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翯听完两眼放光,凑近巨虺嘿嘿笑道:
“嘿嘿,前辈,这宝药还有吗?”
巨虺爽朗答道:
“有是有的,不过尚未成熟,再等数十年便可取用了。”
陈青翯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瞬间兴致全无。
“月儿,帮帮为夫可好?”石林峰微笑着与玉翎儿对视,眼中满是宠溺。
“可……”玉翎儿羞红着脸,从他手中接过那株碧光流转的碧泉草,声音细若蚊呐。
石林峰毫不避讳,利落地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常年日晒造就了他均匀的小麦肤色,结实的胸肌与刀刻般的八块腹肌充满了阳刚的荷尔蒙气息。
十几道深深浅浅的新旧伤痕遍布其上,触目惊心却又平添了几分粗犷的魅力。
诸葛玥看得脸颊微烫,下意识别开眼,目光却又忍不住飘向身旁叶忘尘被衣物勾勒出的紧实轮廓。
“你想看?”
叶忘尘捕捉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勾,一把撩起自己的上衣——白皙紧致的腹肌与人鱼线瞬间展露无遗。
诸葛玥惊得张大了嘴,慌忙按住他的手往下拉,扑进他怀里,红着脸附耳低语:
“我们回家再看。”
叶忘尘眼中笑意更深。
与叶忘尘的坦然不同,陈青翯瞥了眼自己微凸的小肚腩,毫无愧色地继续大快朵颐,狠狠撕咬着手中的鸡腿。
玉翎儿双颊绯红,不敢直视石林峰赤裸的上身。
她凝神运转真炁,掌心那株碧泉草逐渐融为一团鸡蛋大小的翡翠色灵液。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液贴上石林峰的后背,灵液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渗入肌肤。
她持续催动真炁,引导着药液在他被天雷之力压制的经脉中艰难运行——石林峰此刻无法自行运炁,全赖她的力量推动周天循环。
石林峰盘膝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凝神感受体内变化。
碧泉草所化的翡翠灵液效果远超预期,不仅迅速收束驯服了肆虐的天雷之力,更以磅礴生机修复着断裂的经脉与陈年暗伤。
更令他惊喜的是,药液竟蕴含着重塑经脉的奇效!
融合了翡翠灵液的新生经脉,竟能主动吸收残留的天雷之力!
这意外之喜让他精神一振。
然而重塑心脉的过程痛苦万分。玉翎儿以真炁为凿,替他疏通断裂的心脉核心。
剧痛袭来,石林峰紧蹙剑眉,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与脊背滚落,滴在玉翎儿的手背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两人,空气中只余篝火的噼啪声。
十分钟后……
当心脉重塑完成,石林峰体内沉寂的道炁终于开始自主流转。
玉翎儿感应到这微弱的波动,缓缓收回自己的真炁。
失去她的引导,石林峰立刻承受了药力冲刷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以自身道炁为舵,艰难而坚定地继续推动经脉重塑……
两个小时后……
石林峰做了一个抱元守一的收势,霍然起身,一言不发地扎进冰凉的湖水中,畅快地搓洗起来。
岸边的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碧泉草的淬炼效果惊人,他洗去的不仅是体内排出的污浊,更褪下了一层被药力汰换的旧皮。
月光下,洗净后的石林峰宛若新生——肌肤莹白如玉,肌肉线条匀称流畅,旧日疤痕尽数消失,五官轮廓愈发深邃分明,整个人焕发出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清俊气质。
如果说从前他只是寻常的英俊,此刻的他便如淬火重生的利剑,光华夺目,足以令任何人侧目。
岸上诸人皆被这变化惊住。
玉翎儿羞得不敢直视,双颊红透;诸葛玥则微张着嘴,又是惊讶又忍不住欣赏。
石林峰湿漉漉地踏水上岸,水珠沿着紧实的肌理滚落。
他坦然迎向众人目光,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步履沉稳地走近。
突然,他闪电般出手,一手抓住叶忘尘,一手拽住还在啃鸡腿的陈青翯,猛地将他们拖入湖中!
六善也被他笑着拉下水,一场酣畅淋漓的泼水大战瞬间点燃了湖岸的欢笑。
水花四溅,惊叫与笑声交织,气氛热烈欢腾。
玉翎儿和诸葛玥并排坐在岸边,面颊绯红,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目光在嬉闹的人群与波光粼粼的湖面间流连。
一个充满欢笑的夜晚悄然流逝。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株纯白的彼岸花,在宁静的夜色里悄然发生着变化……
翌日清晨。
“早上好,前辈!”石林峰神清气爽地伸展着四肢,向守在一旁的巨虺打招呼。
“嗯。”巨虺低沉回应。
石林峰习惯性地走向白色彼岸花,想印证它是否真如传闻般无法凝结露珠。
目光无意扫过花瓣的瞬间,他脚步猛地顿住,随即疾步上前——
只见那洁白如玉的花瓣上,一颗珍珠般大小的露珠正颤巍巍地悬在晨曦中!
露珠晶莹剔透,晨风拂过,花朵散发出清冽的幽香,沁人心脾。
石林峰瞬间了然:并非天道之炁不足,而是时机未至!
此刻,才是它真正盛放之时。白色彼岸花仿佛感应到他的到来,花瓣欢快地轻轻摇曳。
石林峰心中早有准备,并不惊讶,只迅速判断着它灵智恢复的程度。
他毫不犹豫,转身跑回木屋取出空的玉净瓶,又疾步返回花前。
他小心翼翼弯腰,瓶口缓缓靠近那片承托着露珠的花瓣。
白花似解其意,主动轻颤瓣尖,那颗晶莹的露珠便顺从地滚落,精准滴入玉净瓶中!
石林峰收好玉瓶,对着白花恭敬一揖:“多谢二位仙人赐药!”
彼岸花再次摇曳,似在欢快回应。
这番动静惊醒了尚在睡梦中的几人(除了鼾声如雷的陈青翯)。
他们揉着惺忪睡眼,疑惑地看着石林峰。
“成了。”石林峰迎向他们,笑容灿烂。
“额?大哥哥,什么成了?”小六善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石林峰举起手中的玉瓶:
“看,彼岸花之泪。”
众人瞬间清醒!
叶忘尘立刻问道:
“接下来如何做?”
“我需要四个浴桶。”
“好。”叶忘尘应下,转向巨虺,“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可。”巨虺爽快答应。
一人一兽迅速没入森林。
石林峰抱着大白兔紧随其后,却在林中与他们分开——他需采集辅助药材,而大白兔对灵草有着惊人的嗅觉与运气。
日上三竿近十点,陈青翯才伸着懒腰,哈欠连天地晃出木屋。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吓他一跳——只见巨虺与叶忘尘扛着四个新凿的巨大木桶,依次摆放在湖边。
他正想凑过去询问,“啪”的一声,后脑勺挨了一记轻拍。
陈青翯回头,发现石林峰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怀里抱着大白兔,手中还攥着一大把新鲜药草。
“你是猪吗?日上三竿了都,还没睡醒?”石林峰没好气道。
“嘿嘿,”陈青翯讪笑着挠头,“峰哥这是要干啥呀,泡药浴吗?”
石林峰轻踢他屁股一脚:
“你管那么多干啥?去,生火做饭!”
“好嘞哥!”陈青翯摸着屁股,麻溜地跑向篝火堆。
石林峰无奈摇头,转身走向湖边摆放的木桶。
“哦豁,可以,兄长剑术是越发精进了。”他看着叶忘尘用剑气在整段巨木中精准凿出的浴桶,语带调侃。
叶忘尘懒得理他。
石林峰见他不接茬,又对巨虺道:
“还得劳烦前辈,盛一下水。”
“好说,举手之劳。”巨虺巨尾一卷,轻松将浴桶浸入湖中,再提起时已是满满一桶清水。
它按石林峰指示,将四个浴桶两两分开,间隔甚远。
石林峰放下大白兔,小家伙立刻蹦跳着跑向篝火旁忙碌的玉翎儿等人。
他开始分拣药材,按比例投入四个浴桶。
随后他凝神运炁,手掌泛起微光,将自身道炁缓缓注入水中——这不仅加速药力溶解,更使他的先天罡气融入水中,形成滋养。
他专注操作,侧头看向另一端两个浴桶,又瞥了叶忘尘一眼。
无需言语,叶忘尘已默契地走过去,以同样方式向自己面前的浴桶注入真炁。
“哥哥们,吃饭了!”远处传来呼唤。
“来了。”两人坚持到药液完全被激发,才收敛气息,与巨虺一同走向篝火堆。巨虺全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两个年轻人。
半个小时后……
石林峰啃着鸡腿,提着无殇剑走入附近丛林。
片刻后,枝叶哗啦作响,他扛着一大捆细树枝编织的、类似竹席的屏风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浴桶方向。
“等下吃完了,就过来吧。”他侧脸对众人喊道。
其实大家已吃得差不多,闻声纷纷起身跟上。
他们早已习惯被石林峰安排,深知他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必有深意,且无一不是为了他们好。
石林峰将那捆树枝屏风在靠岸的两个浴桶前展开,围成一圈,留出入口,将削尖的根部深深插入泥土固定,形成一个私密空间。他从怀中取出土灵珠和玉净瓶,先将土灵珠置于两桶之间,再将玉净瓶中的玉髓液分别滴入两个浴桶。
随后他走到另一端的两个浴桶旁,同样滴入玉髓液。
跟过来的几人顿时明白这是要药浴了。
唯有陈青翯依旧没心没肺地吮着鸡骨头,含糊问道:
“峰哥,这是要洗澡吗?”
石林峰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后领,像丢麻袋般将他扔进其中一个浴桶!
随即他面色“和善”地抱起小六善,轻轻放进另一个浴桶。
“哎呦!峰哥你干嘛!”陈青翯扑腾着稳住身子,抹去溅到脸上的水,不满地嚷嚷。
石林峰甩给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你闭嘴,吵死了。”
陈青翯立刻蔫了,乖乖闭嘴泡着。
石林峰转向叶忘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兄长,有劳了。”
叶忘尘会意点头。
他又对两位女士示意屏风方向,然后将装着“彼岸花之泪”的玉净瓶递给玉翎儿:“嫂嫂、月儿,请吧。月儿,浸泡时将此物加入其中即可。”
“劳君上忧心了。”玉翎儿接过玉瓶,眼中满是感动。
“莫说这些,去吧。”石林峰柔声道。玉翎儿紧随诸葛玥步入屏风后。
三分钟后……
“哎呀!痛痛痛!叶哥!叶哥求放过啊——!”
陈青翯杀猪般的惨叫刺破宁静。石林峰看着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桶里扭动挣扎,忍俊不禁。
直到陈青翯的动作越发滑稽,他终于捧腹大笑起来——这场景让他想起自己幼时被师兄“淬炼”的模样。
笑归笑,他还不忘提醒叶忘尘:
“兄长,莫心软啊!可别忘了小时候你咋练我的。”
叶忘尘瞥他一眼,往事浮现,唇角竟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宠溺笑意:
“大可放心,为兄心里有数。”
叶忘尘修炼的是无尘剑心诀,其真炁蕴含精纯剑气。
此刻,他正以真炁为引,将丝丝缕缕的剑意导入陈青翯和六善体内,如同无数细针游走,强行打通淤塞的经络。
这过程痛苦异常,但配合石林峰采来的活血化瘀、温养经脉的草药,正是淬炼体魄的绝佳法门。
中医有云: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陈青翯的鬼哭狼嚎与小六善安详入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闭嘴!吵死了!看看你,还不如人家小朋友!再叫小心我抽你!”石林峰喝道。
陈青翯委屈巴巴地噤声。
安静下来他才发现,只要不挣扎,那刺痛中竟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舒泰感。
陈青翯消停后,空气顿时清新不少。
石林峰与巨虺坐在一旁,看着叶忘尘为两人淬体,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惬意。
一个小时后……
屏风后突然传来诸葛玥焦急的呼唤:
“小叔!快过来!弟妹晕倒了……!”
石林峰闻声弹起,疾冲过去。
叶忘尘正全力维持淬炼无法抽身,只能干着急。
石林峰与巨虺赶到时,诸葛玥已穿戴整齐,并为昏迷的玉翎儿披好了外衣。
石林峰迅速扫了一眼浴桶中已变得浑浊发黑的药水,随即蹲下为玉翎儿号脉,同时道眼微启,探查她的神魂状况。
脉搏平稳有力,原先被魔气侵蚀而浑浊的神魂此刻澄澈了许多,那受损的部分正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缓慢修补着。
他松了口气:
“无碍。应是灵药起效,月儿的神魂正全力修补自身,这才导致昏迷。前辈,晚辈判断可有误?”
巨虺也在观察,点头道:
“正如小友所言。圣女只需多加休息即可。”
石林峰小心翼翼地将玉翎儿抱回木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直至夜幕降临,她才悠悠转醒。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两日。
到第四日清晨,白色彼岸花收拢花瓣,不再凝结露珠。
玉翎儿也陷入沉睡,不再醒来。
石林峰反复探查,确认她已进入深度神魂修复期。
她的药浴虽结束,但陈青翯、六善和诸葛玥三人的淬炼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第八日清晨……
作息规律且经过药浴淬体的众人早已习惯早起。
陈青翯打着哈欠做伸展运动,随口问石林峰:
“峰哥,今天还是泡药浴吗?”
石林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今天,我们玩点别的。”
“啊?”陈青翯还没反应过来,后领已被揪住,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倒,直接摆成了俯卧撑的起始姿势。
“峰哥你干嘛!”他抱怨道。
“保持别动。”石林峰不由分说,直接坐到他背上。
陈青翯意外地发现自己竟能承受这重量,甚至觉得有点轻。
石林峰拍了拍他的肩:
“开始吧。动作幅度别太大,身子别晃,呼吸匀称,别让我听见喘粗气。”陈青翯学乖了,不敢反抗,只能照做。
石林峰又朝六善招手。
小家伙乖巧地走到他面前。
石林峰先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心满意足后才问道:
“小家伙,你跟随慈相大师修行,想必熟读《般若蜜多经》吧?”
“是的,大哥哥。”六善认真点头。
“那慈相大师可曾传授你《大自在般若蜜多观想法》?”
“未曾。”六善双手合十,摇摇头。
石林峰略作思量:
“好,那我便传授你此法。不过我无心专研佛法,只在古籍中记得梵语经文,其中真伪深浅,需你自行体悟印证。”
“阿弥陀佛,多谢大哥哥。”六善恭敬道。
石林峰刚想开口传授,却被诸葛玥打断:
“等等,小叔!那我呢?”她眼巴巴地看着石林峰。
石林峰仰头,面露疑惑:
“我正阳道法,兄长皆可教你啊。况且你们武侯奇门乃不传之秘,从不外泄,本就无需补充。”
诸葛玥失落地玩着手指,瞥了眼叶忘尘:
“好吧,还以为我也能学到什么失传绝学呢……”
看她嘟着嘴委屈的模样,叶忘尘连忙安慰:
“别难过。我正阳道法,并不弱。你看我与小峰便知。待你学成,实力定然大有精进。”
“真的吗?”诸葛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何时骗过你。”叶忘尘肯定道。
恋爱中的女孩带着点纯真的稚气,闻言立刻雀跃起来。
石林峰看着他们,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什么有了?”叶忘尘夫妇异口同声。
“我想到一种嫂嫂可学的古老道法——‘太极演天之术’。此法可借天地法则推演万物变化。若能与武侯奇门配合使用,定有奇效。此法兄长也会。”
石林峰说完促狭一笑,“二位,且去‘私相授受’吧。”叶忘尘二人被调侃得微露赧色,识趣地走到一旁单独教学去了。
石林峰一直开启道眼,此刻望向木屋,见玉翎儿静静躺着,大白兔蜷缩在她身旁,巨虺如守护神般守在门口,这才放下心来。
他凝神搜索记忆中的梵文音节,开始为六善诵念艰涩的经文:
“प्रज्ञापारमिताहृदयसूत्र……”
(梵音: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起始句)梵文拗口,他的发音并不纯正,但日日诵经的六善却能听懂其意。
半个小时后……
石林峰从陈青翯背上跃下(陈青翯已累得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粗气),而六善则已沉入定境。
他看着陈青翯的狼狈相,二话不说拎起他,小跑几步,毫不犹豫地将他丢进湖里!随即自己也脱衣跃入。
陈青翯刚冒头喘气,又被石林峰一把按回水中!
如此反复“折磨”了半小时,石林峰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
陈青翯以为上岸便是解脱,却大错特错。
他喘息未定,便被石林峰连拖带拽地拉进森林打猎。
“峰哥!你放过我吧……”凄惨的哀嚎在林间回荡。
叶忘尘夫妇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无奈摇头,默默为陈青翯“哀悼”。
森林里。
石林峰指尖夹起一颗石子,手腕轻抖,石子如电射出,不远处一只山鸡应声倒地。
他随即指导陈青翯模仿自己的发力技巧去打猎,自己则悠闲地采摘野果和草药,不再出手。
陈青翯反复尝试多次才掌握窍门。
幸而原始森林中野禽警惕性不高,两人最终满载而归。
回到湖边,石林峰不再为难陈青翯,只让他打下手。
他用湖边小水塘摘来的新鲜荷叶,裹上野鸡,再糊上酒坛泥,做了几只叫花鸡。
趁着烤鸡的空档,他又潜入湖中抓了几条肥美鲤鱼,劈开刚从竹林扛回的粗竹为锅,将鱼、野果和草药一同炖煮。
虽卖相普通,香气却异常诱人。多亏陈青翯随手带的便携调味罐,才没让这顿野味寡淡。
食物烹熟,石林峰分出三只叫花鸡和一罐鱼汤给巨虺,自己匆匆吃了几口,便抓起几颗野果,捧起一罐鱼汤,快步走向木屋……
陈青翯招呼叶忘尘夫妇用餐,而六善仍在定中未醒。
“辛苦前辈了,请前辈先行用膳吧。”石林峰对守在门口的巨虺道。
“善。”巨虺应声走向篝火堆。
石林峰走进木屋。
大白兔见他进来,立刻竖起耳朵,欢快地蹦跳过来。
石林峰将它抱起顺了顺毛,放到地上,又将带来的野果放在它面前。
小家伙立刻开心地啃起来,小嘴一动一动,煞是可爱。
他轻轻将玉翎儿扶起抱在怀中,低头闭目,额头与她相抵。
一缕神念自他眉心探入她的识海,片刻后又收回。
确认她的神魂仍在平稳修复,无任何异样,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温柔地为她梳理散乱的发丝,指尖抚过她恬静的睡颜,情不自禁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他竟不知何时对这姑娘情根深种,方才举动全然发自内心。
强压下心头悸动,他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深藏,端起温热的鱼汤,小心吹凉,一勺勺喂入她口中……
石林峰一直守在玉翎儿身边,直至午后,才再次出门。
正惬意享受日光浴的陈青翯,听到石林峰走近的脚步声,如惊弓之鸟般“垂死病中惊坐起”,紧张地不敢回头。
石林峰没理他,自顾自坐到篝火旁,将留给自己的那罐鱼汤喝光。
随后,他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用指甲在左手食指上用力一划!
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涌出。
他将血滴入一个竹筒,足足接了半指深才停下。
“峰哥,你这是干嘛?”陈青翯偷瞄半天,发现石林峰没找他麻烦,这才犹犹豫豫地转身,正看到这幕,惊问道。
石林峰脸上浮起一抹邪笑,朝他勾勾手指:
“过来。”
“不!不!不要!”陈青翯疯狂摇头摆手,满脸抗拒。
石林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嗯,行。我们接下来要学的是雷法。既然你不愿喝我的血,那么待会儿被雷劈时,可千万别怪为兄心狠手辣啊,兄弟!”
陈青翯全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抢过竹筒,眼一闭,心一横,仰头将半筒鲜血猛灌下去!
虽怂,但这茹毛饮血的模样倒有几分壮烈。
鲜血入腹,一股灼热感在胃里翻腾。
突然,一道更霸道灼热的真炁自他后背涌入,瞬间将翻腾的血气压散,引导其散入四肢百骸。
同时,石林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五心向天,屏气凝神,感受血脉中蕴含的那丝天雷之力,将它融合吸收,化为己用。”
陈青翯依言而行。
他吸收的难度其实不高——这些能量已被石林峰炼化过,且有石林峰的真炁引导护持,并无反噬之虞。
只是他底子太薄,吸收起来异常费力。
石林峰一手给他输送真炁,一手悠闲地啃着野果,颇有种满级大佬带新手的荒谬感。
一个半小时后……
陈青翯大汗淋漓地睁开眼,反应和当初的石林峰如出一辙——狂奔几步,“扑通”跳进湖里,把自己涮了个遍。
石林峰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轻叹:
“唉!真是个废物啊。”
说完,他起身走到湖边,右手掐诀,掌心隐隐有细碎电光闪烁。他对着湖里扑腾的陈青翯悠悠道:
“小陈爷,告诉你个物理常识——水,能导电。你要不要试试‘双倍快乐’啊?”
陈青翯瞥见他掌中跳跃的雷光,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拼命游上岸,嘴里含混不清地吐槽:
“峰哥,你真变态!”
“哼,呵呵,”石林峰冷笑几声,“变态是吧?”话音未落,他右手闪电般按在陈青翯湿漉漉的肩膀上!
“啊——!”陈青翯瞬间被无数细密电蛇包裹,整个人筛糠般抖个不停,口鼻间不时喷出白气。
石林峰的“电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陈青翯体内经脉被雷电反复冲刷,逐渐适应并开始吸收这力量才停手。
“行了,坐好,闭目,五心向天,我传你雷法秘诀。”石林峰命令道。
陈青翯乖乖盘坐。
石林峰指尖从自己眉心引出一缕精纯真炁,轻轻点入陈青翯眉心。
陈青翯身躯一震,如同六善般沉入定境。
这缕真炁承载着石林峰修炼雷法的记忆片段与心法精要。
(真炁不仅是能量,更是载体,可传递声音、文字乃至影像。)
石林峰看了看各自沉浸在修炼中的叶忘尘夫妇、六善和陈青翯,确认他们状态平稳,这才安心。
他拿起汗巾到湖边洗净,转身走向木屋……
“前辈!”
“嗯。”
石林峰与门口的巨虺打过招呼,走进屋内。
他坐到床边,抱起玉翎儿,用湿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
“小友,你可是道门中人?”巨虺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的,前辈。”石林峰应道。
“那汝缘何通晓佛门神通?”巨虺的语气充满疑惑。
“回前辈,小子不才,修为浅薄,但自幼遍览道藏与奇文杂经,难免比旁人知晓得多些。”石林峰谦逊回答。
“三千道藏,奇文杂经无数……难道小友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巨虺的声音透出讶异。
“嘿嘿,不错,前辈。”石林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你……那你……”巨虺欲言又止。
石林峰敏锐察觉到巨虺似有难处,轻轻放下玉翎儿,走出屋外,与巨虺并排坐下。
“前辈,可有难处?小子定当全力以赴。”他目光真诚。
迎着石林峰坦荡的目光,巨虺犹豫片刻,终是长叹一声:
“唉!小友,老夫困于瓶颈已久,若再无突破,数年后便大限将至了。虽说生死轮回本是天道,但老夫苦修千万载,若就此身死道消,实在心有不甘啊!”
石林峰理解这千万年修行的艰辛与执念,正色问道:
“前辈扪心自问,一路行来,可有为恶世间、滥杀无辜之举?”
巨虺沉思良久,缓缓摇头:
“与仇敌搏杀自是有过,但恶意伤生……从未有过。小友缘何有此一问?”
石林峰起身,郑重一揖:
“小子确知一些突破法门。但请恕晚辈冒犯,前辈可愿立下天道誓言?”
他神色肃然,“家中长辈有训:人心妖性皆难测,法不可轻传。此乃先祖定规,万望前辈体谅。”
巨虺闻言,仰天长笑:
“哈哈哈!这有何难!西域之妖长祈,在此立誓:若此生曾为恶世间,滥杀无辜,或将来行此恶业,甘受天谴,身死道消!”
誓言出口,带着决绝与坦荡。
笑声吸引了叶忘尘夫妇的目光。
石林峰向他们摆摆手示意无事,他们才重新专注修炼。
见巨虺立下天道誓言,石林峰不再保留。
他凝神聚意,以传音入密之法,将一段源自古老经阁残卷的秘闻悉数告知巨虺:
“妖精:(天地万物汲取天地之炁所诞生的精灵,有灵性无灵智的状态)
妖灵:(妖精形成胚胎,诞生灵智的状态)
妖:(初次化形或修为一般的妖,被世人称为妖怪、妖物、妖精的状态。)
大妖:(成熟期的妖,智力、妖术皆强,妖丹圆满。)
妖圣:(摒除杂炁,返本归源,不再依赖妖丹,妖力返璞归真。)
天妖:(以妖力硬抗九九天劫,于劫雷中感应并融合一丝天道之力,炼成天妖之力。血脉强横者,可于天劫中觉醒传承秘术。)
妖仙:(修为境界与天妖等同,渡劫方式亦相似。唯一不同,妖仙需享人间万千香火供奉,身怀大功德,得天道认可。证道时,天劫威力远小于天妖。)
妖神:(以无量功德或天道机缘,突破生命桎梏,证得大道。妖神之力,各有千秋。)”
巨虺如闻晨钟暮鼓,豁然开朗!
它郑重地学着石林峰的样子,俯首施礼:
“多谢小友提点!老夫受教良多!”
石林峰连忙回礼:
“前辈客气。不知前辈如今修为……”
“大妖,妖丹大圆满!”
巨虺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近些年妖丹已有离体欲飞之兆,均被老夫强行压制。今日得小友点化,看来是时候放手,任其离体了!”
它说着便要运转妖力,释放妖丹。
“前辈且慢!”石林峰急声喝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