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一怔,不敢再细想,忽然起身往窗外看,那婆媳二人一个面色焦虑,一个面色平静。
平静的那个就是老太太,而焦虑的则是儿媳妇。
我心底忽然有了个想法,旋即对门外喊道:“进来吧。”
那儿媳妇与老太太表情都变化了,二人紧张地往屋里跑来。
“怎么样,先生?”儿媳妇急忙抓住了我的手问道。
我佯装一笑,又道:“不打紧。我问你们,可带孩子去过医院看过?”
儿媳妇道:“见过医生,可是没有用啊。医生说是看不出任何问题啊。”
我理解她的意思,家里穷,不敢进医院。
可是眼看孩子都要不行了,怎么会不去医院呢?但是医生说了什么事也没有,也就只能向外病阴阳五行这方面想了。
儿媳妇看了看老太太当即又道:“先生不知,医院我们不再去了,不是因为出不起钱,要是能救孩子的命我们如何都可以,只是因为这孩子生病以来,之前还能说话,不过都是些一个女子的声音,说些奇怪的话。”
我问道:“什么话?”
“说是要来报仇啊!什么不活了!那声音尖锐刺耳,并不是我家孩子的声音。”
我轻轻颔首,掏出了手机,走出屋子给简然打了电话。
“师傅,这事儿怎么样了?”简然当即问道。
我回答道:“这事儿不是咱们管的。”
“唔?什么意思?您道行不够了?”简然问道。
我骂了一句:“这江湖间的事儿什么时候你师傅会管不了?”
“师傅,那这是怎么了?”
我道:“联系你家的私人医院,叫人来接个孩子。我这就给你发定位。”
我故意将后面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大,就为了叫屋里人听见。
屋里儿媳妇听见了,赶紧又往外走:“先生,怎么?你还觉得是生病了?我跟你说,这不可能,那孩子的声音太吓人了,不是医生能看的。”
这儿媳妇大概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吓得有些傻了,我轻轻道:“听我的,错不了。”
旋即再往屋里看,那老太太却面沉似水。
简然的车很快就到了,跟着的还是他们家医院的救护车。
我知道简然家里的私人医院,就医院的规模来说,也许可以排进全国前十,最关键的是他们有个毒药学的专家,几乎可以说没有解不了的毒。
我对简然的要求,就是让这个毒药学专家来看看这孩子。
急救车上下来的医生护士,很快就将孩子接上了车,儿媳妇也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
简然要拉着我回去,我却叫他等在门外,旋即进门与老太太面对面坐着。
“你知道我找你。”我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一怔,面色诧异。
“不用装了,既然我来找你,就说明我知道了内情。”我将罗盘放在了桌上,“我这罗盘上百年的老物事了,怎么可能今日里却没有反应呢?”
老太太就道:“那我怎么知道,也许真的没有脏东西也未可知啊!”
老太太一对眸子闪着浑浊的光。
“哼,”我冷笑一声,“寻常的医生根本看不出孩子有什么问题,所以你们认为是外病癔症,可是我这罗盘不会骗人,没有医学的病,没有阴阳门里的病,那门到底问题在哪呢?”
我说着,向着老太太瞥了一眼。
“你什么意思?”老太太看向我,“你是认为我做的?我老太太何德何能,做的了这样的事情?”
我旋即又是冷哼一声:“苗寨里有一种毒药,跟苏妲己学过的虿盆,由虿盆里选了毒虫,毒虫可吃人的脑子,一般医学都无法解救。”
我看向了老太太,等着听她反驳。
老太太果然吁出口气,反问道:“一派胡言,我这里穷老太太一个,怎么知道什么苗家的东西呢?”
我笑了,指了指她身后的一张玻璃相框,相框上挂着个发黑的银饰品。
“你出卖了自己!”我道,那是个苗族女人才有的银饰品,挂在脖子下或者插在头顶上。
老太太回首一看,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哈一阵怪笑,她笑得很凄惨很凄厉。
“这东西放在这里几十年了,从来没有人在意,甚至没有人再记得我是个苗族人。直到这银子发黑了,都变了模样却让你瞅出来了它的来源。”
我轻轻一笑又道:“不光是这个,还因为你刚才的表现,好像那孩子的死活与你都无关似的。”
老太太忽然颔首,看着自己的脚尖。
“想不到,这东西竟然被一个外人看出来了。
是,我是苗族人。知情上山下乡时,我从老家来了此地,嫁给了我男人。
可是我男人不争气,后来耍钱欠账就自杀了。而这小孙子,也是我用了虿盆之术,毒虫噬咬他脑子,才让这孩子成了此等情况。”
我吁出口气,虽然自己早已推测出了这个结局,可是听了老太太如此说出口,心底还是诧异错愕不已。
“你……怎么下的了手呢?那是你的亲孙子啊!”我说道。
“谁说的!”老太太一个瞪眼,怒目看着我。
“什么意思?我说错了?”我不解道。
老太太道:“何止错了,简直是大谬!那孩子就是个野种!”
“野种?”
我立即觉得自己参与的不是什么阴阳事件,而是个家庭伦理剧。
“你以为我儿子怎么死的?不就是被工地一起干活的人给砸死的!不然这么些年,我怎么会告不下来工地的包工头儿呢?怎么会拿不到赔偿款呢?全因为我儿子是被人杀了!”
“那人呢?”我问道。
“跑了!”老太太说道,“我儿子发现了那人与我儿媳妇不干净,我儿子白替人家养了几年儿子,自然心底发狠,要与对方理论,却不想被人杀了。”
她说罢,忽然垂泪难过。
“所以,你就将罪愆与仇恨都降在那孩子身上了?”我诘问道,“上一辈的仇恨,那是上一辈子的事儿,孩子是无辜的!再说,你做过亲子鉴定吗?你有证据吗?”
“证据?哼,我儿子不能生育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吗?”老太太一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