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说罢,我心下觉得一阵凄凉。
刚想安慰老头几句,却见二楼的门吱呦一声开了。
“喂,谁啊!”一个油腻的,肥胖男人,从房门里探出了脑袋。
“啊!您儿子?”我问老头的话,却被他儿子以为是在问她。
“你?我他妈没有儿子!”胖男人冷声说道。
我赶紧又道:“啊,大哥……我是……我是替你父亲……”
胖男人听到了“父亲”二字,忽然睁大了眼睛,旋即骂道:“我没有父亲,我是孤儿!”
嘭的一声关了门。
我吃了个闭门羹,只听得身边一声叹息。
“你看到了?明明有我这么一个人,他却说自己是孤儿!”
老人的难过显而易见,我甚至觉得楼道里的气温都下降了。
“大爷,我……我可解决的!您先别激动!”
我好说歹说把老头先劝走了,考虑这件事并不是非要打打杀杀,只要能让儿子给老子办一场白事儿葬礼,也就可以息事宁人,让老头的怨气散去了。
我这样想着,就决定再去敲敲那儿子的门。
咚咚,咚咚几声。
敲得我都觉得烦躁了,门却不肯开。
我只好对着屋子里说道:“唉,我说大哥,我就是有些事儿要跟你说,所以呢你开门咱们当面聊一聊啊!”
我这样说着,门果然开了一条缝。
门被铁链子栓着,那条小缝隙里,透露出一只眼。
“说吧,在这说!”
我一惊,这特么也太不要脸了吧,毕竟你自己丢人的事儿,干嘛放在楼道里说啊,不丢人吗?
我正在奇怪间,忽然听见了那胖男人又道:“快说啊!”
我哦了一声,傻傻地说道:“那什么……那什么……你父亲想要你给他办个葬礼!”
那白胖男人切了一声,骂了句:“神经病!”
嘭的一声,又把门关了。
我还想敲门,门里却传来了声音:“你再不走,我就报官了!别他妈神经病似的来我这里!”
我心里将胖男人骂了个七荤八素,恨得牙痒痒。
可是我现在知道胖男人的态度,也没有机会让他给老爷子办白事儿了,只好先回阴阳师多了。
我还未进店,忽然听到了身后有人喊住了我:“小伙子!你看……你还有希望把这事儿给搞定吗?”
我一怔,回头看见了那老头。
“大爷……不是说……您先回去吗?”
老头冷哼一声:“我看你没希望跟他谈了,所以呢,听我的,杀了他吧!这样的人,你杀了是替天行道,天道也不会责罚你的!”
老腿说着又解释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杀了他,可是他对我来说煞气太重了,我怕!我活着的时候,他对我非打即骂!常常虐待我,所以我害怕!”
老人这样说也对,人死了都怕之前祸害自己的人,特别是那些常年对自己暴力相向的,往往让他们更害怕。
我就道:“可是,大爷,天地间有句话您一定知道,叫做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我这样说过了,老头却不买账,仍是一副狠厉神色看着我。
“放屁!他这样的人就该活着吗?”
“我……”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推托着说道,“大爷,这事儿再给我些时间,我能够处理!您明天再来!”
我送走了大爷,随便洗了个澡,跟着就睡觉了。
这一觉到了第二天中午,想起来还要解决男人和他老爷子的问题,当即胡乱吃了点儿东西,叫着简然跟我去了昨天那二楼。
我这次没有直接奔着男人那儿走,而是决定跟附近居民先了解下情况。
我当即就在老楼大院里的一棵树下坐着。
这样的老楼都没有什么像样儿的院子,也就是几栋楼合围出这样一块空间。
那棵大树恰好就在这空间的中心地带。
只是现在天气冷,树秃了,也没有什么人在树下歇息聊天。
整个院子都有些孤寂了。
“师父,这样待着也没有个人啊!”简然问道。
我知道他年轻,这样等了一会儿没有意思,心里自然有些烦躁了。
我就叫他先回车上待着。我自己则继续坐着。
我掏出一根烟,刚要点着,却听身后有人说道:“怎么样,兄弟,还有烟吗?”
我心头一凛,回身发现了个老头,正伸出一双手看着我。
我心道这是机会啊,赶紧递出了烟盒:“不是什么好烟,您抽着!”
老头赶紧笑嘻嘻接过来一根,叼在了嘴里。
我又凑近了打火机,将烟点燃。老头就得意地享受着,抽了一口烟。
“唉,我说啊,我看你小伙子也是衣冠楚楚的,怎么枯坐在此老半天了?怎么,心里有事儿?”
我见老头也是自来熟,话匣子估计要打开了,我赶紧说道:“大爷好眼力,这就看出了我心里有事儿了?”
我欠了欠身子,又问道:“大爷,您看那二楼的那户人家,您知道吗?”
老头眯着眼看了一下,立即道:“啊,他家啊,知道,知道!”
我心里一阵激动:“他家的事儿您也听过了吧?”
老头急忙点头:“都知道,那家里不容易!”
他把烟大口嘬完了,又找我要了一根。
我再给他,他就点着了又大口抽起来。
“那人叫吴龙吧?挺胖的身子,我们都叫小龙或者小吴。这孩子从十四岁就靠着自己长起来,捡垃圾啊,卖废品啊,反正就是他爹不管他!”
“什么?!”我感觉整个人跟触电了一样,这大反转干脆就要把我给搞懵逼了。
“不是……他爹为什么不管他?”
“他爹,干瘦吧的一个人,生出这么胖的儿子?他就觉得自己的儿子不是他的,是他老婆偷人生的!所以从来不对他儿子好。他老婆呢,早就因为这事儿跑了!”
我心下奇怪不已,原来这里还有这么段往事。
“那现在……这房子怎么归了吴龙了?”
老头又道:“吴龙的爹,吴彪死了,上个月吧死了!”
他看着那二楼又道:“吴龙就从外地回来接手这间屋子了,毕竟他在法律上还是吴彪的儿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