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暮色渐渐漫上来,集市却更热闹了。炊烟从卖吃食的摊子上腾起,裹着油香、酱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远处的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近处的灯灯却已经亮起来了。
暮色愈深,赶集的人却不见少。那些白日里做工的,此刻才得了闲,急匆匆地往集市里挤。
季明通挽着自家老妈的胳膊,陪她逛着集市。
“我说我自己来,您身子弱,你还偏要来!”
“我这不憋得慌嘛,你说你爸忙公司不在家,你又要去上学,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行,就逛一会哈。”
季明通得到妈妈的指示,去卖蔬菜的区域挑选今晚的晚饭。
“走吧,让我爸知道了我带您出来,我又要挨七匹狼。”
“不能,有我护着你呢。”
“妈,快看看买这些东西够了没有!”
“嗯……再去买点苹果吧,想吃苹果了,我要脆的哈。”
“好~在这等我哈。”
季明通在集市上寻找着苹果的身影,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明通眼中,江月把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蹲在小摊前认真挑选着苹果。
夕阳的余晖透过帆布棚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姨,我要这四个,再称两斤橘子。”
江月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她腕间那串银铃手链发出的声响。
她把水果装进帆布包,又转到隔壁摊位买了些日用品。
季明通没有去打扰,他可不想自己再成为别人眼中的变态。
江月走出集市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她拎着两个鼓鼓的购物袋,盘算着回去要整理的笔记。
拐过第一个路口时,她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她加快脚步,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条回学校的小路她不止走过一次,但今天不知为何格外安静。
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四处看了看,然后忽然朝江月冲了过来。
江月被拽着往路边昏暗的小巷拖去,她拼命挣扎,营养跟不上的她自然敌不过两个男生的力气。
“救命!救——”她的嘴被一只汗湿的手捂住,绝望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放开她!”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江月感觉钳制她的手松开了,她踉跄着扶住墙,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
“滚开!”
季明通一记直拳打在一个男人脸上,对方哀嚎着倒地。
另外一个人扑上来,季明通侧身躲过,一个回旋踢将男人踹翻在地。
第一个惨叫男见势不妙,掏出了弹簧刀。
“小心!”江月尖叫。
季明通眼神一凛,在对方刺来的瞬间抓住其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刀“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季明通赶忙捡起刀,然后用刀指着包围自己的两个人。
季明通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这应该不是流氓,这都不走?带着目的来的。
“你没事吧?”季明通转身,看到江月靠着墙瑟瑟发抖,泪水在脸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季明通朝远处大喊:“妈!报警!”
远处配合的声音响起:“已经报警了!”
两个口罩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朝季明通冲了过来。
高个口罩男被季明通踹到很远,往旁边一摸,摸来一根木棍。
就在季明通跟另一人缠斗之际,木棍悄然而至,带着巨大力道。
“小心!”
江月快速地冲到季明通身后,用胳膊挡下了这重重的一击。
江月被打的连连后退,忽然踩空了台阶,脚狠狠的崴了一下,重重地摔落在地。
季明通明显有些怒了,拿起刚才被打掉的刀子,有些不管不顾。
“哥,情况不妙,硬茬,走吧。”
“走!”
两个口罩男带着一身刀伤离开了,季明通丢下刀子,赶忙上前查看江月的情况。
“有没有事?”
江月摇摇头,脸色惨白地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你的胳膊在流血!”
季明通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小伤,不碍事。”
这时脸色惨白的江月,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眩晕感涌上脑袋,就这样晕在了季明通的怀里。
江月再次醒来,看到了洁白的墙壁,舒软的床有些让她不想起身。
仔细听着屋外,似乎有声音。
“季明通,你妈身体这才刚见好,你还让她担心是吧?”
“你吵什么?”
“你别惯着他,媳妇,我看他是要上天啊,还学上了英雄救美,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嘛?”
季明通小声说道:“一百五十斤六两。”
“好好好,我让你一百五十斤六两。”
季父解开腰带,很顺手就在自己裤子上把腰带抽了出来。
“妈,你说保我的哈!”
“儿子,你放心,今天他敢动你一根毫毛,我跟他没完。”
季父赶忙放下腰带,讨好自己媳妇:“媳妇,他太气人了,你发发慈悲,我抽两下就算了!”
“那你抽一下哈,多了不可以?”
季明通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疑惑的发出了声音:“嗯?”
季父追着季明通满屋子跑。
只是你没注意,父子两个的声音和动作都很轻,生怕打扰到在主卧休息的人。
季明通跑到主卧门口,突然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江月。
“你醒了!”
季父赶忙停下手中挥舞起来的皮带,一脸歉意地说道:“姑娘,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叔叔,你继续!”
季明通看着江月,一脸无辜。
“恩将仇报啊,你还让他继续?”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母赶忙来到江月身边,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你两个,还傻站在那大眼瞪小眼干嘛?比谁的眼睛大吗?赶快去端饭,开饭。”
父子俩屁颠屁颠的去了厨房,不一会大鱼大肉就摆满了桌子。
“不用害怕,他父子俩就这德行。”
“姑娘,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一个人在外面求学受委屈了吧?”
江月低下了头,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一路走来多少困苦她都没落泪,
只是这不经意间的关心,
更让人触动。
“丫头,多吃点,这么晚了学校关门了,今晚你就跟我睡,不用怕哈。”
季母看着父子俩在为一块红烧肉快要打起来了,有些气得想笑。
“你俩谁也别吃了,给丫头!”
季明通抢过来刚想放嘴里,听到母亲指示,只好默默地放进了江月的碗里。
“爸,咱家公司不是需要翻译资料嘛,你看江月不行吗?就当让她兼职了,她可是天天去图书馆,妥妥学霸。”
“可以啊。”
“不不不,叔叔,我不行的。”
“行不行的,试试呗!”
晚上,江月睡的特别香,起初是睡不着的,直到有个温柔的怀抱抱紧了她。
像自己小时候抱住自己的妈妈。
这种感觉已经十五年没有过了,
江月的眼角挂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
笑着流出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