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老实话,我没有心思做什么英雄,不想让地府变得混乱,也不过是一种本能。
我在阴阳门里讨口饭吃,可是做的久了,我也是爱上了我这个行业,那些行规、责任都成了我自然而然的本能反应。
我对罗小斗又道:“动手吧,成王败寇,便是我一腔热血洒在当场,也扭转不了局面了!”
我闭了眼,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小斗还是冷笑,忽然我耳边就听到了拳头落下时,裹挟着风势而来的声音。
拳头落在我身上,我必定是粉身碎骨,血溅当场了。
可是拳头没有彻底落下,却被另只手凭空拦住了似的。
对,就是被另只手给阻断了。
“什么?”
我咧嘴一笑:“你想不到吧?”
我的眼睛微微睁开了,看见罗小斗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我。
“你……你……”他一时语塞,口唇只有嗫嚅的份儿了。
而小斗如此表现,只因为他的一只手已经被另个人死死捏住了。
那人身材魁梧,一身正气,不是旁的人,正是六甲六丁中的文伯。
“你小子还敢叫我来?”文伯声若洪钟,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当即嘿嘿一笑,血沫子飞溅出不少。
“少废话了,不叫你来我就彻底交代了。”
小斗虽知来者是文伯,也是甚至文伯的厉害,可是到头来他也是骑虎难下,此时来的是什么人,他都要拼了。
是以,罗小斗也是一声怪叫,继续用尖利的嗓音叫骂着:“文伯都请的动,我还真没试过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状态,今日就用你文伯试试!”
他一手被文伯擒住,另只手则空出来了,当头抡向了文伯。
我算是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了,这些也都跟我无关了。
也只好躺在地上吃瓜了。
那小斗果然厉害,文伯这样的神祗,也是要硬生生接住他这一拳才可以。
不过,我猜测文伯也是要根据召唤者的灵力与精神状态来决定自己的强弱,若是像我这样垂死的人,估计文伯的灵力也要削弱许多了。
文伯见小斗本事不差,旋即矮身发力,也抡出一拳。
这一拳直中了小斗肋下,疼得小斗向后趔趄着。
堪堪立住,我发现小斗似乎身子弱了许多,然后身体也矮了一截。
看来文伯还是厉害,一拳就给小斗那靠灵气支撑的铠甲削下去一截,就是这动作不老雅观的,两人互抡拳头,像极了街头打架斗殴的两个小流氓。
我想象中的,这种神级斗争,应该是那种biubiu和嗖嗖的状态,电光火石,一秒千次冲拳的画面。
原谅我也是个小角色,江湖上那些术士斗法我见过,这种级别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边,文伯再度抡出一拳,这一拳正中了小斗那颗小脑袋上,我就看着小斗提溜一转,整个人滚了滚,退了数步。
我以为文伯这一拳算是彻底揍垮了小斗,毕竟他胸腔上都没有了脑袋了,眼瞅着就是个大腔子了。哪知道小斗立稳了身子,忽然一使劲,那小脑袋又钻了出来。
我当即对文伯喊道:“老大啊,你这是猫和老鼠看多了吗?赶紧解决战斗啊!到了天明时分,我就走不了了啊!”
我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就剩下15分钟。
文伯哦了一声,显得不耐烦似的,旋即又与小斗打在了一处。
可文伯毕竟是个神祗,对付地府这样尚未成了气候的邪祟,还是有些实力的。
几分钟后,文伯已经将小斗拎在手里,我分明发现了小斗的身子已经萎缩了很多很多,几乎不比正常成年人大多少了。
于是那颗脑袋,也与身子更加相称了。
“唉,尉迟源,这小孩是怎么弄?要宰了吗?”文伯问我。
我嘘出口气,还未开口,那文伯立即催促道:“快点儿啊,可就剩一分钟了,你不着急我还想走呢!”
我吞了吞口水,这局面变化实在快:“让我,让我跟他说一句话!”
文伯听了,将那小斗拎着脑袋凑近了我:“说吧,快点!延了时间,死的就是你!”
我哼了一声,对那虚弱的小斗说道:“小子,你的命运是惨,可是你把你的惨,当作仇恨,给了其他人,就是坏,你……”
我话还未说完,却见那文伯双手一撕扯,整个小斗就没了。
“费什么话啊!”文伯抱怨道,又拍了拍手,这孙子像是捏死了臭虫一般,害的我满腔热情的话都给吞了回去。
“你大爷,要不是老子真的撑不下去了,死活也不喊你来!”我努嘴骂道。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强似一阵的昏沉,整个人觉得身体都在漂浮,眼皮也跟着阖上了。
……
再度醒来时,我发觉浑身都是痛感。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大眸子。那眸子闪着温柔怜惜的光,让人心醉。
“锦珊……”我的喉头里咕隆了两声,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让她听见了。
陈锦珊听了,忙将手指抵住我嘴唇,轻声道:“别说话!”
可我忍不住:“我没死?”
我当然没死,在随后的日子里,陈锦珊和简然他们讲起了那日的事情。
“你是叫阴差送回来的!当然了,这个阴差不是你说的什么杨广之。我猜测应该是阎罗殿君的手下吧。至于文伯,他死活不肯来,说这不是他的职责啊!”陈锦珊说着。
我看了眼自己身在的那小店,阴阳士多还是阴阳士多,一切平静如常,黑猫德建还卧在床边睡着,忽然瞥一眼我们又若无其事地睡去了。
至于那狐狸小灰,此时也学着德建的“死出儿”,瞥眼我们也是继续酣睡。
这之后的几日,我一直在恢复,寻思着地府怎么也该派个人送面锦旗啥的,感谢的话还应该是有的吧。
然而,我等了许久,却是什么也没有等来,身体倒是渐渐恢复,只是阴阳士多的生意却清淡了许多。
眼看这小皮本上的正字已经消耗殆尽了,这样下去我小命儿都不保了,担忧之际却迎来了转机。
这一晚上,店里来了个老人,说是问我烧不烧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