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白天生意时好时坏,关于胡家岭动迁的消息甚嚣尘上。
我本以为是个翻身机会,想着拿了拆迁款去MSD那边再开一家新的“士多”!可何瞎子却为此事而感到一阵忧虑。未及我问出内情,却见老钟急匆匆跑进了店里。
“查不到,至少咱们这边的情况都查过了,没有失踪婴儿的情况。”
我摸了摸下巴,心下感到阵阵奇怪,难道婴尸是来自别的地方,被某人运过来的?
“扩大调查范围吧?”我虽不懂其中的刑侦科学,却也知道若是固守于这个调查半径恐怕不会有结果。
“问题是半径要拓展到多大,一个孩子于众多失踪人口,甚至还有未上报的失踪人口数字来看,无异于大海捞针!”老钟解释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可若是不找到对方的父母恐怕的确不好着手调查。
“这几日再没有声音了?”坐在沙发上的陈清芷突然问道 。
“没有,最近都没听到。你们学校是在师大吧,离着不远?”老钟问道。
“对的。”
“那么最近你还在学校咯?”老钟问道。
陈清芷有些不满,转而道:“什么意思?盘问我。”
“怎么会,就是好奇。要是你不回家,陪着我们一起去查查去,如何,姑娘?”
“正好感兴趣,是以这才特地来问问情况嘛。”
“过年也不回去?”何瞎子问道。
“我?父母没了,师傅不见了,你说我跟谁过年?”
“林东然咯!”我从嘴角冷冷说道。
她不答话,像是根本没有入耳。这么看来,像是我自己输了这一局。
我们回到了正题,仍然毫无解决之道,老钟提议使用聚形灯,可事实上若是没有那孩子的生日和名字,聚形灯也用不上。
“老钟,你打算怎么办?”
“试试找找周边的失踪儿童再说吧。”
“非得知道孩子是谁才能抓住那施了障眼法的人!”我摸着下巴颏说道。
随后,老钟要回大学城,他觉得应当再围着理工大学四下查查。
顺道把陈清芷也带了回去。人一走,我心下便又感到一阵阵烦躁。
晚饭时,我只能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简然和何瞎子吃麻辣香锅。这祖孙二人动作滑稽,却让我更加烦躁,只好一个劲喝闷酒。
直到九点四十时,电话突然响起,居然是陈清芷打来的。心下一阵激动又混杂着无措的惶恐,颇为微妙。
对方说道:“尉迟源,快来一下!我和钟sir遇到了怪事了!”
我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嘴上与心里都不住劝说自己是要解决事情才同意去大学城的,其实内心颇有一种喜悦。
简然驾车一路冲了过去,快到大学城时我突然又有些紧张——如果遇到了林东然又该如何是好。
这些芜杂的思路,如果一张网一样将我的大脑整个地笼罩起来。
车子还是停在了北门,那家砂锅摊已经收拾停当早早离开了。老钟站在路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陈清芷站在一旁,二人眼睛看着某处。
从车上下来,我装作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走,带你去找一个人!”老钟不答我的问话,却像是故弄玄虚。
老钟说着,我们跟着他一起向大学内走去。
一直到了一间亮着黄灯的小屋子,我们发现屋里正坐着一位浑身发抖的身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他正双手捧着搪瓷缸子,双目无助地看着眼前的空地。
“怎么了?”我附耳低声问老钟道。
“见脏东西了!”
老钟递给我一支烟,说道:“让清芷说吧,她是目击者。”
陈清芷说道:“刚才路过此地,我想买个砂锅当夜宵,便请钟sir放下我,然后打算就这样走回去。
恰逢路过北门,不经意又瞥了眼那个石狮子,的确没有再传出可怖的婴儿啼哭。然而,这个一身保安制服的青年忽地如触了电一般飞奔而出。他一边跑一边喊救命,疯了般窜了出来。
我一把拦住了他,他歇斯底里地呼号,一下子掐住我的双臂。我眼看态势不对,急忙打电话叫来了钟sir!”
何瞎子见那小保安吓得不轻,身旁一个老保安不断安慰他,他琢磨了下,道:“这年轻人一定是吓着了,你今晚子时拿着他的衣物在门口喊上三声,对了,年轻人叫啥?”
“我弟叫张宝森!”要么说长得有几分相像呢,果真是他的哥哥。
“你喊:‘张宝森,快回来吧!’一次喊三遍,连喊三声!”
何瞎子说的这是叫魂的招数,一般用于小孩的时候多,盖因孩子年龄小,囟门未闭合,魂魄的定力不强,兼又阳气不足,很容易被吓得魂魄出窍,用这招喊回他们的魂魄。
除此以外,用于惊厥失神的成年人亦有一定效果。
我们在外面感受了一阵子。
“并没有什么脏东西啊?”老钟讶异道。
“也许走了。”何瞎子答道。
陈清芷道,“邪魂应该不是想要害他们哥俩。”
“只是凑巧撞见了?”何瞎子问道。
他们的对话突然给予了我一种灵感,“如果不是要来害两名保安,那么脏东西是来……难道是为了那个婴尸?”
“很有可能!”何瞎子说道,“脏东西来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孩子,可地穴中已经没有了孩子,是以她低低哭诉!”
“不对,那婴尸已经被发现不是第一天了。为什么前没有人目击脏东西?”老钟问道。
“也许因为放寒假了,所以没多少人呗。”何瞎子答道。
“不对!”我摸着下巴颏,说道,“你们想想,前几天人们听到了婴儿啼哭,婴儿都会在什么情况下啼哭呢?”
“饿了、困了、找不到妈妈时!”陈清芷答道。
“哼,不愧是母性大发!”
我其实想说的是不愧是恋爱了,母性大发,又觉得不敢太过惹怒她,“婴儿啼哭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而婴尸也许就是因为寻不到妈妈,是以啼哭不止。”
“无脸的脏东西是婴尸的妈妈?”何瞎子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