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熬到天明,我喝了七八罐啤酒却不见有人来,心下颇有些捉摸不定,我和老钟本以为不等我们去,许氏姐弟就会先下手为强。
难道对方也觉察出我们会利用屋子设下圈套伏击他们吗?
想到此,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干等了一夜浑身疲惫。何瞎子也是同样的疲倦,用手指抠着眼角的眼屎,说道:“看来失算了,难道许氏姐弟心中也知道咱么会下套?”
看来他跟我也有同样的疑虑,眼下虽然我们据守“城楼”倒是成了司马懿,反复揣度城楼外的“诸葛亮”的心思。
老钟却不认同我们的想法,却说:“如果那姐弟二人算准了我们有诈,那怎么一夜间也没问问我们怎么没有去美然找他们呢?”
这话不假,他们一夜之间也没联系过我们,我们竟然就傻傻地等了一夜。我本欲联系下对方,却不想此时手机竟然响了。接通后正是那许有富——“救我!救我啊!”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来显得异常恐怖凄厉,很难想象出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听来,这人说话中的惊恐倒有九分是真,加之青天白日里他的法术也不可能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是以我们便决定约在简然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半个小时后,我们知道了昨夜这姐弟二人缘何没有先下手为强。
“我……我只能向你们求救了!”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完了昨夜的遭际。
“我们本打算偷袭你们,盗走聚阴珠。真是想不到,你们居然能够寻到聚阴珠,而且只花了这么几天。”
我心中笑道,有了简少爷的私人飞机当然来去自如了。
“我们本计划着让聚阴珠再收够了三天,凑足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阴气,我们姐弟二人服用了又可增加功力,却没想到你们动作如此迅速。
也罢,若是再夺回聚阴珠也不算太坏。但是我们也担心你们布了局,不敢轻易来盗珠子。不过就在我们姐弟二人商议计策之时,突然!”
他说着,胳膊一挥,竟将面前的咖啡杯碰洒了,然而他竟动也不动,眼神中满是紧张恐惧得神色。“突然,他来了!”
“谁?”
“教尊!”
“教尊是谁?”
“我不认识他,我们通常只跟他电话沟通,是以我听得出他的声音。”
“他长什么样子?”
“一个小老头,佝偻着身子,像是许多普通老头中不起眼的那一个,只是还带着口罩!”
“用以隐藏自己?”何瞎子问道。
“好像也不是,他一直咳嗽,其间最重的几声是在他杀死姐姐后!”
“什么?许有珍死了?”我们皆是一阵惊讶。
许有富说到这里,抑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那种悲痛真叫人感同身受,不过还好此时只是上午十点,咖啡店里人倒是不多。
“就在我和姐姐商量着来盗珠子时,那老头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径自走到了我们所在办公室里,他一开口我们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是他,就是教尊!”
“他说了什么?”老钟激动地说道,因为此时他关心的是如果许有珍死了,那么他母亲加诸在父亲身上的教派复生咒语又该如何解除呢。
“便说我们险些坏了他的事情,又说觉得留着我们必生祸端。他话还没说完,我姐就喊我跑,我跟着就向门口窜。
那老头倒是动作极快,多亏……多亏我姐挡在我们之间了,否则死的就是我了……她死死抱住了老头儿,我这才逃了出来。”许有富说罢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那么,现在许有珍在哪里呢?”我问道。
“还在美然里吧。我不确定,我跑出来了就没敢再回去。”
我看了卡何瞎子和老钟,又问许有富道:“今天美然食府开门了吗?”
“快了,不过即使我不去,店铺也会正常运营,毕竟我们只是假扮成了身为店经理的秦乐,而他上面还有店东家。”
“那你下一步打算如何?”我又问道。
“只要能够躲开老头的追杀,哪怕自首都可以!”
“自首?”
“不瞒你们说,美然食府今日之所以能够客似云来,除了我姐弟二人有聚阴珠每月得些运势,更因为我们的高汤是‘鲜肉’!”
“什么是鲜肉?难不成别家店都用臭肉?”我看着何瞎子,一脸懵圈。
何瞎子也不懂其中的真相,亦是不知其奥秘,唯独久经江湖事的老钟一下子便听出了其中的蹊跷,说道:“这个‘鲜肉’是黑话,就是——人肉!”
老钟口中一说出人肉二字,我们起先只道这美然食府真是个变态的黑店,而就是这样一家店铺却风靡整个省城,别无分号,住在哪里的人想要吃了都得来此。
脑海里立即出现了惨状画面,真有人肉叉烧包的恶心感觉。
我们想起了自己也在店里吃过饭,立时觉得反胃,一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击我的全身。心中只道你这小子也该和你姐一起被你们教尊弄死。
“那么老钟父亲身上被下了复生咒以至于目前无法投胎,也是你们干的好事吧?”我问道。
许有富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教派中的确有复生这个谎言,其实是役使邪魂的一种咒。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教?”
“名字上叫格喇教,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名字,教尊没说过。不过你们说的复生咒好解除。”
“那玉环锁阳呢?”我继而又问道,此时看老钟似是已长出了一口气。
“是你们碰过金母的供炉了?”
“什么金母?”
“金母跟你上次遇到的皮泥罗丹是一会儿事,都是我们格局上的‘眼’所在。不同的是金母最爱男人,是以你们谁碰了她的东西,她就会缠上你们。玉环锁阳,直到吸干男人的阳气为止。”
“那么可有破除的法子?”我问道。
“有,对我来说都是易如反掌,只是你们需保我平安!”
许有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身子向后靠去,倚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中,手上不住地摸着自己的光下巴颏,悠悠说道:“那,不如你自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