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看着出身,忽然觉得身后被人一拍。
我一惊,只道自己这是让人发现了,转身一看正是个瘦小的老头。
老头比我矮了一头,虽然面容苍老,可是双眸还算是有精神,紧紧盯着我,让我害怕。
“你……”
“啊,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你是?”
我一怔,心道这是排外排到见了外人都要盘查一番,若是自己说错了话,是不是就会遭了这个村长的毒打呢?
心底正在犹疑,嘴上已经胡乱编了口名号:“啊,我是……我是来做伐树仪式的先生。”
村长一奇怪,身子往院子里看。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里面有了个道士,我再来又算是什么意思呢?不过我也不紧张,嘴上不说话,就呵呵一笑道:“我师兄。”
村长要领我去见那道长,显然是要验证一番,我忙点上他手腕。
“村长,慢些,慢些!”
村长道:“怎么?你不肯见他?”
“啊,对,不肯见他!”
“为何?”
我赶紧道:“您有所不知,我家门户出事儿了,闹起来了!你看我师兄是我们门户的掌门师兄……
但是我不服啊,所以我们素来不说话,本来今天该我来的,却不想是他。我心底不愿意啊,也就来看情况。”
我胡乱编了个理由,其实根本不是急中生智,而是信口雌黄,赌个胜负罢了。
如果赌对了,就可以收获村长的信任,我相信他不知道这道长的来历底细,是以给自己安排了个师弟的身份。
那村长搓着下巴,忽然从口袋里翻出盒香烟,叼在嘴里。
我赶紧给他点上。
他应该是还没有放下心,眼睛里充满了对我的不信任。
“你真是师弟?”
我嗯了一声,他又问道:“你们真有矛盾?”
我还是点头。
老村长将烟深深吸了口,问道:“你可懂这仪式?”
我笑嘻嘻道:“懂的,懂的,这树木几百年几千年的精气,都幻化成了精,若是凭空隔断了,肯定是招惹了麻烦。”
村长轻轻点头,烟下去的很快。
“你说的若是真的,待会儿有个环节,我们可以让你来做,不让道长上。”
我一听,笑嘻嘻答应了。
其实我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挨顿打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关键就是要被赶出去了村子,一起的努力都成了泡影了,是以我只能点头答应。
村长转身,领着我往一处偏房走。
“你在这里歇着!”
我哦了一声,往一张八仙椅子上坐下,待会儿就有人送上来了热茶。
热茶还是不错的,香气十足。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仔细观摩这屋子,屋子里还刷着绿色的油漆,就像我小时候住的屋子那样有一条墙围子。
茶叶水喝了一半,门外的唢呐声不止,我偷摸借着窗户往外看,人影幢幢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村长回来了。他递给我一支烟又道:“小兄弟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是大日子,不能有丝毫偏差。”
他跟着自己也点上了烟,还信手就从桌子下面抄出了烟灰缸。
我一怔,还未多想,但听村长道:“小兄弟,抽完烟,我带你去忙乎下,这事儿坐好了,东家的钱说了,给双份,一份你的,一份是你师兄的!”
我赶紧道谢,心里有些窃喜,自己刚才撒的谎,看来是赌对了。
“好嘞,那就有劳村长了。”
村长一笑,连连摆手:“这就客气了。”
我这就被村长领着,往外走。
我们又进了那院落,但见那棵大树立在当场,几个人浑身都是红色绸子绑在腰间。
我去没有看见那名道长,也就是我谎称的师兄,人不知去向了。
这边,村长大概看出了我在找“师兄”,就凑近我,轻声道:“放心,已经叫你师兄去隔壁屋了,让他歇歇。剩下的就靠你了!”
我心道这下面什么流程,我不知道啊,毕竟每个道场不一样,做的事情、流程也都有所不同。
刚才只顾着编造自己身份,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件事儿要解决。
我正不知如何操作时,有个身缠红绸子,跟春晚跳舞似的小伙子,举着一把大钳子过来了。
“请先生起钉子!”
我这时候就放心下来了。
所谓九钉锁魂,九颗钉子钉住了魂魄,不让他们往外跑,这种东西我知道其中的机关奥妙,心底一喜,举着钳子就往钉子处走去。
钳子在手,我估计他们也不懂。
我嘴里念了些奇怪的咒语,这念咒就是装样子,大不了被发现了不对,我就说念咒是因为我流程跟我师兄不同,略有变化,却不妨碍整体效果。
可是那村长几人就这样看着我,并没有任何疑问,这么就说明他们完全不知道内情咯。
我心里更加轻松了,举起了钳子,吭哧吭哧拔出了九颗钉子,那钉子足有二三十厘米深,钉入了泥土中很深,所以扒出来时还有些费劲。
钉子埋了许久,都是污泥,锈迹。
我将九颗钉子摆在地上,村长他们都凑过来了。
“行了,钉子取了,可以伐树了!”
我语罢,就见村长呵呵一笑,我也说不出那笑容背后隐藏了什么,反正有些不痛快。
反正这事儿也不是我该关心的,旋即问道:“对了村长,夜里有没有看见个什么男人和老太太?”
村长摇了摇头:“你什么意思?”
“啊,我们阴阳门里的事儿,可能说也不明白,若是见过还请相告!”
村长还是摇头。
我有些无奈,恐怕这事儿还得靠自己了。我借口要住下,也是为了伐树之后,若有什么异象,也好准备应对之策。
于是,我跟村长他们告辞,又嘱咐他不要跟“师兄”说明我行踪,村长就安排了一户人家让我落脚。
这地方离着我们胡家岭不算太远,不过坐长途公交也得两个小时,说是穷乡僻壤也不过分,所以能有个落脚地方住就不错了。
我给陈锦珊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说了自己没事儿,又卿卿我我了一阵子,方才作罢。
这地方一入夜,就没了人,整条街上都静的出奇。我赶在天黑之前买了花生米、真空烧鸡和白酒,打算一边吃一边等着动向。
不知几时,都要十二点了,我已经迷糊睡着。窗外却有了咚咚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