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经理模样的人是个生面孔,也许是刚来这个网点儿。大概是看出我这个人手上的确有点儿本事便对我堆笑道:“小兄弟这事儿你可以评评理,是不是他们讹人!”
“讹人?”我问道。
“对,张口就要我们赔五十万!”那经理手掌一摊开,露出五根手指。
“人死你这里了,要点儿钱有错吗!”那女的也道。
“人死了,不先去料理后事却来这里要钱,难道一条命不如钱重要吗?”
“这……”
那经理又道:“他俩是从外地急忙忙赶过来的!你说这人刚死,尸体才拉走,这两人就从外地来了,难道不是为了钱?”
“哦?”我心头讶异,人刚死就跑过来了,的确有些说不通。眼珠一转琢磨起其中的关节来。
“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简然站在一侧大声道。
“我……我们是……来看看我四姨,谁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男女都突然变得支支吾吾,刚才凶悍的样子都没了。显然这二人心里有事儿。不过不得不说这两人可没水平,一句话就可以套出内情来。
一男一女原来是夫妻,二人在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批判中也感到了面上挂不住了。
那经理也是眼明心亮之人,跟着就势把那一男一女请进了银行里。他们夫妻俩也知道进屋去谈恐怕才是眼下唯一明智的选择。
临了不忘叫上我,说是要靠我的专业来帮着看看这事儿。我刚想跟着进去,毕竟要靠他们了解下老太太的事儿借由此去找出那个死亡信使是谁。
可不想简然却一把捉住了我的胳膊,“师傅,这事儿你得想好了啊。”
我把他得胜手抹下来对他道:“你快回去,跟你老祖待在一起。别惦记我!”
可人还没走出去,手机跟着也响了。自然是何瞎子打来的。
他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喊道:“快给老子滚回来!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师爷,我看到了朱大可了。不过我肯定他不是朱大可!他冲着我的那诡异一笑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朱大可!”我对着电话喊道。
何瞎子又乌拉乌拉说了些什么,我没再理会。跟着就挂了电话。对着简然道:“回去。你要是把我当师傅就听我的回去!”
简然眨巴了下眼睛,跟着深吸一口气似是不忍离去。
“你留下来是个累赘,快走!”我厉声道。
“那什么……铲祟您带着了?”他问道。
“一直在我小腿上捆着呢,放心。”我说完就跟着银行经理向他们行里走去。
就在一间小型的会客室内,我们各自坐下。那一男一女依旧不改自己气势汹汹的模样。
我让那经理说了说尸体的情况。
“最先发现她的是咱们行里的员工。因为加班的缘故她来得比平日里早一些。
据她说,离着老远就看到门框一条黑影悬着。她当时也不知道是啥,走近了才看出来那不就是一具尸体吗!而且那尸体可就是这几天一直来行里闹事儿的老太太……”
经理话未说完,就听那女的又开始呜呜哭诉起来,说自己的四姨如何惨,晚景不幸。
我对着那经理使了个颜色,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起身说是取些茶来。
我见没了旁人便打断那女的哭泣问道:“说实话吧,你们到底怎么知道老太太要出事?就算诈骗的人是你们二位,也不能确定老太太什么时候会自杀吧?”
那一男一女面面相觑了片刻,男人似是做了很复杂的一番思量才支支吾吾道:“这个……是有人说的。让我们来……”
女的也跟着说道:“其实是有个人跟我们说的。”
“谁?在哪里说的?”我又问道。
“在我老家。我们来时的一个月里我老公总是做梦。说我四姨发财了,叫我们来靠着她生活。”
“那人什么样子?”我急迫地问道。
“看不清,像一团雾气。”那男的说道。
“你俩做的是同一个梦?”
“所以我们醒来才信的嘛!”那女的又道,“不然一个梦就把我们折腾到这儿来也不现实啊。”
我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就能自圆其说了。毕竟一个梦就让他们信服也的确不靠谱。
“小哥!”那男的突然拉了拉我衣袖道,“刚才听说你有绝活儿。我也是一时糊涂,多有得罪啦。你看可不可以帮我们把这笔钱要过来?”
真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我心中暗暗想到,不过这也正是一个好机会。
“把你四姨生辰八字给我!”我对着他们说道。
“这个……”这俩口子又犯了难。
“不瞒你说,小哥。我们其实和我这四姨根本没什么走动。我们哪里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啊。”
“她可还有子女?”
“没有,孤老婆子一个。”那女的又道。
这下犯了难。聚形灯没有生辰八字根本就算找不出邪魂来。像之前的黄雅然,魂魄已经被邪差拘走了,更不可能召唤出邪魂了。
跟着又等了会儿那经理才端着茶进来。不过他一进来我立时计上心头。问他道:“经理,可有那个老太太的身份证号码?”
“这……”他迟疑了下,毕竟我不是有关部门这么找人家要身份证信息肯定有所忌惮。
正在他迟疑之际,那男人又一拍桌子道:“怎么,连个身份证号都不肯给还想要谈和解?”他大概以为我要来身份证号能够帮助他要来笔横财。
那经理只好又嘱咐道:“此事可不可外传,否则都知道我们银行泄露客户身份信息岂不是要完蛋了。”
他找来一张纸写好了身份证号。我把身份证号的生年又换做了她阴历生日。
不过我瞅了瞅那张纸条和下面我写好的阴历生日眼心中不免担心——如果身份证号上的日子并不是老太太真正的生辰那可就没有用了。
而且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是我虽然能问来老太太的身份证号信息,可是眼下还差个时辰,得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时候生的。
好在我又瞅了眼身份证上的名字,这个问题倒是迎刃而解了,原来她叫赵午生——午时的生辰,错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