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瓜皮帽的人到了一处门口,忽然停下。
那里摆着一张长条桌子,上面铺了红纸,桌子后面坐着人。
看见后面的人,我就恍然大悟了——这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就是两个狐狸脑袋的妖精。
我心头一凛,面色却仍是平静。
“您上礼吧!”瓜皮帽说道。
我这种常年行走阴阳界的人,口袋里怎么会不揣着一点纸钱儿呢,想到此,我从口袋里翻出扔在了桌上。
那狐狸中的一只胡冉冉递给我了一支毛笔。
我接过来在红纸上写了何金良,三个字——这个地方我不想留名字。
“这边请!”瓜皮帽又说道。
我把笔还回去的时候,发现那两只狐狸妖精,除了手有点像人,还有披了一件袍子外,说不上哪里好看了。
我知道,这个妖精修炼是要有区分的,最low的级别就是这样的,妖精的样儿配合了人形,这就是修炼不到位的原因。
还有的就是像那个瓜皮帽的,他这种呢就是修炼得隐去了动物属性,让你看不出来。
就像西游记里啊,那些高级妖精,还有那个白蛇传里的白素贞与小青,都是那种典型的修炼的隐去了动物属性的典型。
我如是想到,却见瓜皮帽领着我往里面走去。
这地方阴气重,天色暗,像是走进了一个瓶子里。
“到底是谁结婚呢?”我轻声嘀咕道,老胡家结婚,为什么挑中的是简然呢?
连妖精界都爱这种富二代小鲜肉?
呵,我连跟妖精结婚都没有机会啊!
我这样咒骂不止,心底却生出了小心谨慎。
“先生从哪里来的?”
“我……我从……从北方而来。”
“是简少爷的什么亲戚呀?”
瓜皮帽说完,回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捉摸不定的气息。
我想,若不是我身上多少有些阴气庇护,估计已经叫这瓜皮帽看出来了。
这还多亏了我常年行走阴阳所带来的阴气感染。
“我是……我是简然的表叔父。”
瓜皮帽大概还是多少怀疑我的,他的眼神与他的笑容配合在一起,让人心生寒意。
“我们这里啊,不比你们北方,大地方结婚都不一样的。我们这里就只能小小操持一番了。”
“您客气,您客气!”我说着客套话。
片刻后,我又问道:“那么……这个独乐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怎么我来之前听说有人专门来探灵呢?”
瓜皮帽走在前,忽然咯咯咯一阵怪笑。
“这些都是好骗人的啊,假的咯。”
“这里没有什么脏东西,只有我们这些妖!”瓜皮帽忽然 说道。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我。
“何先生,您该也不会是来探灵的吧?”
瓜皮帽以一种怀疑的眼神望着我,他瘦削的脸孔充满了对我的逼视。
“不是吧,我像吗?”
瓜皮帽笑了:“不像,你当然不像啦,你不害怕,不害怕得令人恐惧。”
我也笑了。
瓜皮帽却没有转身往前走:“所以,你是做阴阳门生意的咯?”
我忽然一怔,心底飞速思考,忽然间就是一阵朗声大小。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可以啊,这都看出来了。”我笑着说道,“我们家只有我来就是这个原因,别人不敢来啊。”
瓜皮帽笑了,将头顶的瓜皮帽摘了摘,对我笑了笑:“我也很喜欢你们阴阳门里的人,有本事啊,失敬了!”
我抱拳拱手,遵循古法地说了一句:“您过奖!”
瓜皮帽复将帽子戴好,转身继续前面带路。
路似乎很长,长到永远走不出去似的。
“这是要走到哪里啊?”
我忍不住发问。
瓜皮帽笑了:“我们怕探灵的不知死活,忽然闯入了我们这个婚礼现场的!”
“那些人类,无知无畏,干脆地说就是故意找死啊!”
瓜皮帽说的很对,那些主播自以为有些本事,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其实归根结底来说,他们本心是不相信这里有灵异事件的,如果真的相信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好,我们继续走!”我对瓜皮帽说道。
瓜皮帽就领着我继续往前走,走了约略三十分钟,我试着掏出手机看看,可是手机掏在一半,却听前面的瓜皮帽说道:“别费劲了,你做阴阳生意的,该知道什么是阴遮眼的!这里信号是进不来的。”
听到这里,我也有些混乱。
毕竟这里是妖精所在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些阴阳事情呢?脏东西虽然与妖精都是相亲相近的,但是还未近到那样没有界限与分别啊。
“呵,何先生是在想,阴阳门里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妖精世界里吧?”
我一惊,这货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看来这个瓜皮帽莫不是能读懂人心呢。
我笑了笑:“我也是好奇!按理说来,千古年这个妖与阴从来都是截然有别的,当然我们常常搞混二者,但其实彼此却还是区别很大的。怎么这里却有了那么多交集呢?”
瓜皮帽没有直接回答,却领着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何先生先请坐。”我被领到了一片开阔地,在一片漆黑中竟然还有些许亮光——一只小油灯放在了桌上,正跳跃着微小的火光。
“你稍事一坐,我去给你倒茶。”
我坐在了桌前,道了一声有劳了。
见瓜皮帽走远了,我忙掏出手机对着黑暗一通拍照。
传闻,手机捕捉不到阴遮眼的那些幻象,也就说以手机照片对比,就可以看出此地的情况了。
我调出刚才拍下的图片看,可奇怪的是手机图片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难道这里没有阴遮眼,而是实打实的?
我又摇头了,这里的确存在太多的诡异之处,让人完全摸不到方向了。
片刻后,那瓜皮帽回来了,手里果然端了一壶茶。
“好茶叶,茶香不错!”
瓜皮帽为我倒了一杯茶,自己也斟了一杯,坐在我旁边。
“何先生刚才问我什么?”
我又说了一遍我的问题,瓜皮帽点了点头:“这个啊,其实说白了就是租赁关系。”
“租赁?”我越听越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