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鬼契
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在屋内回荡,叶琳琳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坍缩成一滩不断蠕动的血肉。
脸色煞白,腿脚酸软的李响扯着大壮,一同挡在门前。
“我知道你过去的经历,既然是他让你在绝望中一点点死去,那你也不应该让他轻易解脱。”
“将你经受的苦痛,在他身上十倍百倍的还回去,这才算是一次真正的复仇!”
哆哆嗦嗦的把准备好的套词讲了一遍,眼见血肉蠕动的速度放缓,李响才松了口气。
虽然讲的声情并茂,但李响真正在乎的并不是叶琳琳的感受,而是怕它控制不住自己,失手把吕文给宰了。
尽管吕文的父母暗示过不会追究,但真要来个上屋抽梯的玩法,那自己就得蹲在号子里,拿着窝窝头,唱铁窗泪。
遍布诡异纹路的眼球从血肉中翻出,收音机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午夜电台。”
然而没等开场白结束,属于叶琳琳的那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李响嘴角一抽,神色尴尬无比。
被鬼喜欢可不是件好事,纵观古今中外的典籍野史,只要是跟鬼怪扯上关系,就没人落得个好下场。
言语过后,眼球上的印迹产生变化。
纹路开始蔓延,变得更加繁琐复杂。直至抵达某种极限,纹路停止扩散转而向内收紧。
啪!
一声脆响,纹路勒爆眼球,飞溅的汁水落到李响口中。
液滴入口,李响的身体瞬间僵住。
压抑,麻木,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意识清醒,但肢体却无法动弹。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暗,李响就像被捆住四肢投入深海的囚犯,无法挣脱,永世沉沦。
忽的,漆黑视线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女孩身影。
女孩朝向李响微微点头,口齿张合像是说了些什么,随后转身离去。
而李响对身体的控制,也随着女孩的走远,慢慢恢复。
四肢脱力,李响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滩翻涌的血肉间,多出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联系。
“鬼契。”
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从血肉中一点点挤出。
它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屋内的腥臭愈发浓重,近乎实质化的阴气缠绕在李响的脖颈上,慢慢收紧。
借助于鬼契所构建的联系,李响能清晰地感知到血肉间翻涌的癫狂。
手脚并用着让开位置,李响生怕再阻拦一会,自己就得给叶琳琳勒死。
血肉表面撕扯开一条条裂缝,蛆虫从中探出半节身体,口器张和不停。
它们呢喃着,讥笑着,诉说着李响听不懂,却能理解含义的词句。
污言秽语,恶心至极,这就是吕文一家赠予叶琳琳的痛苦之一。
涌入休息室,血肉延伸出一根触手,直接钉入吕文后脑。
没有预料中脑浆迸裂的景象,触手剧烈颤抖着,从吕文的脑袋里拖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孩童虚影。
在看清孩童的面容后,血肉剧烈鼓动,凝结出一张凄惨的人脸。
它狞笑着,围绕周身的腥臭阴气,彻底化为实体,插入虚影的四肢。
如同滚油与冷水相遇,虚影发生剧烈的震荡、迸溅,但毫无声响。
它慢慢扯断撕碎虚影的肢体,就像屠户在肢解一只肉羊。
随后,它又从身内掏出满是蛆虫的血肉,将四分五裂的孩童虚影,如同粘黏破碎玩具一样拼接起来。
撕碎,粘合,再撕碎,再粘合!
直至白色虚影变得乌黑,身体满是接口,再也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看着屋内惊悚的画面,李响伸手敲了敲挂在腰间的收音机道:“问你个问题,鬼契是啥东西?”
“你为讲述者提供了完美消除执念的方式,讲述者自然要遵守相应规则。而规则的内容就是以核心上绘制的鬼纹为证,同帮助它的人签订契约,这份契约就被称为鬼契。”
“鬼契签订后,契约者之间会形成一种特殊的联系。你可以在一定限度内借用它的力量,而它也可以进入你的体内,借此暂时回归正常世界。”
李响不解道:“借用它的力量?回归正常世界?你说明白点,我怎么听不懂。”
就在收音机想要继续回答时,血肉已经将虚影塞回原处,并退出房间。
似乎是因为撕扯下太多的血肉,叶琳琳已经恢复成人身。
那是一具比例近乎于完美的身体。
实质化的阴气同仅剩的血肉交织在一起,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诡异而又炫丽的外壳。
眼眶位置的血肉鼓动收缩,将堆叠在一起的聚合物拉扯开来,一双猩红的眸子扫视全场。
李响咽了口唾沫,脑袋里就只剩一个念头:真TM帅啊!
“谢谢。”
清脆的女声钻进耳朵,李响猛然惊醒,视线在收音机和叶琳琳之间不断交替,一时间分不清是何情况。
脚步不停,叶琳琳走到大壮面前,面容位置的聚合物蠕动着,构成一张无比惊悚的笑脸。
她伸出稍微干净些的右手,隔空拍了拍大壮的脑袋。
“对不起,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原谅我的自私,我会帮你彻底忘记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周身的阴气再度凝结为实质,架住大壮的身体,叶琳琳轻柔的从大壮体内牵引出一团虚影。
不同于吕文呈现出孩童模样的虚影,大壮的虚影更像是一团雪白的云雾。
叶琳琳从体内抽离出一滴鲜红到有些刺眼的血液,化作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住雾气。
在将泛着淡淡红光的雾气送回大壮体内后,大壮昏睡过去,面带愁容。
驱使着阴气,叶琳琳将大壮放到沙发上。
揉散大壮郁结的眉心,叶琳琳轻声言语,“大壮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会尽全力帮助他生活下去。”
李响稍稍靠近几步,在看到大壮没和吕文一样屙在裤子里后,他松了口气,出声劝解道:“这样已经很好了。我曾经为大壮做过测试,他现在的智力大致等同于十岁孩童,只要精神状态能稳定下来,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肯定不是问题。”
沙沙沙,收音机又不合时宜的响起,“真是令人动容的友情。”
猩红的眸子扫过收音机,叶琳琳似乎非常厌恶它。
“这台收音机,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李响取过收音机,“它是院长留下的东西,我把它当成护身符,一直随身带着。”
“敢随身携带这种类型的封印物,你可真是命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