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视人命如草芥……人人见了你都恨不得杀了你!你休要过来,我这口刀可是砍过人头的凶器!”
他为何这样说呢?就因为邪怕沾过血的凶器。是以这位虬髯大汉到底有些畏惧,向后退了两步不再向前。
虬髯大汉转念一想又道:“好好,我好言相传来了,你却如此对我。得嘞,明天等着收尸吧!”
想不到没过几日旁人倒是没死,大家都以为太平了却不想那位官老爷率先吊死了自己。
老军可害了怕了,他心道这个虬髯大汉莫非是非要凑够了六个人?
而自己和那个官老爷正是阻止虬髯大汉带走六条性命的绊脚石,那么自然该从自己这里拿命了。
那位官老爷死了,下面不就是该自己了?
阖夜之间他想到此,突然就从他那半件间破厢房里传来了一声粗笨的声音——老军除非你让一个人吊死自己,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何瞎子讲到这里突然望着我道:“你知道解局是什么吗?”
我愣怔一下问道:“那老军果然找来了个人?”
何瞎子点了点头,“没错,他曾经借过一个小年轻一些银子。他想来想去就拿这个为借口逼着那小子自了杀,正好凑齐了六条命!”
我听他这么讲当真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小子也是够狠啊。
当初是一心善良想要救下整个城池的黎民,可最后为了保命他干脆就找来了个替死的小伙子。
他当下就觉得这人不就是自己吗?正邪两种力量都存于自己的身体。那是一种矛盾的较量。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何瞎子突然问道。我心下一凛,这人与我相似有着正与邪如此鲜明对立的心理。难道……
不及我说话,何瞎子当下自己补充道:“那人是你的老祖宗!有个大名叫尉迟海!”
尉迟海……我耳听这个名字当下感到浑身一紧,果然不出所料啊。
我没听过这位尉迟海,不知道他在家谱什么位置。不过我突然明白了何瞎子所紧张的事儿是什么。我望着他发现正瞅着我。
“现在就像是老祖宗那时的经历!”何瞎子道。
那么这个死亡信使朱大东就是来要人命的?不过他们死亡信使干嘛要找咱们尉迟家的人呢?
“他说了要几条人命?”
何瞎子摇了摇头,脑子似是在回忆。
片刻才道:“他手上拿着五个易拉罐瓶子。难道这意味着是五个人?”
我点了点头,关于五个这数字的推论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简然在一旁终于忍不住道了:“其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生本来就是普通事干嘛要与那个什么死亡信使挂上钩呢?也许这段时间胡家岭死的可不止是五个人甚至是十五个人。”
“命道这些事不可以轻视的,简少爷。”何瞎子道,“而最可怕的还是这五个人可包括咱们三个!”
他话一出简然与我都是一怔,简然当先道:“有咱们?有咱们什么事啊?”
“死亡信使来之前住在这个地方的人,就算你跑了也没有用的。”何瞎子解释道。
简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终于明白了何瞎子之前呆愣愣的原因。
“师爷,你意思我们……都有可能死了?”我问道。
何瞎子点了点头,“除了老刘、陈清芷、林东然甚至包括黑猫德建。其他人都会死。对了,黑猫德建好聪明啊,难道是已经嗅出了危机提前逃了?总之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何瞎子自然不年轻了,我也不算小了,若是简然简少爷倒当真还是年轻人。
可我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寿命,而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我封印永生老妖的任务又该怎么办呢?
简然又道:“不自杀不可以吗?”
何瞎子又抽出一根烟自顾自地点上,“不光是自杀,按照传说来看只要是死够了人数就可以。像尉迟海故事里那样非要上吊而死的规矩之后没听说过有了。可能是特定的任务因素吧!”
我跑进了屋里,从柜顶翻出了那个皮本子发现上面多了三个正字的笔画。
不用问,这肯定是我妈、美娇与小明带来的。
我琢磨着本上的笔画大概还够用,如果是这样难道死的不是我?
我正兀自乱琢磨呢,眼见天空突然阴了上来。初夏时节天气变脸已经比春天快多了。乌云一聚集,很快就开始有雷声传来。又该到雨季了。
如果下雨了朱大东大概就没办法四处去收废品了。
毕竟纸夹子被雨淋湿了就根本用不了了。
是以,我跑出阴阳士多,对简然说道:“看好了店。”跟着拾起把雨伞就拉着何瞎子往朱大东那里跑。
如果朱大东是死亡信使,那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可让我猜不透的是这个平日里的“垃圾佬”怎么会是死亡信使,他是一直都隐藏了身份呢还是突然爆发了变成了死亡信使呢?
朱大东的家原来跟我的店子是临建,也就是违建。
那一次我的店被人举报关了门后他们的违建跟着一齐都被拆了。他现在在胡家岭的一处蓝领公寓一楼搞了个门脸出来——叫做大东循环事业部。名头响亮,其实还是以前那些活儿罢了。
他八两秤的名声在业界内还是挺响亮的。是以除了实在难得计较的人还有一些路边无主儿的废品,很少有人将废品送到他这里来。
此时雨已经下了起来,雨点打在朱大东小院里的塑料瓶子上发出了密集的啪嗒声。
我看着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院子突然觉得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是死亡信使的办公地点?还是会垃圾佬的废品收购站呢?
我与何瞎子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往里走一步。
“朱……朱老板……我们谈谈我家小卖铺的废品生意啊?”我站在院外喊道。
其实说是院子无非是另一个违章建筑罢了。用各种垃圾围成的一个圈子罢了。一侧是一家卖板面的,另一边则是彩票投注。此刻都还是生意兴隆。板儿面的辣子香气还阵阵飘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