
村长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李响道:“最后问一句,你会把她带到哪里?”
“带到哪里?”
甩开村长的手掌,李响抱起木箱道:“当然是物归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