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将手一摊,又道:“还要!”
我咧嘴一笑,这抽烟速度是奔着肺癌自杀去的啊,我就又向简然要了根烟给他,跟着又问道:“不是,你说说,你为啥进那屋子啊?”
傻小子叼着烟,忽然一笑,竟然还吹出个烟圈。
“那屋子里,有压胜!”傻小子幽幽说道,叫我觉得后脊梁一阵寒意。
压胜不是什么古怪的东西,相传为鲁班木工所创,古来有之,而这里的厌不读yan,而是ya,通压制的压。
最早时,这种法术并不分好坏,比如《元日》那首诗里说的“总把新桃换旧符”,这里的新桃和旧符就是压胜之法。
其实就是在屋子里放置些东西,来改变屋里人的命数的东西,可是后期发展了,这种法术就越来越接近邪术。
比如“砖戴孝”,就是说木工盖房时,把一块披着孝带子的砖头埋在墙里,从此这家就会丧事不断;
又或者在房梁上放置两个缠斗不休的木偶人,这一家就会口角甚至争斗不止,这法子就叫“偶相斗”。
总而言之,如今人们再提到了“压胜”二字,基本上都是负面的了。
所以,当这个看似傻得不行的小伙子,忽然说出了我们阴阳门里的术语时,我还真觉得有些惊悚了。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压胜的?”我当即问道。
那傻小子却不答,又吐出了个烟圈,极其享受似的,玩弄着烟雾。
我正要再问,却见他将烟卷一扔,整个人抽搐着往地上一趟,面色都变得惨淡不已。
我这边一惊,吓得不行。
他那老爹,老头大概是看到了这边的变化,当即喊叫着“铁蛋”,冲了过来。
“你们,你们是不是喂他烟了?”老头问道。
我一惊,搞得手足无措,嘴上讷讷答了个“嗯”字。
老头就道:“你!你们这是要害死他啊!”
他当即将儿子抱起,要进屋,可走了两步,老头一个踉跄,忽然将孩子扔在了地上。
这一摔很重,我们都听到了沉闷的响声。
我赶紧拉着简然凑上前,帮着汉子抬起了傻小子,往屋里走。
我们路过那个女子时,她还插着腰,一脸惊诧却还是不肯罢休地说道:“别以为我这样就放过你们了!装死也得赔钱!”
她见我们似乎要走,立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道:“赔钱,你们要帮这流氓一家的忙,就替他们赔钱!”
我被她搞得心烦,手上又有人要救,就对简然道:“给她,给她转账!”
十万块对简然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当即点头答应。
我们得了空,赶紧把傻小子抬进了屋里。
毕竟人是让我弄得昏迷了,心底也是一个劲儿的愧疚,进了屋我就道:“人不行就送医院吧!”
那男子摇了摇头,抽出了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支小瓶子,又从瓶子里挑出了一指甲尖儿的灰色粉末,朝着傻小子的鼻孔里一弹。
那粉末如同有了灵性一般,顺着鼻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是?”
“救他命的药!”男子回答道。
果然,不到五分钟,傻小子还真的缓醒过来了。
他一睁眼,他爸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傻小子的额头上。
“你特么的,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了,不要抽烟,抽烟就没命,你还去试!下次我就不救你了,我让你死了也算是痛快!”
男子骂着,傻小子立即哭出了声。
我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怯生生地道:“那什么,老哥,我们是不知道,刚才看您儿子找我要烟,我就……”
我话未说完,却被男子抢了一句道:“所以,你就可怜他?”
“不是……”
“哼,不用说了,我也不怪你们了!你们是隔壁别墅的吧?有钱人,走吧,我这边是个半死不拉活的农家乐,鸡粪鸭粪别脏你们的皮鞋,那十万……”
我赶紧道:“那十万我们不要了!”
男子立即冷哼一声道:“我也没打算给啊!是你们自己愿意赔那疯婆娘的!”
我一看,这男的人挺各色的,你就算是不谢我,也不至于这样冷言冷语,当即就有些反感。
不过呢想到了傻小子口中的压胜,我又莫名其妙地感兴趣了,特别是那能叫傻小子苏醒的粉末。
“老哥,不瞒你说,刚才你家儿子说了个压胜,这是他进那屋子的原因。”
男子忽然一怔,双眸大睁,复又黯然了神色,并不答话。
我知道这神色有异,当即又道:“不瞒老哥所说,我呢正是一个阴阳门里的师傅,这东西我可能能破!不如跟我们讲讲啊!”
那男子不肯,忽然一正身,双眸射出精光道:“用不着!”
他的拒绝如此利落,让我大感不解,按理说听到了能破自己儿子的困厄,这男子应该是激动不已啊,可是这表情显然不对劲儿。
我这人天生就是个好奇的性子,不仅不放弃,更要凑近了问道:“老哥,你说说,你是不是不怎么相信我呢?”
男子找我要了根烟,但是颤抖着手竟然点不着烟。
我赶紧凑上前,替他点了烟道:“你怕,怕我治不好?”
男子烟一着,跟着也吐出了个烟圈。
“啊,好久没抽过了,自打这孩子发了病,我就再也没有抽过烟了!”男子这一开口,我觉得算是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了。
“我跟你们说,不是我不肯说,是这里面忒邪性,怕你们拿不住!”
我笑了,只要吐口就有了机会。
“老哥别小瞧了我,闯荡江湖这些许年来,我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了。老哥尽管说!”
那男子道:“哼,我儿子啊,本来不是这样的,他本来在城里一个设计公司打工,二十岁刚出头就做了个设计师,虽然累但看着也风光。
七八年前,我们这里发展了旅游业,都干了个农家乐,我们也凑了热闹,也有意为之。可是等我们家的这农家乐盖起来后,却发生了很多稀奇事儿。”
他抽了口烟又道:“首先,我老婆得了癌症死了。
我本以为她是没有福分过好日子,也就没太当回事儿,可是后来又过了一两年,我儿子见我一人应对生意也挺辛苦,又觉得我也是一个人,挺寂寞的,便从城里回来了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