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说道:“根本没有邪魂现身啊?”
众人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有任何异象。
我也对叫魂粉这种东西深表不可思议。
眼见那堆骨骸行将烧尽,火势甚至危及到了一旁枯草。
我们及时灭了火。一捧骨灰都埋在了土里。
“四下再看看。也许少错了!”文心雨道。
“少错了?难道这是自杀森林?还有跟多别人的尸骨?”何瞎子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几人仍是分头去找,收电脑的光束在草里穿梭。
自从最近怪事频发,简然的车里就常备几支大电量的手电,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简然,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身体,心里觉得多亏了他啊。
我们围着荒地几乎又绕了一圈,根本没有新的发现。于是又倒退着回了刚才烧尸骸的位置。这么一圈折腾,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四个小时。再耗下去天边就会泛起鱼肚白。
“确定是他们吗?”文心雨说。
“别的尸骨没有了。不过他们被掩埋了呢?”何瞎子问道。
我又习惯性地摸了把下巴颏,跟我原先不一样,简然的下巴有着些胡茬。
“如果是殉情,也没有人殓走他们的骸骨,估计就是他们了。至于为什么不出来相见就是个问题了。”
“该走了!”文心雨看着天边,有一道白边若隐若现,“加上路上的时间,回到你身体旁边也该差不多。”
“再等等!我想再想想!”我答道,心中并不想离开此地。
按理说,目前是有人在促使我来找麻邪叔,应该是保住我的性命,说时间还不到,那么是什么时间呢?总该有个声音现在再提醒我一下该如何处理这堆尸骸才好。
“孙子,先走吧,麻邪叔应该有办法啊!”何瞎子也看了眼天边逐渐放亮的节奏,立即喊道。
可我无动于衷,坚持道:“再找找,会找到的!”
“走啊,不走你就回不去了!你也会害死简然!”何瞎子说道。
“不会的,一定会找到的!”我有些歇斯底里似的喊道,像是心中有某种强烈的欲望。
“回去找麻邪叔,他会有办法的!”文心雨道,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却一把甩开他,向着更远处的草地去找。
咚一声闷响,我感觉后脑似是被人狠击了一下,立时天旋地转栽倒在地上。
回头去看,竟是文心雨手中多了根从地上拾起的棍子。我失去了意识。
残存的意识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抬了起来,跟着就摇摇晃晃被扔上了车。
随后我则如在梦境中,一切远离了我,向着某个未知名的地方飘去。
再睁开眼时,眼前一道幽光,跟着是一具躺在桌子上的身体。
那张桌子上刻着各种花纹,而身体则是我自己。
“我……死了?灵魂出窍了?”我抬起胳膊看着浅淡如同半透明的双手。
麻邪叔在我面前抽着烟,似是很自在,突然看到我睁开了眼,便道:“小子,你不想回来?想占有那小子的身子?”
他话一说完,我向屋内搜寻一圈。
“不用找了,他们在外面。”
“怎么回事?”我嗅到鼻子下一股股奇特的香气,让我舒服,“我死了?”
“你没死!死不了。你被那医生打昏了带回来了。你觉得我治不好你了,想要简然的身子?”麻邪叔抽着烟,我发现鼻子下的香气来自一盏香炉,那香炉放在我的脚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怕死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他幽幽问道,“不过你死不了,我说过。你的阳寿加了一天!虽然只是一天,却能让你命格硬许多。”
麻邪叔又一指我脚下的那盏香炉,“闻够了还魂香就差不多了。”
“可……可我们没有……”我有些难以置信,刚才分明只是两具骨骸烧的起劲,哪里有什么邪魂现身,我怎么能帮他们圆了愿望。
“可你没见到邪魂是吗?可我也没说过是他们委托你吧?”麻邪叔又道。
“你什么意思?”
他手里又卷了根烟,递到我手里,“抽口,能加速你的回魂。”
我接过那烟,点燃后发现一阵阵温热借由烟卷向我身体里窜入体内,“这是?”
“骨灰烟。能让死人像活人,遮盖死人的阴气。同理,你一抽就能帮你回魂。”麻邪叔跟着自己也抽了一口。
“遮盖……遮盖阴气?难道……麻邪叔,你……”我听了他的说法,心底竟然生出了许多恐惧感来。这还是我做阴阳士多这些时日来第一次出现。
麻邪叔听出了我语带惊讶,跟着就是咯咯咯怪笑起来。
“看来这东西真好,连阴阳门里的人也察觉不出来,其实我死了五年了!要不是靠着这口烟,我这傻儿子根本养不到这么大。”
麻邪叔这才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原来,在荒地中的一男一女都与他有瓜葛。
其中女的是他的妻子,知道他居然是雌雄同体的怪人便想离婚,可是他不答应,碰巧发现了自己的二弟竟与老婆通奸有染,是以愤恨地杀了二人。
又以邪术封禁了二人的魂魄,让他们无法投胎。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麻邪叔总是能梦见凄苦的二弟与老婆来求他原谅。
他虽心中原谅了,但是又觉得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五年前他因病辞世,靠着骨灰烟继续留在世间,一是舍不得自己的傻儿子,一是心中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当初亲人的背叛。
“所以,所以,你刚才让我们用所谓的‘叫魂粉’烧毁那两具尸骸,只是想借我们的手让被封禁的那两对邪魂可以离世投胎?”
我对其中的事情感到如此怪异,难以置信地问道。
麻邪叔点了点头,承认了其中的想法。
“既然你帮我了去了一个心愿,自然阳寿就多了一天。治好你还有个事儿相求,帮我儿子找个地方,福利院也好什么单位也罢,总之有人能养活他,别让他饿死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心道这麻邪叔也是个苦命人,世间命运多舛的事儿真不罕见。
又想到自己曾经了去的冤魂遗愿,心底阵阵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