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珊如此一问,搞得我有些错愕,回忆了回忆,忽然惊醒。
“我记起来了,他说,一切就是因为鸱吻珠!”
陈锦珊颔首:“所以能把刚娃的魂魄引得现身的,就是这个鸱吻珠。”
我摸了摸口袋,那鸱吻珠尚在身上,而阿鹏库那边只知我有《十二本经》,不知我还有鸱吻珠。
乐教授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凑近了也道:“如果鸱吻珠是唤起刚娃魂魄出现的东西,那么为何他不肯再进寨子来找我们呢?”
“大概是忌惮什么。”陈锦珊答道。
“没错,应该是害怕阿鹏库!”我附和道。
不管如何,今晚我们只有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又一切的变化了。
我和教授,两人一瓶高度白酒,又各自拿了盒烟,两人一口酒一口烟的,既是抵挡困意,又是驱赶山林夜里的寒凉。
“教授,您说过,这女峒族是天下阴阳术法的老祖宗,如今阿鹏库却让一个阴宅煞搞得手足无措,这是为什么?”
乐教授回答道:“我也问过了,阿鹏库说这几十年,女峒族的重心就在这无敌丸上了,至于术法阴阳之事,早已忘得差不多了。毕竟无敌丸的收益要大很多!”
老教授的酒量比看上去大很多,几口酒下肚,他忽然问向我:“小源,我看你也就是我儿子的岁数,既然……我们一齐来了这里,你也就别隐瞒了,你寻这女峒族到底为了什么?”
我灌下一口酒,只觉得身体都热了许多,这才说道:“既然您说了,我也不隐晦……我中了无敌丸的毒!”
乐教授大概面色也是一变,火光将他表情的变化都描摹出来。
“你也服用无敌丸了?”
我将之前的事儿略略讲了一些,说到无敌丸如何刺入身体时,乐教授也是长吁一口气道:“造化,命运,谁也改不了。就好比我吧,本来是热衷这些神秘问话、巫祝、占卜这些阴阳术,可这是没有学校愿意接受的,是以我只好以历史学做个伪装,然后就是你们流行的话怎么讲,叫夹带私货!”
我一时间也是感怀不已,正在这时我只觉得风从林子深处吹来,裹挟着无限的寒意与湿润的露珠。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往风吹来的地方看去时,竟然发现那里有了几个人影。
“教授?”我轻声唤道。
乐教授也注意到了那片人影,旋即耳边还传来了窸窣的声音。
“是峒笛!”乐教授说道,“一种女峒族用来欢迎来客的音乐!”
“这什么意思?”
“有人,在请我们过去!”
我还没弄懂什么意思,只感觉身体轻轻飘飘,朝着那声音所在处飘荡而去。
“教授,这音乐……”
话未说完,我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林子深处,越飘越远。
一旁的乐教授也不说话,只是惊诧地往前看着。
直到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那笛声戛然而止,我们才落回地面。
头顶一片月光洒下,看得惨兮兮的。
就在月光之中,竟是那个刚娃,还有溪彩。
“你们来了?”
“啊……是你们用峒笛把我们给引过来的?”
刚娃一改小孩子的天真幼稚模样,却更多成熟稳重:“准确说来,是你们自己要求过来的!”
“怎么会?!我们自己?”我不解道。
“对,准确来说,峒笛只是召唤你心底最原始的意念,你想来我就带你来,你不想来我也拽不过来!”刚娃解释道。
他忽然一摊手,对我道:“把鸱吻珠给我!”
我一怔,心道陈锦珊提醒的的确是,这个刚娃就是要鸱吻珠来的。
我摇了摇头:“鸱吻珠没带在身上,在背包里!”
刚娃忽然拧眉瞪眼:“阿鹏库害了我性命,就为了这颗鸱吻珠,可是她不知道这东西根本不在我手里!小伙子,你也许不知道鸱吻珠到底对我们女峒族人意味着什么,没关系,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不要落在了阿鹏库手里!”
我只觉得头痛欲裂,阿鹏库本来是跟溪彩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角逐,眼下又把刚娃加入其中,这几人到底为了什么,却让我始终搞不清楚。
“鸱吻珠已经遗失很久了?”乐教授忽然发问。
要说这老头的确不一样,面对这样一个非人的魂魄,他说起话来还是从容。
刚娃被他这样一问,神色黯然,垂下了头,半晌才道:“对!遗失了!”
“鸱吻珠与制作无敌丸有很大关系?”
“没错,坦白告诉你们,没有鸱吻珠制作无敌丸就是伪劣产品!”刚娃道。
“我听说,鸱吻珠与无敌丸放在一起,吸收了鸱吻珠的邪劲儿,这味药才能成,看来是真的?”乐教授道。
刚娃道:“没错,所以这几年的无敌丸,虽然还是无敌丸,但是东西却差了很多。世面上都说我们的无敌丸根本不能让人增进多少功力!倒是另有仿冒产品,却比我们的还有效果!”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就是那个农家乐老头,他家里的铜炉之上,不就暗藏了这枚鸱吻珠。原来这种阴阳界的东西,也存在山寨与仿冒啊!
“不对,那阿鹏库为何要杀你?”我问道。
刚娃道:“哼,这个老东西,多少年都甘愿躲在幕后,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寨主之名……”
“这不很好吗?”
“哼!这老东西,最近市面开始有一种能够取代我们的无敌丸,我们女峒族的口碑日趋被毁。
她就认为我是吃里扒外,跟外人勾结着,做了无敌丸来抢自家生意。我跟她解释,她却始终认为鸱吻珠就在我手上,我能如何?
结果,她就在我的饭食里下了毒,害死了我。”
事情到这里,算是有了眉目了。
什么两个女人持续几十年的吃醋大战啊,骗人的,兜转到最后还不是一场权力与金钱的争夺。
“把鸱吻珠给我!”那刚娃复又摊手,还是索要鸱吻。
我摇了摇头:“真不在我这里!”
乐教授却又补充道:“如果说鸱吻珠给你了,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你已是亡魂,要了鸱吻珠也没有用处啊!”
刚娃笑了:“那可不是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