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方镜并未立即动身前往Z市。报纸鬼此刻应该附身在他父亲方仁甲身上，可能还未离开大昌市。

　　让方镜比较在意的是它为什么要让母亲前往Z市呢？

　　难道真的是为了童倩的鬼脸吗？

　　不，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如果它的目标真是鬼脸，大可以趁童倩不备，通过换脸普通人发动突袭。毫无防备的童倩极有可能被它轻易得手。

　　可它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在方镜家里，等待方镜归来，袭击方镜。

　　这只能说明，在方镜身上，存在着某种更让报纸鬼在意的东西。

　　而方镜所能想到的，只有那张人皮纸。

　　原著中，报纸鬼初次登场便是在杨间家中，通过灵异手段冒充其父。如今它又顶着方镜父亲方仁甲的脸出现在自己家中。这个狗东西，还真是对“当爹”情有独钟。

　　不过它在袭击杨间没能成功之后，便消失了，再次出现就是在凯撒大酒店了。

　　那它现在，会不会也去了那里？

　　顺着这个思路，方镜搜索了凯撒大酒店的位置，发现它竟也在Z市！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它让母亲林芳去Z市，极有可能就是让她前往了凯撒大酒店！

　　方镜刚想打电话给联络员陈雪，却突然想起，陈雪是通过总部设备拨来的，那个未知号码根本无法回拨。

　　“靠！”

　　不过这点困难还难不倒他。

　　方镜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杨间的声音，背景里还带着脚步声：“喂？”

　　方镜开门见山问道：“周正那部卫星电话还在你那儿吧？”

　　“在，怎么了？”杨间回应。

　　方镜说明来意：“你在哪儿？我想用那部电话联系总部。”

　　“行，我在福仁商场，你自己过来拿吧。”杨间答道。

　　福仁商场！

　　方镜知道这个地方。

　　倒不是他去过这个商场，而是在前两天的电线杆上看到过这个商场重金求法师驱鬼的小广告。

　　如果没记错，那里应该藏着无头鬼影…和它的头。

　　但不对啊。

　　从七中出来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半天，杨间怎么会跑到福仁商场去？

　　“你怎么去那儿了？”方镜好奇的追问。

　　“来应聘保安了。”杨间语气平淡。

　　方镜明知故问：“就算成绩差考不上大学，也不至于沦落到当保安吧？”

　　“要你管？”杨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要用电话就自己来拿，我没空给你送。”

　　方镜犹豫着是否该将父母的事和自己刚才的推测告诉杨间，让他代为转达总部。

　　其实方镜的内心并不想节外生枝，报纸鬼的事情已经很麻烦了，再去主动参合一件灵异事件，会不会影响他救他父母？

　　“没事我挂了，我还在巡逻呢！”杨间见方镜迟迟不语，准备结束通话。

　　“好，我到了再联系你。”最终，方镜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福仁商场。一来担心杨间转述不清、问东问西，二来也怕他在传话过程中遭到商场中无头鬼影的袭击。

　　虽然原著里杨间成功关押了无头鬼影，但如今的时间和原著的时间绝对是不一样的，这是否会引起蝴蝶效应，谁也说不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拿到卫星电话，通知总部派其他驭鬼者前往凯撒大酒店看看能不能救回他的母亲。

　　这件事，交给任何人转达他都不放心。

　　随即，他打了车很快向着福仁商场赶去。

　　一路上，方镜不断梳理着信息。报纸鬼、人皮纸、凯撒大酒店……这些线索如同乱麻交织在一起。报纸鬼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人皮纸，它袭击自己失败后，转而利用父母设下陷阱？还是说，它前往凯撒大酒店另有图谋？

　　越想，方镜越觉得时间紧迫。

　　出租车在福仁商场旁的路口停了下来。方镜付钱下车，打量着这个商场。

　　商场外面有警方设置的警戒线，还没有拆除，里面冷清的很，一个客人都没有，灯也没有开似乎已经处于歇业状态。

　　方镜越过警戒线，走入商场。

　　一进去，他脸色就微微一变。因为整座商场里都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那是…尸体腐烂后的腐臭。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远离的味道。

　　商场内部光线昏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和少数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压抑的阴影之中。

　　“杨间？”方镜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商场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荡起轻微回音。

　　没有回应。

　　方镜掏出手机，拨打杨间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在这座弥漫腐臭的商场里，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就在他准备深入内部查看时，侧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晃动的光亮。

　　“谁在那儿？”一个带着紧张与警惕的声音响起，手电光束随之扫来。

　　光线扫过，照亮来人的装扮。

　　一身黑色保安制服，手握橡胶警棍，另一只举着强光手电，正紧张地照向方镜。

　　是个保安。

　　方镜稍松一口气，但仍未放松警惕。这鬼地方出现的任何人，都值得怀疑。他开口道：“我找杨间，他说他在这里当保安，让我过来拿点东西。”

　　“杨间？”保安皱起眉，“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儿没有叫杨间的保安！”

　　方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紧接着问道：“他今天刚来。今天是不是有个新来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得问丽姐。反正我今天没见到新人。”保安答道。

　　“那…丽姐在哪？”方镜追问。

　　“就在那边，走过去没多远。”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我带你过去吧。”

　　“好。”

　　保安转身带路，手电光柱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晃动的光斑。方镜跟在他身后，刻意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腐臭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一种老式商场特有的、陈旧的尘埃味。

　　他们来到直梯旁，保安按下了下楼按钮等待直梯到来。远处传来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某处水管在漏水，却没有人维修。

　　“丽姐是商场的领班，今天这边就我们几个员工守着，大部分人都暂时休假了。”保安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这地方…唉，最近不太平。”

　　方镜试探着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保安没有回头，压低声音，似乎有些害怕：“这座商场已经失踪了好多人…警方来立了警戒线…案子一直破不了…连我们工作人员也有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