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惊呼,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原来那女孩手指捂不住的地方,露出的嘴巴已经歪到了一边。
而曝露处竟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还露出了森然白骨。
“什么玩意?”我将身子站起,紧贴在身后的车窗。
杨广之仍是从容,冷哼一声:“亏你还是阴阳门里人,这是什么情况看不出吗?”
我一怔,心里才渐渐平复下来。
的确稀奇,自己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呢?
女孩子这时候,缓缓放下了手,露出那张歪曲到一侧的烂嘴。
事实上,作为一个阴阳门里的人,我应该是对这些死尸啊,精怪啊早就有了抵抗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应该可以一眼就看出来,但眼下情形却相反了。
我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这女孩子是个死人,就在她上车时我还以为是跟我一样的走阴的生人。
女孩子眼神怨怼,并抬头,就冷声道:“你是阴差?”
显然,这话时问向杨广之的。
杨广之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轻轻嗯了一声。
女孩子又道:“怪不得呢,若是寻常人,谁也不敢这样拦我的事情!”
女孩子说话的声音让人汗毛倒竖,她跟着幽幽起身,向着车门走去,车子当即停住,她也就下去了。
将要彻底消失在夜色时,她忽然又回头看向我说道:“今天你很走运,小伙子!”
女孩子说罢,才真正飘走了。
说她是飘走的,因为我看不到她双肩有所起伏,这个人就走远了。
我吁出一口气,颇有两世为人的意思。
“你……你特么早知道她不是人了!?”我朗声叱问杨广之。
杨广之偏偏一笑,似乎还带有嘲讽的意味。
我问:“你笑什么?想我跟你混,还不保护我?”
杨广之却道:“你真的看不出她是死人吗?”
我搔了搔头,有些尴尬,又道:“偶尔没认真看吗!”
杨广之解释道:“那东西叫猪婆,是一种专门在阴界地府外围骗取走阴人魂魄的。”
“一般来说,死人的魂魄要去地狱,有阴差压着的话,这些猪婆就不敢碰!可是你不肯跟我坐在一起,我没有押着你,所以呢猪婆也就上来找你了。你刚才晚一步,若是让她亲过了,人就没了!”
我一怔,感觉浑身都是一层汗珠。
“太吓人了,你下回积极主动些行么?你也把我的性命当回事儿!”
我说罢,又看向杨广之:“不对啊,你说我这次是遇见了猪婆,可是上次来的时候我们也没有阴差押解,怎么就没有见到猪婆呢?”
那杨广之没有说话,手搓下巴冷冷想着。
我忽然在心底自言自语道:“我们当时还跟着个陈锦珊,还有一只猫一条狐狸,你说是什么原因?”
这么说,陈锦珊……不可能啊,她是活生生一个人啊!
我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杨广之,心底早已乱作一团,陈锦珊的身世到底如何呢?我被这些猜测搞得神魂都乱了。
“到了!”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我一怔,看见杨广之起身了。
我也跟着往外走,司机与卖票的那两位,立即向着我们鞠躬。
我跟着他走进黑雾之中,就见那片草地之上有一间平房,那平房我认识,不就是那些摆渡车司机休息的平房吗。
“谢边的名字,就是写在那屋子里的!”我说道。
那杨广之就点了点头:“嗯,那里就是摆渡车司机歇脚的地方。这么看来……还真像是为了让你进这迷局里。”
我有些羞愧,毕竟是我自己中了计,当然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二小子黑虎,设计个局把人引入歧途,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这样看来应该不会再在阴界里长期逗留了。
“你说他不怕你们阴界的人抓到吗?”我问杨广之。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再在这冥府里躲着了?”
我点头称是。
杨广之道:“不打紧,这事儿非得从这里查起。”
他说罢,继续往远处走,我只好紧随其后。
“不是,我身子骨再硬朗,你这毕竟是地府,一会儿别把我耗死了啊 !”
杨广之冷哼一声:“呵,放心吧,死不了你的!”
我们走到了一处地方,那里渐渐热闹起来,像是个市集。
我问道:“那里是个阴市?”
“对!”
“你要买什么?”
“什么也不买,我要卖!”
“卖?”我奇怪道,“你还有闲工夫可以卖东西?”
我退后两步,打量着杨广之:“你也不想带来了什么东西可以卖的人啊?”
杨广之一拎我脖领子,拖着我往市集里走。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挣扎着:“你特么,你特么不是要卖我吧?”
“是!”
杨广之冷声回答。
我开始将自己会的脏话都找出来了,一个劲儿骂这个杨广之:“你特么地还说会救我,会
替我解身上无敌丸的毒,可你现在却要把我卖了?”
我越想越怕,又见杨广之从地上拾起了一根枯草,往我脖领子上一插——卧槽,插上草就要把我卖了!
“松开,快松开!”我大喊着,早把自己因为无敌丸提升了功力的事儿给忘了。
这边被他拖着走了一段,方才意识到,赶紧一个翻身就要挣脱。
随之飞出一脚,就要把自己鲤鱼打挺弄起来。
这样一来,我就立起来了。杨广之一愣,不知道我会脱逃。
他指着我骂道:“瓜怂,你还想逃走?”
“哼,我现在可不怕你!”我这样说着,摆出了架势,准备跟杨广之打一架,“你来啊!”
杨广之不疾不徐,忽然一笑:“你不想跟我查了?”
“查……查什么?”
“查那个黑虎在哪里啊!”
我奇怪了,便反问:“怎么查啊?你把我卖了就能查?”
杨广之一笑,也不再说,背手往里面走。
“反正,不让你吃亏,你看着办,原来来就来!”他说着已经走进了那市集里。
我愣怔之余,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沉思了沉思,一咬牙也追了出去:“喂,你到底打算怎么卖我啊?”我问杨广之。
杨广之又道:“这里有个人,可以卖我们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