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寿惊险躲开泼洒过来的污血,见身上没有被鲜血污染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我花了半月工钱买的新衣,若是弄上了污物就不好办了。”
“后生……果……果然好胆识”老工人想把头再按回脖颈上,却怎么也按不上去,索性双手一扯,将整个脑袋扯下端在手上。
“大家伙的手劲太重,这脑袋接不回去了。”
“老丈何须动手?”冯寿笑着举起双手,“我又不是漕帮请来除鬼的,不过是有一些事情想商量,老丈何必对我纠缠不休,不如就此别过,两两相忘如何?”
“晚了!”
老工人的身体处处流血,在他脚下汇聚成一个血泊,他双手将头颅死死按在脖颈处,竟也强行按在了一起,随后凶恶的扭了扭脖子。
“龙王老爷给我的期限是十天拉过来三十人,漕帮供奉阴神厉害,我拼死拼活才拉来二十多人,后生你血气蓬勃,待吃了你的魂灵血肉,老夫定然功力大涨,到时就能摆脱地锢,直接去那申海城里拉人了。”
冯寿慢慢放下手,脸上微笑渐渐消失:“如此看来,我却是留你不得了。”
老鬼嬉笑:“你这后生,简直比老夫还能吹。”
话音未落,老鬼身形顿时腾起,化作一团水雾,期间夹杂着血肉哀嚎,厉鬼惨叫。
水雾蓬勃而起,向着冯寿扑过来,要把他整个人都给拖入雾中。
冯寿俯身转向,那鬼雾竟然扑了一个空。
“如此障眼法,当真是可笑。”
在雾气弥漫扑击的刹那间,冯寿已然感受到这团雾气的弱点,看似打不到,摸不着,其实……
冯寿浑身散发出通红光芒,竟然闪身冲入那浓稠污秽的雾气中。
啊!!!
雾气中突然迸发出惨叫,冯寿感觉到自己手中抓住了某种滑腻的东西,像是毒蛇的触感般,不停扭动。
雾气尽散,冯寿看见那老鬼破烂的身躯在手中扭动,像是被抓住了七寸的蛇。
“什么鬼雾,看着挺唬人,其实也就是障眼法,你这老鬼躲在雾里伺机偷袭才是麻烦。”
那水疫鬼面色狰狞,身躯忽然弯曲缠绕上冯寿手臂,然后死死咬下,冯寿赶忙松开手,一记重拳轰击上老鬼面门。
砰!
头颅被打飞,老鬼身体像一只八爪蜘蛛一样爬过去抢过头颅,重新按好。
“竟然还能看破我的迷雾术,有点道行,还说不是漕帮请来对付我的。”
老鬼头颅眼睛闪烁红光,手指突然化做利刃,身体高高跃起,扫向冯寿。
刺、扫、撩、砍、劈。
在老鬼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冯寿只能尽量躲避着,寻找着机会攻击,但是在老鬼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也渐露疲态。
“竟然敢阻挠龙王老爷办事,后生,你死定了!”
老鬼高高跃起,双爪闪烁着寒光。
“就是现在!”体力渐渐不支的冯寿瞅准了时机,猛地一挥拳击打在老鬼胸口。
老鬼仰面便倒,毕竟他生前也不是什么专门习武的武者,只是一个搬运工人,借着成鬼以妖术害人罢了。
冯寿踏步上前,混合着【城隍官身】的力量,狠狠一拳击出,将老鬼的利爪击碎,接着便毫不停歇的继续攻击。
一记又一记重拳击打在身上,老鬼哀嚎惨叫,灵体也越来越虚弱,渐渐就要维持不住形状。
“别……别打了,好汉饶命,我是被那妖魔所逼,不得以才害人啊!真不是存心的!”
冯寿住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不断哀嚎的老鬼。
“龙王?”
“海蛇!”
“疫鬼?”
“妖术!”
呵。
冯寿不屑冷笑,拳头又是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把这老鬼打的魂飞魄散,那老鬼突然面孔一皱,口中猛然吐出一口污血,冯寿躲闪不及,被喷了一头。
“成了!”老鬼大喜,但随即愣住,它看见眼前这人竟然丝毫未受影响。
冯寿面目阴沉,用手抹下脸上污血。
“你他妈的,”冯寿咧开嘴,牙齿闪着森然的白光,“没告诉你这衣服很贵吗?”
身后红色官袍巨人拔地而起,身上一样沾染污血,气势却丝毫未受影响,脸上身上不怒自威。
“城……城隍?”老鬼骇然,“等等,我……”
冯寿一拳挥出,老鬼身体顿时破裂暗淡,彻底消散。
幽冥山河流转,【生死簿】现,冯寿见到了这老鬼的一生,但是在这老鬼坠入黄浦江的那一刻却戛然而止,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抹杀,没能亲眼见到这江底是不是有龙王。
“陈松,码头搬运工,坠江而死。”
“录入怨鬼一只,获得香火×600,演道台开放新俗术,投入香火即可推演。”
“【召阴术】,可驱使世间阴气为你所用,推演香火×300。”
“【御魂术】,可驱使世间幽魂为你所用,推演香火×300。”
“确认推演,您已习得【召阴术】,您已习得【御魂术】。”
冯寿睁开眼,迷雾笼罩的幻境早已消失,地上躺着的病患也一并消失了,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灵体,在半空中旋转飞舞,冯寿知道这是死在那老鬼手下的灵体在向自己道谢。
港口此时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依然是夜间,没有弥漫的雾气,只见大江之上轮船来往不息,搬运的工人背着货物在港口逡巡,这才是正常的码头景象,果然先前只是那老鬼构筑的幻境罢了。
不过……
冯寿有些疑惑,那一个区区老鬼构筑的幻境,怎么会困住拥有城隍官身的自己呢?
虽然在幻境里整了那么一出,但似乎没人注意到自己,没有多想,冯寿径直往港口最大的库房走去,那里正是漕帮在十三号码头的分口所在。
突然之间,冯寿似有所感,扭头看向江边,只见洋轮穿行的江面上突然喷发出一道粗长的水柱,巨浪扑出,一艘正在航行的游轮被巨浪扑倒,倾覆进江水,船上人犹如蚂蚁般在江水里挣扎求救。一声怪异的叫声传遍江面,犹如夜枭嘶鸣。
港口的工人们大惊失色。
“船沉啦!”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龙王爷显灵发怒了!”
冯寿顿时感觉一道气机锁定了自己,扭头看去,一道巨大的阴影在江面游动,状如海蛇,俄而消失不见。
冯寿眼神炯炯,面露不屑:“呵,龙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