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然心知此事与自己的“玉环锁阳”有关,忙要劝我们接下此件案子。钟sir也是摸了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似是仍在犹豫不定。
我却是拦下了简少爷,悠悠说道:“我说句实话,也别叫您阿sir了,就叫您声钟哥!我们阴阳士多经营多年。
不是我吹嘘卖弄,我们尉迟一脉也是江湖老派了,老江湖除了身上的本事还要有一套江湖规矩,全凭这套规矩才能传承下来。所以这规矩,恕我不能破了。请吧!”
我手一扬,做了个请的姿势,简然急得嘴角都咧开了,他毕竟是没有江湖经验的富二代,早就沉不住气了!
“唉,老板,别急别急!……还有酒吗?”
我知他即将倾吐心事,是以满斟一杯酒,说道:“车就别动了,喝吧。”
他接过酒杯,竟是一仰头就灌下了满杯酒,随着一口长叹,开口说道:“我父亲有个心愿,我没好意思说,他……他想做女人!”
“啥?”何瞎子又双眼放光,听说这老头在泰国可是看过人妖的。
老钟悠悠说起了往事,原来父亲三年前因癌症离世,就在他过身后的遗物中,老刘找到了五六双丝袜,老刘本以为是父亲有了外心,可再一想,丝袜都是崭新的。
父亲眼下这年龄纵使真的有想法也是力不从心了。是以他又搜寻了许多父亲的遗物,竟有张照片——一位女士搂着一名老年秃顶男子的脖颈。
虽然女子一身艳丽装束,然而皮肉松弛,浓妆艳抹也遮盖不上皱纹的沟壑,显然是一副老人模样,老钟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不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他呆愣在原地,如被冰霜,又如五雷轰顶,难道父亲与母亲是形婚?那么自己又是从何而来呢?
老钟在随后的日子里试探着母亲对此事的反应,母亲回以的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有几次干脆对他的说法很是愠怒,认为儿子对自己的先考竟会是如此态度而大感难过。
我习惯性地摸着下巴颏,试探道:“那么令尊尚未转世,是有这样的心结了?”
他点头算是承认,这倒难为我了,该如何让一个男人死后成为女人呢?
“那么令尊既是有心愿尚未了却而不能投胎,令堂又因亡夫尚未投胎便想要以邪术令其复生。我说的可对?”
老钟猛地点头,我继而又说道:“这样吧,你喝了酒,车子不便开回去,我让简然帮你开回单位,你换了衣服晚上再回来,我们到时需要你帮忙。”
于是,老钟和简然开车走了,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约略已是晚间7点。
简然和老钟打个车回来了,我和何瞎子已经支起了羊蝎子火锅,冬天非要吃点儿这个才好。不锈钢的锅里咕嘟着羊蝎子,围绕着火锅依次摆放着羊肉片、牛肉片还有白菜与冬瓜片,两瓶从简然家里带来的茅台摆在一旁。
老钟和简然一进来,我就招呼着他们吃着喝着,简然不明就里,他只知道再过不太久自己裆下那个玉环又要来了。
老钟倒是不疾不徐,然而他并不吃肉,只是一个劲儿的喝闷酒。其间,我给陈清芷发过微信,结果她一直没有回复,我知道她对于我在美然食府抛下她,令其沦为人质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我一想到此,也就多了两口酒,这样一直到了夜里十二点,一锅羊蝎子没怎么下,我们除了何瞎子都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挂在墙上的那块钟报了时,我陡然起身,就见简然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要害处望着我,“师父,咋了?”
“师爷,拿聚形灯来!”我对何瞎子说道,不多时他取了聚形灯往餐桌上一放,我说道:“待会儿我要请真秦乐来,问问他那许氏姐弟的消息。师爷、简然和钟哥,你们当心点儿,许氏姐弟说不定会来搞我们!”
我说着让简然在一张纸上写好了秦乐的生日,又将其换算成了农历日子,才想起来简然只是给他过过生日,并不知道具体的出生时辰,这下便有些难度了。
我摸着下巴颏,兀自沉思,权且死马当做活马医治了,便问道:“秦乐有小名吗?”
“听他妈给他打电话时喊过,好像叫他虎子。”
虎子?可他是丁卯年生年,是属兔的,那么既是有可能是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至五点了?
我把秦乐的生辰八字与姓名都写在纸上,以聚形灯燃尽这张纸,口中称诀,然而等了片刻却不见有魂魄报道。
“难不成时辰错了?”我们皆是错愕。
“不如12个时辰都试一遍吧?”老钟提议道,这倒不失为一种方法,只是颇费周折。我依言行事,又点了11张写满秦乐信息的纸条,仍旧没有反响。
“难道……?”
“你是说他已经投胎了?”我不无惊讶地问。
何瞎子旋即摇了摇头,他像是对自己的想法并不肯定,“这个秦乐是被许氏姐弟所杀害,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去投胎呢?”
“如果没有投胎,那么既是说出生的年月日或者名字有问题了。”我摸着下巴颏说道。
“请问简少爷,我曾听闻这家美然食府招聘是相当严格的,据说入司年龄不可过24岁,可有这个规定?”
“准确说是24周岁!”
“那么这位秦乐先生呢?”老钟继而问道。
“恰好是24周岁,也就是2011年!我记得他曾特地强调过是过本命年加入的美然。”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秦乐之所以叫虎子并不意味着他是寅时出生的人,而是指他根本是寅虎年出生的人。
“他根本就是丙寅虎年出生的人,但年龄刚好超过了加入美然的24岁上限,是以私自修改了年龄,摇身一变成了丁卯年生人。”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时便提醒了我。
我赶忙将秦乐的年龄改为丙寅年出生,但这样一来出生的具体时辰就又不知道了,干脆依然12个时辰都试一遍。我心下想着,便从寅时开始。
写好字条,放在聚形灯上一点,口中颂诀,随之一阵黑烟腾起,于烟尘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忽地出现在其中。
男人圆滚滚的身子,纵使在烟尘之中,也依然分辨的出,不正是那位秦乐先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