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笑过了,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像是水波纹渐渐远去。
他又道:“那日,你在院子里等着司机倒车调头,本来都是相反安无事。
不知怎的,你撞了邪似地动了下身子,就这一下让你正好站在了倒车路线之上。
也是你命不该完,不待你反应,那车居然压在了我爷爷身上,司机立时感到不对劲,这才停了车保住了你的性命!”
胡万亿听这小孩声音一通复述,心中立时想起了此事,顿感背脊发凉.
他自道人的一生,哪里有没做错事的时候呢?关键就是你做错了事儿,不要把它随便忘了。
胡万亿心中又不住地庆幸自己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却又不明白这小孩子来是为了什么。
“你这人,难道是天下做生意的都长着你这样的一副坏心眼不成?”那小孩声音又在门外道,“让我进去吧,我肚子也饿,身上也冷,受不了了!”
孩子的声音变得凄楚,让人心疼。
胡万亿此时有些动心了,觉得这样对一个救过自己的刺猬颇有些不仁义。
可那刺猬就继续道:“当真不开?我就知道,你们不仅不开门救我爷爷,还把我爷爷藏了起来是吧?
那么你们等着好了,我会回来找你们要回我爷爷救你的那条命的!”
那孩子说罢,一阵如凄寒阴厉的声音随之飘远而去,等到天光大亮时胡万亿开门再去看时,门口则是空无一物。
“听你这么说,应该是仙家要报仇?”听完老钟的讲述,我兀自说道,“如果是这样倒是有机会与其直接碰面问问他的要求夙愿了。”
“若是要你老板死呢?”何瞎子突然问道。
“肯定不行啊,要保证我老板的安全我才来找你们的吗!”老钟说道,“不过这事儿只要办成了,我老板肯定是给一大笔酬金!”
“你小子咋变这么势利了?”何瞎子突然问道,末了自己又补充一句,“跟我一样了!”
晚饭刚吃过,我们都觉得事不宜迟,一起向青狮山别墅区进发。
恰巧胡万亿也在别墅中,老钟介绍了一番后,这个胡万亿率先与简然打起了招呼,看来二人一早就认识,简然喊胡万亿叫胡叔,胡万亿则拍着简然肩头笑着叫他大侄子。
胡万亿随后才看向我,似是并不太信服我的本事似的说道:“小师傅是老钟推荐的,我不是信不过你,更不是信不过我们老钟。
只是……面对的是个野仙,我之前请来的道士或是顶仙的都说我惹错对象了,根本没有破解之法。
可事情既已发生,我们总该有个对策是吧,我说小师傅你身上可有什么绝活?”
“这是想试炼试炼我?”我心中暗道,却说:“小兄弟我时间并不富裕,眼瞅着就快午夜子时,届时阴盛阳衰,是一天中邪祟最盛之时,待会儿我倒要问问那白家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你实在不信任我,没关系,我走人就是!”
老钟在旁也竭力劝说,那胡万亿这才同意。也不知道他是怕我骗了他的钱抑或其他种种,总之就在我在别墅内四下探查时他几乎寸步不离。
趁着胡万亿没跟上,何瞎子突然拽了拽我衣袖,问道:“孙子,这对付地仙你办法可行?”
说实话,地仙虽名为仙,其实并不同于位列仙班的诸家,不同于文伯那样的家伙,这个仙字只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
所以地仙未必像正仙一般心善。而我尉迟家素来与邪神打交道,这种修了仙的野地的小兽则还真没有什么克制方法。
是以,何瞎子便怀疑地问我可有破解之法。
我看了他一眼,哼哼笑了两声,跟着就在客厅的阳台处站定,这个位置坐北朝南,恰能西死后天地日月的光辉精华。
我随即转身对何瞎子说道:“什么地仙不地仙的,其实都逃不过心魔邪祟罢了!”
我自觉自己这句话说颇有哲理意味,却不想何瞎子根本不理我的话,直接说道:“你看出了是邪魂作祟?”
我点了点头,又道:“来之前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小刺猬进不来呢?一连几个晚上他都只是在门外求助,而后说报仇也没有直接进来动手?”
“按理说,大概就是胡万亿家门口有保家仙或者神仙,比如门神尉迟恭那哥俩一样!这些正道纯阳的保家神祗肯定会拦下邪祟!”
我点头称是,中国自古就有贴门神的习俗并非空穴来风毫无依据。
可是,他胡万亿家门口的符咒略有不同。
“什么不同?”何瞎子问道。
我领着他向门口走去,恰巧碰到老钟和胡万亿,二人正跟简然说着什么,见我向下走去便也跟了上来。
胡万亿家这套别墅的入户门被朱漆刷过,除了有些中式古韵夔龙纹饰,与其他的入户门似乎并无二致。可把门一关,两扇门上的夔龙纹就组合到了一起。
我指着这夔龙纹饰,问何瞎子道:“师爷,你看这像什么?”
何瞎子先是站近了看,发现不能看到全貌就赶紧又向后退了两步,突然他惊讶地喊道:“这是,这是百祟禁至符!”
“对,没错。”我答道。
我知道除了何瞎子那几位并不懂这个,便又解释道,“百祟禁至符最早见于《六朝术经》,是一种类似门神、保家仙的纹饰,既美观又可以有效阻挡邪魂邪祟进门闹事!
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克制野仙闹事!”
“所以,那晚我们只是听到小刺猬在门外说话却无法进来?”胡万亿问道,他已有些明白了。
“没错。请问,胡老板,你这门肯定是有高手指点过吧,毕竟通晓并使用百祟禁至符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我又看着那扇门,不禁问道。
“说及这个门,还是两年前刚认识金孟璐时她的一位远房亲戚给设计的!”胡万亿道。
“哦?看来高手是这个远房亲戚!”何瞎子道,“难不成这位亲戚之前就已经预测到了会有如此一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