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响,一个巴掌扇在了伊之助的脸上。
“啊!”他立时一声惨叫,满面惊恐神色。
他从嘴里吐出几颗被打断的牙齿,旋即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
“你想问,我怎么会没事,对吗?”我冷声说道。
伊之助惶惑间点了点头。
我不给他时机,一脚飞出,就将伊之助顺着门踢了出去。
他就如同一只皮球,在地上滚出好远,又重重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只震得墙上的虫笼纷纷跌落。
我从那屋子里一出来,也觉察到了汹涌而至的力量。
灵力回来了。
我冷声一笑,见那伊之助支撑着身子还要站起来,却忙是一纵身,疾步到了他跟前。
不等他彻底站起来,已经一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提至半空中。
“蠢货!”
伊之助哀嚎道:“啊!大爷……饶命!”
“要活命很简单,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
“是……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
我手腕加大力度,他立时变得面目狰狞,双眼瞪得老大。
“不……我真的不能说!”
“那你就要死!”
“我受了……受了诅咒,关于他的事儿一点都不能说!否则……”
“否则如何?”
“我便会为诅咒击杀!”
“哼,在诅咒杀死你之前,我就会杀了你!而且,是那种最痛苦的死法!”
我这次直接用铲祟砸在了伊之助的膝盖骨上,他疼得哇哇惨叫。
我见他还是不肯说,就又以铲祟砸向了他另一个膝盖。
这一此,他的下半生大概只能坐轮椅了。
“我说,我说,只求我说过了,你给我个痛快,不要让我被诅咒折磨死!”
我心道他不过是危言耸听,世界上哪里有靠语言就能降下灾祸的诅咒呢?我不信。
然而,我还是点头答应了他。
“那个人……叫何金良,他现在应该正在烟笼山中!”
果然是何金良的计谋,他要用我吸引那些火力。
我刚一错神,但见那伊之助整个人忽然浑身关节扭曲。
我吓了一跳,他的关节分明呈现了一种不可能的扭曲形态。
这一来,我的手松开了,伊之助跌落在地。
他没有再站起来,而是扭曲,持续的扭曲着浑身的关节。
他面色痛苦,一双眸子望着我,仿佛在求我怜悯。
可我愣怔不知如何,难道这就是诅咒?
正是这时,一声骨肉破裂的声音响起,就在伊之助的肚腹之中,突然长出了一张人脸。
那人脸刺破了伊之助的肚皮,睁着一双血红的眸子凝视着我。
而伊之助,就如同将死的虫子一样,长大了嘴,哀嚎都发不出来。
“你是尉迟源!你该来烟笼山,那里有你家族的秘密!”那张从伊之助肚子里刺出的脸沉声说道。
“怎么……怎么可能?这张脸会是报信的诅咒?它的出现……就是为了向我报信吗?”
我浑身颤抖,才想起了刚才伊之助所说的话,他求我给他个痛快,可是我食言了。
他瞪着一双眼,在痛苦中死去了。
紧跟着,那张脸也像植物一样,瞬时枯萎了,趴在了伊之助的肚子上。
……
“喂!尉迟源!”门外一声大喊,索尼克与陈锦珊一齐冲了进来。
他们看着我,还有地上的那具伊之助的尸体,皆是震惊不已。
“小源……你没事儿吧?”陈锦珊立即拉住我,前后左右的检查。
我吁出口气,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慌中。
“去……去烟笼山!”我嘴里嘀咕道。
“烟笼山?”陈锦珊不明就里。
索尼克也道:“你说的烟笼山……是个什么地方?我们要去那里做什么?”
……
我大概是在一个小时后,才从伊之助的死亡中缓过神来。
他的死太痛苦了,我对于没有能及时终结他的苦楚,而感到无限自责。
“烟笼山,这是伊之助给我留下的最后信息。”我轻声说道,“何瞎子现在在烟笼山!”
“他说的可信吗?”陈锦珊当即问道,“何金良分明在一次次引着你上钩,他要杀了你!”
“可是……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动手呢?”我问道。
陈锦珊一时不知如何解答。
索尼克却道:“因为你的价值要在这时才能显现。他要你,替他吸引火力!”
索尼克的话像他的人一样,只有冷酷,冷酷得直刺人心。
“所以呢,他现在要除掉你,如果一次不行,他就会引着你去下一个地方,再伺机除掉你!”
“可是……伊之助说,这个烟笼山里,有我……有我家族的秘密啊!”
索尼克本来坐在落日街的一处街角,此刻他忽然起身。
“总之,我累了,不想去了。”
“索尼克……”
“我的药还剩下不多了,身体加速衰老直至死亡,很快就没有药能够缓解我的症状了,我希望自己能够安稳死去!”
他说罢,掸去了身上的土,扬长而去。
我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只好看着他离去。
也许,索尼克是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是伙伴。
“走吧!”陈锦珊忽然起身,也看着我。
“去哪里?”我问道。
“烟笼山呀!”陈锦珊嫣然一笑。
……
那天夜里更晚的时候,简然与高飞飞给我们准备了东西。
我当然拒绝他们同行的要求。
能够自由地活下去,是他们应该追求的。
江湖险恶,根本不是他们应该追求。
临行前的一晚上,我跟他们喝酒,醉意朦胧中我道:“徒儿,师父只盼你们可以早日成婚。”
……
翌日,简家的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胡家岭。
我和陈锦珊一齐上了飞机,朝着烟笼山而去。
烟笼山在中原,是某朝的皇陵之山。
皇家把安寝的园林修筑于此,一定有风水的考虑,只是何瞎子又为何会来此呢?我却全然不知,至于伊之助所说的,这山中还有我家族的事儿,我就是更不知情了。
这山林与隐藏其中的秘密,都在召唤着我。
飞机选在山脚下降落,一辆越野车也等在了山脚下。
陈锦珊开车,一直往山里进发。
可是伊之助只说了大概位置,却没有方向。
我和陈锦珊就只能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直到我们遇见了一处神道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