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当地人称之“黑雨”的暴雨还是很大,风势开始将廊檐之外的雨吹向我了。
我对那狐狸道:“我说大兄弟啊,这样到底要往哪里走啊?”
狐狸不理我,走到了廊檐尽头,方才停住了脚步。
再往外,雨水充沛到让人咋舌,甚至惊惧。
看着“黑雨”与狂风,我忙对狐狸又道:“大哥,别带着我往外面走了,我不走!这雨非得给我淋湿了不可。”
我正说着,忽然看到狐狸用长脸朝着地上一戳又一戳。
这时方才发现,原来地上放着的正是一间被叠的工整的雨衣。
我知道它的意思,叫我穿了雨衣随它继续往外走。
我琢磨着,这雨衣若是不穿上,不跟着它往外面看看去,这背后的人也就没有机会见到了。
索性我将雨衣披在身上,又想起这狐狸可是没有雨披护体啊,就问它该怎么办。
不想,狐狸啥也没有表示,当即钻了“黑雨”之中。
大雨与狂风“狼狈为奸”,雨珠砸在身上甚至有些发疼。
我勉强从雨衣袖子里探出手机来,用手机上的闪光灯照着前路。
就在手机的光照下,我看到那狐狸皮毛光滑油亮,似乎雨水都会从它身上滑落。
“这可当真是上好的皮子,也说明这狐狸吃的东西不一般。”我心底如是想到,也不免有些坏心眼,若是将这皮子扒了,充当真正皮货卖了,那价钱绝对低不了。
我们一人一狐狸,已经甩开了村子,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也不知道这样突然出来,会不会被陈少一安排的人发现,老钟那边没了我放哨是不是也还在呼呼大睡呢?
这些问题当然得不到解释了,眼前忽然间出现了一间茅草房子。
我当时没有注意前路,关注点都在狐狸身上,也是生怕这样天气下,一个错身,跟狐狸走丢了。
所以,当狐狸停下来时我才发现,那土坯茅草的平房就赫然在眼前出现了。
怎么形容这土坯房子呢?反正它首先不是现代农村的平房,更像是古时候的黄泥土或者芦苇草盖出来的,房顶用茅草铺成,防水性极佳。
总体来说,这房子就像是《聊斋志异》之中,书生偶然看见了荒村之间的破落宅邸一般。
就在黄土坯墙上,还有着那种旧时的窗户,窗户纸都被雨水打破了,从其中就透露出了跳跃的烛光。
我看向了那狐狸,轻声问道:“狐狸大哥,既是这里?”
狐狸早已调转了身子瞅着我,跟着头还一点一点的。
要说你没成精,傻子都不相信。
我知道它的意思是让我进这土坯房子里。
我心道,狐狸精迷人,把我骗进去,大不了当了个母狐狸的老公,只是会对不起了陈锦珊。
不容我再细细琢磨,当即深吸一口气往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更是一派古时候的小建筑模样,地上直接是黄土夯实而成的地板,桌椅板凳漆色斑驳,都是那种四方的古朴做派。
而就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坐了个人。
那人的面容,我很熟悉,于是脱口而出:“果然是你,陈三石!”
再看那灰毛狐狸,身上几乎不着水渍,旋即摆着身子出了门。
我瞅着狐狸哑然,浑身干净,真是没有雨水,也就是它四只爪子下沾了些雨水。
陈三石见我愣神,轻声咳嗽了下又眯着眼睛有些不满意道:“好歹叫声前辈啊!”
我切了一声,心下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不是说你和陈锦东那小子跑了吗?弑父之罪,你们这也能做的下去?”
陈三石呵呵朗声一笑:“你这是听信了陈少一的话吧?这孙子说话能有真的?”
陈三石如此一说,我是立即嘲讽道:“你叫陈少一孙子,那这样看你呢?你俩可是平辈儿啊!”
陈三石立即脸色尴尬了,瞅着我问道:“说说,陈少一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将陈少一说的,关于陈锦东他们逃跑的事儿说了一遍。
陈三石颔首一笑:“哼,他肯定是将脏水都泼到我们身上。”
我问他道:“你家陈锦东呢?跑了?”
“他?少主才是我们陈家真正的继承人,现在他必须躲起来,不躲起来可能就被人捉了。”陈三石忽然起身,踱步至我身前。
“我知道你好奇,所以呢给你讲一遍其中的关节。”
原来,陈家的确有尸位改运的神术,这术法也的确是掌握在了家主手中,是以陈家的家主之争历来就是充满了险峻之情。
而根据陈三石的说法来看,这事儿其实就是陈少一故意在陷害陈锦东与陈三石。
“其实就是他干的!他我们老家主,也就是陈锦东的爹,陈二然给宰了,然后呢他当了家主,我们呢就成了弑父的元凶。”
我明白了,这不就是古时候争夺王权的老套路吗?
“可我为什么要信你呢?”我却反问道。
陈三石刚才还调动得高昂的热情,本以为我会跟他一齐同仇敌忾,不想却被我泼了冷水。
我又道:“不是,这事儿得说好了,否则呢我被你们当枪使,还不自知那就贻笑大方了。”
陈三石沉默了阵子说道:“那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让你相信?”
我道:“我哪知道你有什么验明正身的材料啊,连陈锦东这人都看不见,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寻了地方坐下,又抽出根烟递给了陈三石,自己也点了根,跟着又道:“况且,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来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这不是你们家族内的事儿吗?”
陈三石哼了一声:“你少跟我装蒜了!”
“唔?”
“你若是不肯帮我们,为什么要带着那个玻璃瓶子来呢?”
我一怔,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玻璃瓶子的事儿?”
陈三石笑了:“嘿,你别看现在我们阴阳门现在没落了,进来湖南地界的什么小偷啊,盗匪啊,这些人我们不认识,不知道,但是阴阳门里的事儿,我们陈家在此地还是手眼通天的!”
陈三石这么说并不假,他们若是没有点本事,就不会搞出个什么皮货大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