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古色古香的前厅，刚才高开叉旗袍问我们有没有预定。陈清芷脱口而出没有，我反驳道：“怎么没有，不懂就别瞎说？”继而又对服务员说道：“我姓尉迟，简然是我外甥！”

　　“哦，您是简氏家族的啊！”

　　“对，你一会儿给他打电话核实好了。”我们说着就朝昨天简然带我们来的那间包房走去，那服务员跟在后面嘴里不停道歉，“您怎么不早说您是简家呀，猫可以带的，我们帮您看着。”

　　听到这话，我突然停住了步子，转头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大眼儿溜精，尖下巴颏，一副美人胚子。

　　然而看着她我却心中无名火起，便道：“姑娘，我看我大你不少，当哥的说你一句，凭什么简家有钱就可以带猫进来，而换做别人就不可以了呢？”

　　那姑娘被我问的哑口无言，兼又知道了我的身份，是以不敢说别的，只是一个劲儿的道歉。

　　陈清芷拉了拉我的衣袖，轻声道：“跟人服务员发什么脾气，人家不也得听他们老板的！” 我们上了楼，趁四下无人拐向了二楼与黑猫德建说好的接应点。一扇门里应该就是这层的厨房。

　　这家美然饭庄，一共五层，按照川湘鲁粤徽五个菜系及其民间风格依次排列，每一层均有专属某一个菜系的厨房。

　　我们所处的二楼恰是属于湘菜的“岳阳楼”。

　　众所周知，岳阳楼系湘江之滨的著名古建筑，以此为名也意在突出此层的湖南属性。

　　此时，那扇木门紧闭着。我附耳倾听里面的动静，人语与锅铲之声间杂模糊。突然，门唰啦一声被打开了，一张圆胖的男人脸探出了头，此人白面无须，有些像蒸好的馒头。见我们二人皆是生面孔便迟疑了片刻道：“二位客人，找不到包房了？”

　　“啊，呵呵呵。”我先是一连串尴尬的长笑，心里不断盘算着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也不是，就想四下看看，我们是简氏家族的。我是简然的舅舅！出来此地，听说美然饭庄气派不凡，便想看看！那啥，简然还老跟他舅妈说这里的美容菜系不错啊！”

　　我昨日听简然说过这么一个美容菜系，便指着陈清芷顺口胡乱编造道。

　　我虽没回头，但是也已感觉到了陈清芷正以一双冰冷的双眼凝视着我，否则我怎么会背脊发凉呢？

　　“哦，原来是舅舅啊，呵，您瞅您爱人这么年轻再吃了我们美容菜系那就更是年轻美丽了不是！”这胖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反手就把门带上了，又道，“只是这厨房未免油烟过重，脏了您二位衣服，也坏了您的食欲，我领您去您的包房吧。”

　　说着便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此人不说“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的话语，却是极为殷勤，是以我料想他大概是这家美然食府的经理。

　　“鄙人姓秦，单名一个乐字，是这家酒楼的经理，您叫我小秦就好。”秦乐走在一侧，自我介绍道。他生得白白胖胖，脸上没有褶子，看不出年龄来。

　　我又道：“秦经理，咱们这里的厨房是每层一个吗？”

　　“的确如此，美然食府一共五层，分别是川、湘、鲁、粤、徽五个菜系。当然了，我们并不强迫客人只吃某一层的食物，只要您点好了，我们做得了以传输机送至各楼层，到您面前时连‘锅气’都不损耗半分。”

　　“锅气？”

　　“对啊，就是电影《一步之遥》里文章演的那个武六说葛诗理妮小姐提到的那个‘锅气’，出锅就要吃到！”

　　“真讲究啊！”我随之哈哈大笑起来。

　　秦乐领着我们进了包房，的确还是昨日那间。他又为我们推荐了几道名菜，我们便按他的意见点好菜，秦乐便退了出去。

　　一见秦乐走了出去，陈清芷忙低声对我说：“这秦乐身上有怪味道。”

　　“我咋没闻出来？”我一脸疑惑地看着门口处，“你说是什么气味？”

　　陈清芷摇了摇了头，也说不清楚，“好像是香水，但是又不是那么香，像是掺杂了什么东西，说不出！”

　　“你觉得他有问题？也许用香水只是自己的爱好罢了。”

　　“当然有这种可能，不过眼下我觉得咱们要大胆怀疑，谨慎论证。”

　　“嗯，这倒没错！”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精致得无与伦比的摆盘，香气四溢。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这家美然有问题，我和陈清芷却都不肯动筷子吃。

　　见服务员不再出入，我低声说：“德建还在厨房里了，怎么办？它自己应该推不动那扇门！我得去看看。”

　　陈清芷点了点头，说道：“咱俩别一起走，目标太大，我继续留在这里。”说着她用筷子胡乱地拨动了下盘子里的菜，又将些菜夹出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心道这丫头的确有脑子。

　　是以我觉得自己也该有些伪装，随之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酒，端着酒往二楼走去。

　　一路上的确遇到几个服务员，均是向我鞠躬致意，不知什么原因她们居然都称我尉迟先生，我心道我只在门口的服务员那儿和秦乐那里说了句自己的身份，怎么眼下就传开了？

　　随之我抬头看向走廊的顶部，几乎每隔不愿既有一台监控——难道他们正是用这个东西将我的消息传递开的？

　　心下大骇，如果这样堂而皇之去找德建，恐怕到不了二楼厨房就被拿下了。是以我脚下开始摇晃，佯装一副醉态，不时将酒杯送至嘴边喝上一口。

　　果不其然，走不到三楼川菜系的武侯祠时就被那秦乐追了过来，他一脸殷勤，堆笑道：“尉迟先生，咋了？这是要去哪？”

　　他说话时离我较近，我去嗅他身上，此刻居然发现他身上果真有种独特味道在鼻下围绕。的确分辨不出是香还是什么味道，像是……寺庙的香火！对，是那种寺庙的香火。难道这胖子信佛？

　　“我……我说……小老弟……你年长我几岁，我叫你声叔没问题吧……喝一杯！”我说着，将手中的杯子递出，偏要他也喝下这满杯酒。

　　他向后推辞，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把酒灌进去，这下我看到他的脖颈上居然系着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

　　这么看，他不可能信佛，佛教徒怎么会带项链呢？

　　秦乐向后闪躲，叫来了两个漂亮的服务员，他们就一起扶着我向我们三楼“孔庙”的包间走去。

　　我佯装并不甘心，继续胡闹，不过心中已有了想法，直到看见陈清芷我便大喊道：“媳妇，带我回家，他们不让我喝酒！我再也不来了！”

　　陈清芷见我眼神有事儿，也是机巧地配合着演起了戏，开口道：“你个王八蛋，又喝多了！跟我回家！”

　　说罢，她还向扶着我的几人道了歉，便缠着我往外走去。秦乐那小子倒真会办事，陪着笑道：“您不用结账了，回头都记在简然少爷名下就可以了，快带着舅舅回去吧，不行我们叫两个伙计跟着？”

　　知他是客气话，陈清芷笑着谢绝了，扶着我就往外走。

　　“真的，因为这家店居然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