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庆在我面前忽地做出个请的手势,我愣了愣,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下我是魂不附体,若是真的就这样走开万一回不了身体又该如何?
不过我转念一想也许未必如此,毕竟以死亡信使的本事想要杀了我轻而易举。想到此,我感觉心下一横就往张宝庆做出请手势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景色陡然生变,不再是之前胡家岭的模样,该做一片凄惨萧瑟。黑暗之下似是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有着栋栋楼影。刺猬李七爷在我口袋里来回的扭动身子。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忽地问向那个张宝庆。
“其实,你也许会觉得走了很久很久,可能现实中你根本就没有动地方。这就是魂不附体的现象。”
“那我该如何修炼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宝庆这种故作神秘的态势倒的确像个邪魂。我跟在他身后,绕过一片似是森林的影子。森林中都是呜呜悲鸣之声,引得我就驻足想要看看内里到底是什么。
我忽地就感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向前吸引我,我越来越有种冲动——我要走进这片黑暗中。
忽地我觉察腹部左侧发出一阵疼痛来。我从口袋里拎出来李七爷,惊讶地发现他正在躬身刺我。
“七爷,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问道。
七爷仍然只是眨巴着一对儿圆眼望着我,我心道你个老邪,怎么偏偏变成了个不会说话的刺猬?要知道总需要你出面儿帮我就求你变成个什么人了。
我正在心里抱怨着,便见张宝庆回身走向我。
他立在我身旁,一张毁容脸贴我很近道:“这里就把你给拦下来了?”
“什么?”
“这里叫做七十七层山。由山脚到山顶,共有七十七层。
你只有一步一个坎走到了山顶,才能从山的那一面翻下来。
否则半途而废就将灵不附体,再也逃离不了此地,成了这七十七层山的幽魂。
而你面前这座黑林子就是那些幽魂所聚集的地方。
他们见生面孔来此知道又是要攀七十七层山的人,是以就出手诱惑你,希望你也能留下来了陪他们。”张宝庆稍一顿又说道,“是以我说你若连这一关都过去不去,那么七十七层山也没有必要再上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登时一凛,好悬没有被他们吸引进去,不过嘴上却逞强道:“这……谁说我上不了山的……我只是好奇罢了。”
不过我转念又想此地若是真的是七十七层山,就算我能通过山顶翻过去大概也要不知道多少年了。
是以我又问道:“可是……这七十七层山我都翻过去了,我那边的肉身可能都腐烂了吧?到时不就成了孤魂了?”
张宝庆一听跟着就笑了笑又道:“这里不是人间不是阴间,不是天上不是地下。它是一个夹层空间,它不隶属于任何一界。
你在此一天,人间不过一秒钟。所以如果你花上一年在这个地方不断修行,人间不过六分钟。”
我心道又是“烂柯人”那些梗。
张宝庆又道:“不顾即便是六分钟您也要抓紧时间。
毕竟魂不附体的过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比如叫别人发现你的身体死了,可能就会送往医院。
你的灵魂再回去没准就找不到了肉身。一切变数都是你这场修行的一部分,所以你必须抓紧时间。”
我大惊失色,“妈的,你这是玩我啊。回来我练得很厉害了,回去肉身再没了,成了你们同类了。”
“所以你可以选择放弃吗!”张宝庆一副令人无语的语气说道。
“呸,我哪里说自己要放弃了?”我低头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刺猬,我生怕它扎疼我。
于是,我就拎着它的两条前腿。
李七爷拼命保护我,阻拦我去,也许七十七层山真的有凶险。可是若是不去,我可能没有机会面对那位不死妖人了。
我不知道宿命该通向哪里,干脆一吸冷气,就道:“走啊!”
张宝庆跟着也是一笑,领着我当先往远处一片宏大的黑影处走去。
跟着黑林子里的哭泣声忽地就止歇了。无法引我进去,这些幽魂前辈们我会替你们翻过七十七层山的,我心中暗道。跟着竟然不知道为何向着这些前辈们鞠了四个躬。
眼看着山的形势越来越清晰,虽然还在黑暗中但也可以看到它的轮廓了。
我要从下往上抬头去看,山不算高,至多不过三百米的样子。倒是面前一座宫门似的建筑当先清晰起来。
张宝庆就在此处停下了脚步忽地说道:“我就可以陪你到这里。领路的工作我完成了。剩下的你会遇到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若你能翻下来,我会在那边的山脚下等你。”
他跟着就要走,又忽地回身对我说:“对了,死亡信使让我告诉你,只有等你翻过这座七十七层山,你才能与他较量,你所肩负的家族宿命才有可能实现。”
他跟着就笑着向远处走去,嘴上竟然自顾自地嘚吧道:“真是新鲜,当世奇才居然会在七十七层山有了殒命的风险,哈哈哈啊哈。”
当世奇才?这说的是我?我心道真是太抬举我了,一时感到了一种兴奋。
我再转身去看七十七层山,如同一只拒收品趴伏在我面前。
我沉了沉,又对手中的刺猬美明道:“李七爷,俩选择——你要么找个地方先猫起来,若是见我始终不回来你就走你的。要么你随我一起走,路上但凡遇到危险你就逃别管我。”
我说着把它放在地上,若是它肯自行离去也就罢了。却不想李七爷幻化成的刺猬跟着就往我手上跑。看来它是始终记着自己的任务呢。
我跟着就把它收入口袋里,将腿上的铲祟一把抽了出来——还好,虽然也是魂魄了但我还可以操纵铲祟。
我心下稍微放心些,若是彻底没了武器这一路下来被打得魂飞魄散可能才是宿命了。
我一横心就向大门走去。
说是门,其实无非三根粗木头搭成了门的造型。身体一跃而过,感到似是穿过了层薄膜。脚还没立稳,就听到哗啦哗啦一片响动,类似风入山林而来的一种摩挲声。我心道,敌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