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死狐狸,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完全不像有灵性的样子,反口就要在我手上咬下一口。
我吓了一跳。
幸好手躲得够快,否则一下子半个手掌估计都保不住了。
紧张之际,我跳开了两步。
雨水打在我们身上,我们彼此则互相盯视着。
“你这畜生,吃我跟你主人的醋了?”我虽然嘴里骂个不停,心里却清楚,这畜生若是不肯带我回家,我也就只有困死在此处的份儿了。
“你别以为你不带我回去,我就不认识路了。”我给自己壮着胆子说道,“白天雨停了,我自然可以走回去。”
小灰已然保持着那种态势,忽然后退一蹬,整个身子如一道闪电般扑出。
我吓了一跳,暗骂坏了。
眼看着它就扑在了我身前,旋即张开了大口,一下子就咬住了我咽喉。
“你他妈的!”我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却觉得没有了呼吸,痛苦袭身。
“啊!”一声惨叫,我忽然惊醒。
浑身冷汗裹住我身子。
是场梦。
梦醒十分还有些怀念。
“你特么的,撒什么癔症,吓死我了!”老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立即看向他,他头发很油腻,眼睛充满了血丝,一副通宵熬夜的样子。
“你熬夜了?”我问道。
老钟立即满面不满神色:“废话,你特娘的,我让你替班,你就睡觉!还好昨天夜里没有人要杀咱们,否则就你这样的,非得害死我们!”
老钟骂过了,又问我:“你昨天到底怎么了?睡下了还不说,一直呜呜呜跟说话似的。” 他一屁股坐在我床边,抽出一根烟递给我。
我一边抽烟一边将昨天的事儿讲了一遍。
“这就是说,你昨晚都不在这里,被只狐狸带着去见了陈三石?”
我点了点头,眼下能够解释的理由就是,昨天夜里,我神魂离体,进入了另个世界。
“这……太特么邪乎了。”老钟说道。
我这时翻身下床,要老钟看看我脖颈处有没有咬痕。
老钟看过了,确定没有狐狸咬过。
我又踱步至窗户边,来开了窗帘往外看,此刻虽然是九点钟了,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黑得让人害怕。
“黑雨没有退,陈锦珊叫咱们吃早点了。”
我哦了一声,却听老钟又道:“不是,梦见了陈锦珊的狐狸,就没梦见陈锦珊本人?”
我当然知道老钟什么意思,旋即一推他:“滚犊子!”
他笑着往外走,我也跟着,恰好看见了陈锦珊。
她今次换了一件粉色的T恤,T恤正面印了什么画我也看不出来,一条七分牛仔裤,露出好看的脚踝。
“走吧,你还挺能睡!”陈锦珊眯着眼对我说道。
老钟又坏笑着道:“他能不能睡,你怎么知道呢?”
陈锦珊当然不傻,呸了一声,当即拉着我往餐厅而去。
“黑雨要下多久?”我看着餐厅玻璃的屋顶,天空黑得吓人。
“说不好。”陈锦珊为了我拿了一屉小笼包,也瞅着玻璃顶子,那头顶的黑压压一片,如同一口大锅,从天而至,很快要把我们压死。
我看着陈锦珊,忍不住问道:“你们陈家都养狐狸,那你有没有?”
老钟知道内情,自然等着看陈锦珊怎样回答。
“有啊,是只叫小灰的!”陈锦珊从容答道。
我心底一个激动,又问道:“通体都是好皮毛,不怕雨水那种?”
陈锦珊立即点头:“对对,不过呢,我们这里的狐狸,一般都是可以做到皮毛防水,就因为油性大,很好抵住雨水。”
其实,我觉得自己说的也够明白了,这样问了就是要提醒她,我知道昨天的事儿了,我也知道你跟陈锦东他们一伙。
不过我奇怪的是,陈锦珊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全然不知情,她还一脸奇怪地问道:
“你干嘛问我狐狸啊?”
我想起了昨夜里,陈三石叫我不要当面问陈锦珊,怕让人知道了内情,也许正是基于此,陈锦珊才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所以我也就不强迫着追问了,便道:“皮货大会也耽搁了?”
“可不是,今年赶的时候不好!不过呢我们也还有个室内的皮货大会!”
我又道:“得了,那咱们吃过饭了去看看这个皮货 大会?也不能白走一趟是吧?”
老钟颔首,嘴里满是油条,顾不得详细说,于是嗯嗯表示同意。
陈锦珊即刻领着我们往皮货大会走去,那里像是个地下室,不过很宽敞,几支廊柱支撑着,其余地方则一览无余。
而此时,廊柱附近开始有了零星的摊位。
“这些摊位呢,都是从全国各地而来,在此开摊儿卖些家传的东西或者手艺。
我们陈家呢本着促进行业内发展的宗旨,也就象征地收些租金,权且意思,更多的时候也是为了人们互通有无。”
我道:“听说这里最厉害的是辰州符?”
“也不全是,只是辰州符一是我们本地货色,二是这东西真的越来越缺少精品,所以呢名气很大。”
陈锦珊领着我们在室内打转,摊位也在逐步增多。
“其实呢,别的东西也不少,什么符纸、朱砂、灵兽与丧葬冥器都有不少。不过你们放心,都是合法的,可见光的东西!”
我嗯了一声,却见陈锦珊一转身,那长发跟着飘然,也带出了许多香气。
“不过呢,你们不要想着在这里能发现煞瓶,那是这里的禁忌,谁带来了谁就要被下逐客令!”
陈锦珊说的煞瓶,自然跟昨夜里陈三石所说的一样,也就是指的我的那只罐头瓶子。
我立即问道:“我不明白,一个煞瓶怎么就被你们陈家当作绝对禁忌呢?”
陈锦珊又耸肩:“我说过了,我是陈家的小喽啰,屁也不知道,从小到大,家里人就只说煞瓶不能碰,看见了要远离!”
我听她这样说,忽然严肃地看着她:“你可没有听家里的话!”
陈锦珊一笑,知道我是在说我也有个煞瓶,她还是愿意接近我。
“你不一样!”她说道。
“怎么不一样?”
“你不会害我啊!”她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