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知吃阴阳门里这碗饭的人并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位,可是何瞎子曾经说对圈里不甚了解,可这简然提及叫无相师太的人何瞎子却声称自己认识,果真让我吃惊。
窗外一阵风啸过,反衬出室内的温暖。想不到,不大的士多却也能承载不少的秘密。 “师爷,到底怎么回事儿?这无相师太到底是谁?”我问道。
“无相师太出家前还有个名字,叫做——李若影!”
天啦噜,我仿若置身在一部曲折坎坷的爱情故事中,怎么也想不到如此还能有所勾连,居然能够再见差点成了我师奶奶的若影。
“不对啊,何瞎子,你别骗我,简然说的若影三十多岁,也就是跟我差不多。按照你的说法,若影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
何瞎子玩弄着眼前的空酒杯,刚刚喝下的将近三两酒让他眼神有些迷离。不过他酒量尚足以应付。
只是像在沉思,等候有顷才又道:“我也犹豫不定,毕竟李若影应该死了有段时间了。”
“对,你刚才不就说她死了吗?这么看来这位师太到底是谁呢?在简然最需要的时候她兀自出现,难道是安排好的?”
这个推测让我们不寒而栗,如果这位无相师太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她之所以向简然推荐阴阳士多和我们尉迟一脉,也是有针对性的了?
这种拿捏不准对方来意的状态委实让人坐立不安。
“打算怎么开始?”何瞎子问道。
我思忖再三,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觉得这位无相师太无论是不是若影,都有种不寒而栗的危机隐伏其中,她的秘而不宣让人不知来意。
“她在暗我们在明,眼下先把黄妈一事解决了,引她出来。我看黄妈那事儿十之八九也是她做的局罢。”
但即便知道这是个局,我们也只有先踏入其中,才有机会引蛇出洞,否则置身事外则只能隔岸观火。
计划一定,我们胡乱地收拾起了碗筷,一夜无话,直至睡到天明。
我考虑他这样的富二代的作息,将近十一点时,我们才根据简然留下的电话联系了他,他果真也是刚刚起床,声音满是倦懒的睡意。
“我说简少爷,我要去趟你家,在家等着我们!”
挂断电话我们就打了个车,自打上次处理老太太九龙压穴那事后我就学聪明了,除非来回不过三五公里,否则就这电驴的电量,坐着过去蹬着回来。
何况这次我带着的还是何瞎子这一大老爷们。
我这次特地带上了黑猫德建,想让它嗅一嗅屋里的阴邪之气。
简然不住在青狮山别墅区,他住的地方前后只有十来栋独栋别墅,每一栋皆是四五层楼高。
虽然此地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不似背靠青狮山这样的风景与风水绝佳的地段,却是一片茂林修竹,也甚是养眼。
此地也是鲜有人往来,以至于出租车司机开着导航才找来。
我们找到简然那栋别墅,单从院门口就能看到一辆芭莎拉蒂和一辆保时捷911,我预感脚下踩得可能还是他的地下车库,也许正停着更多的豪车。
门铃一响,从屋内走出一位身着黑西服白衬衣的秃头老者,约略60岁上下。他隔着栅栏似的防盗门问道:“请问先生贵姓?”
“我姓尉迟,你家少爷找我,你就说是阴阳士多的。”
那老者点头又回了屋,不多时便敞开了防盗门。我和何瞎子发现简然正站在别墅的门厅处等着我们。
“尉迟老板,尉迟掌柜的,就说你们不会对金钱无动于衷吧,请进吧!”简然依旧是傲慢无礼的轻浮态度。
我却道:“你恐怕误会了,我只是对这其中有些事好奇罢了。好奇害死猫啊。不过,钱要照付哦。还有,我的猫可以进吗?”
“ok,ok,anyway,来了就好!钱你放心,需要预付款吗?先给五万,里外调查都需要,这笔钱不算做最后酬金里,如何?”
他说着,那秃头老者已经拿来了个不大的提包,居然是LV的,一个包也得值个两三万了。他在我们面前拉开包,一沓沓闪着红色光彩的百元大钞,正好五捆儿。
“包也归你们!”
可此时,何瞎子却没有表现出平日里对金钱的贪婪,仍旧站在我身旁。
他说道:“简少爷,我们做事有个规矩,要么不问要问您就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有半点隐瞒,结果往往失之千里!”
“放心,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简然又看了眼身旁的秃头老者,说道,“这是梁叔,一水的欧式服务标准,今后他可能也会与你们多多联系。”
我又再次看了眼梁叔,身高略微比我高一些,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让我顿时想起了日裔英国小说家石黑一雄写的《长日将尽》里的那位管家。
“梁叔。”我颔首打招呼。
随后我们进了别墅二楼一间屋子,屋子内都是吸引的海绵,想必一定与外界隔绝了声音的交流。
这大概是一间书房,布置得淡雅别致,书架上一排排的却不是中外名著,都是些漫画,从《七龙珠》到《伊藤润二漫画集》,甚至不乏国产漫画精品。
看得出来,简然这小子是个漫画迷。
我们分宾主落座,梁叔送进来了一瓶威士忌和一碟小吃便不再进来。
简然等了片刻,才说道:“还想知道什么嘛?说吧。”
“你跟黄妈关系如何?”我思量了下问道。
“我其实基本上是由黄妈养大的。我父亲常年跑自己的业务,至于我亲妈,在生了我之后就产后抑郁自杀了。
是以抚养我的事情就全由黄妈代劳。
她几乎大半生都住在这栋别墅里,没有婚嫁,在我们府上工作了这许多年,整日好像只有一件事可做,既是伺候我的日常。”
“她死前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据我说知,她唯一的心愿应该就是我了。”
一个老妈子一心全在主家少爷身上倒也不稀奇,毕竟她一生只在简家活动,没有正常的家庭生活,终日服侍的少爷成了她的寄托也就不难理解。
我若有所思,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颏,我每每思考总爱做这样一个动作,以至于我下巴颏总是干干净净,没有胡须。
“不断杀死你身边的嫩模网红,是想你一本正经谈个恋爱吗?”我问道。
其实心里却在想难道这主仆间久居此屋,日久生情了?相差得有30多岁了,若是真的,倒当真是一场畸恋。
“不是说只有你和黄妈住在这里吗?那位梁叔?”何瞎子突然问道。
“梁叔是从我爸爸那边的调过来暂时在此工作的。”简然从一个棕色的木匣子里抽出两根雪茄分别递于我和何瞎子。我第一次抽这东西,味道挺冲的。
“既然黄妈一直生活于此,可否四处参观下?”
“当然。”
“要带上黑猫,它也需要帮我看看。”
于是我带着德建开始在屋子四处走动起来。
屋子的确不小,单就我们所在的二层,就有五六间屋子,且每一间都有二十多个平方。
德建四下嗅着,并无异常反应。
“黄妈住哪间?”
“这间。”简然说着,领着我们走到了三楼一间房前,推门的一刹那,我警觉地盯着黑猫德建,却发现直到我们走入房内它都没有表现出惊恐。
看来黄妈的灵魂也不在此。屋内布置也并没有什么值得讶异的,普通白色家具,只是属于黄妈的遗物都已交给她在老家的亲友了。
“亲友可有交际?”
“并没有,从未听她提起过。”
随后,简然又领着我们去了他的那间卧房,就在黄妈屋子的对面,仍是一无所获。直到走过了所有房间,我和何瞎子都感到了双腿有些疲惫也仍无发现。
“既然黄妈不肯透露自己的遗愿,那么我想也许是她的遗愿内有隐情。”我说道。
“又或者她压根不想实现自己的遗愿。”何瞎子接口道,转而又看着简然问道,“无相师太没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她给了我几张符,让我贴在大门口的四角。”我们这才发现,客厅的那扇门的确贴着黄符。
“是隔绝脏东西用的吧?”简然问道,让黄妈进不来?
“不对!”我接下了一条黄符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哪里是隔绝亡魂上门的,这根本就是招魂用的邪门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