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紫袍道人费尽心机炼魃为犼,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登天图……
在石林峰与叶忘尘的威逼之下,紫袍道人终于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阴山教,本属茅山派道术的一支流脉,后流落在外,自成一派。
此教避世隐踪,行踪诡秘,极难寻觅。
其所习功法,乃是融合了茅山宗隐山堂的秘传道术与民间巫术的精华,独树一帜。
早在百年前,阴山教便已悄然隐遁于世间。
未曾想,机缘巧合之下,竟被这紫袍道人寻到了其避世之所。
阴山教隐于阴山山脉深处,一处名为“石府洞天”的秘境之中。
其地背靠悬崖峭壁,地势险峻异常,极为隐蔽。
紫袍道人周游列山时,偶然瞥见山野间有炊烟升起,几番暗中观察,才确认那里便是阴山教的隐居之地……
而阴山教百年前匆匆归隐山林,竟也是因为寻得了一份登天图残本!
几番思量之下,紫袍道人便寻到了旧识鬼显婆,与其联手合作。
然而阴山教门派防守森严,两人一直苦无下手良机。直到二十几年后的一天……
阴山教老掌门坐化。
全教弟子齐聚,恭送掌门羽化之时,防守最为松懈。
二人趁此机会,在鬼显婆巫术的配合下,终于顺利潜入禁地,盗走了那份登天图残本。
未曾想,数十载的苦心谋划与等待,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图未得全,人已伏诛……
听完紫袍道人这番前因后果的供述,石林峰与叶忘尘相视无言,眼中皆是复杂之色。
紧接着,石林峰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挥起九龙镇魂尺便朝着紫袍道人的脖颈狠狠劈下!
“住手!”叶忘尘眼疾手快,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了石林峰的手腕。
石林峰目光扫过四周荒草丛生的坟冢,语气淡漠如冰:“为何阻我?此人罪大恶极,此地荒坟众多,也不差他一个埋骨之地。”
叶忘尘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道轮回,自有其因果定数。妄动杀念,徒增恶业,非修行之道。”
话音未落,叶忘尘剑指微动,一道凌厉的白光如电闪过!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随之响起。
待石林峰再看去时,那紫袍道人已然四肢经脉尽断,彻底昏死过去。
两人收剑入鞘,转身欲离去。
刚走出两步,一阵若有若无的锣鼓唢呐声,飘飘渺渺地传入耳中。
起初两人并未在意,只当是山风过耳。
可继续前行,那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如影随形。
两人同时驻足,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心中都已了然。
“鬼娶亲!”两人异口同声地低喝。
石林峰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
“兄长,你随老爷子周游历练,可曾亲眼见过这‘鬼娶亲’?”
叶忘尘面无表情地答道:
“未曾。”
石林峰兴致勃勃地回忆道:
“据古籍所载,‘鬼娶亲,白人红轿子夜来,黄泉并蒂彼岸开’。兄长,不如你我前去见识一番?”
叶忘尘无奈地微微颔首。
他修炼的乃是“无尘剑心诀”,心境已达“忘尘”之境,对世间俗事大多漠然。
唯独对石林峰这个视若亲弟的请求,他总是难以拒绝。
在他心中,师傅云虚真人与石林峰,便是他在这红尘俗世仅有的羁绊。
叶忘尘一把握住石林峰手臂,口中默念真言咒诀,施展了“缩地成寸”之术。
一步跨出,空间仿佛折叠,两人瞬间便出现在了对面的山顶之上。
叶忘尘指向山下不远处一处低矮的山坡,低声道:
“看。”
石林峰凝目望去。
果然!
只见一群身着红衣、头戴黑帽的纸人,正抬着一顶刺目的大红花轿,在荒凉的山坡上一摇一晃地行进着。
纸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白雾气,显然是被鬼物附了身。
石林峰正看得起劲,目光扫过那顶花轿时,却猛地一愣,眉头瞬间紧锁!
“兄长,你看!”他急声道。
叶忘尘原本正闭目养神,闻言睁眼望去,队伍依旧缓慢前行,并无明显异样。
“我见并无异样,怎么了?”
石林峰神色凝重,语气斩钉截铁:
“那轿子里抬的,是个活人!”
叶忘尘闻言,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你天生道眼,可观万物之本源,阴阳有别,此事有违天道,当罚!”
话音未落,叶忘尘已带着石林峰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迎亲队伍的正前方,拦住了去路!
敲锣打鼓的纸人骤然停下,四周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叶忘尘二话不说,手指凌空一点,一张符箓便如离弦之箭,“啪”地一声贴在了为首纸人的额头上。
紧接着,他手指往回一勾,那纸人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径直飞到两人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叶忘尘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囊中取出一片风干了的蒜片状物(彼岸花种),放入口中咀嚼片刻。
彼岸花生于阴阳交界,其根食之可通晓阴司鬼语。
“鬼娶活人,此乃扰乱阴阳秩序之大忌!尔等可知罪?”
叶忘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透阴魂。
跪地的纸人浑身颤抖,连连磕头求饶,同时口中发出窸窸窣窣、如同虫豸爬行的诡异声音。
经过一番盘问得知,这些纸人也是受一强大鬼物胁迫,不得不从。
据其交代,胁迫它们的鬼物乃是盘踞在这一片孤魂野鬼领域中的“鬼王”。
这鬼王每年都会逼迫它们带着特制的“迷魂香”下山,掳来一位未出阁的少女,供其吸食精气修炼。
若有纸人胆敢不从,便会被鬼王打散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听完纸人的交代。
叶忘尘随手一挥,所有纸人纷纷倒地不起,缠绕其身的灰白雾气也四散飘远。
“劳烦兄长在此救人,我去会会那位‘鬼王’!”
石林峰语气带着一丝认真,说罢,也不等叶忘尘答应与否,便学着叶忘尘的样子,默念口诀,施展“缩地成寸”之术,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叶忘尘看着石林峰一学就会、举一反三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他也只好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花轿帘子,查看里面那位姑娘的情况。
另一边。
石林峰很快便来到了纸人所描述的另一座山头。
果然,远远望去,一座阴森诡异的山寨矗立在山坳之中。
山寨门口张灯结彩,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饮酒作乐、喧哗嬉笑之声。
石林峰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草木。
土质松软潮湿,草木却萎靡枯黄,一副生机断绝之象。
“极阴、乱死、煞位!”
石林峰取出玄铁八卦略一推算,心中了然,“竟是‘极阴乱死煞地’!”
既已心中有数,石林峰不再犹豫。他手中点燃一张阳符,符火跳跃,驱散周遭阴寒,迈开大步便朝着山寨大门走去。
门口两个模糊的鬼影守卫,见石林峰手持阳火,气势汹汹而来,吓得化作两团幽绿的鬼火,仓皇飘入寨内报信去了。
不过片刻,寨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冰寒刺骨的阴风,裹挟着浓烈的腥臭,朝着石林峰迎面扑来!
阴风过后,山寨门前密密麻麻站满了数百个衣衫褴褛、青面獠牙的厉鬼!
它们脚踩实地,个个面目狰狞,凶相毕露。
立于最前方的,是一个骑着高头骷髅马、身披破烂铠甲的大鬼。
它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逼人的钢刀,端坐马上。
两只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幽的绿火,显得格外骇人。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本王山寨?”鬼王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难听。
石林峰也取出一片彼岸花根嚼碎咽下,厉声喝问道:
“你的鬼奴强掳活人少女,谎称为你迎亲,且年年如此,残害生灵!此事,你可认?!”
那鬼王闻言,放声狂笑,笑声尖锐刺耳:
“放肆!区区一小道,也敢管本王闲事?连地府阴差都奈何不得本王!是本王做的又如何?你又能奈我何?我看你周身灵气精纯,正好给本王和兄弟们补补身子!哈哈哈!”
鬼王说完,身后众鬼也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附和笑声。
石林峰面无表情,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尔等草菅人命,扰乱阴阳秩序,事到如今,仍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今日,便将尔等就地正法,以证天道!”
话音未落,石林峰早已准备好的数十张驱鬼灵符被他猛地抛向空中!
他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咒语如疾风骤雨般念出!
飘散在空中的符箓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瞬间排列组合,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金光闪烁的符墙!
随着石林峰最后一声“敕令”出口!
“嗡——!”
所有符箓金光大盛,如同离巢的蜂群,带着破邪之力,朝着那群厉鬼激射而去!
砰!砰!砰!
爆破声与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彻山野!
凡是被符箓击中的厉鬼,顷刻间便化作缕缕黑烟,烟消云散!
然而,猛虎终究难敌群狼。
石林峰虽强,却无叶忘尘那般一剑破万法的绝对实力。
一个不慎,便被那狡诈的鬼王觑见了破绽!
那青面鬼王见石林峰全力施术,无暇他顾,眼中绿火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阴风,瞬间出现在石林峰身后!
它狞笑着举起手中钢刀,裹挟着森森鬼气,朝着石林峰的后颈狠狠劈下!
这一刀若中,斩的不仅是肉身,更是神魂!
万分危急关头!
“锵——!”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夜空!
只见原本静静负在石林峰背后的无殇古剑,竟自行脱鞘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鬼刀砍在古剑之上,火星四溅!
一股阴寒巨力传来,震得无殇剑嗡嗡作响!
石林峰惊觉,反应极快,左手捏诀,反手便是一记掌心雷轰出!
“轰!”
刺目的雷光炸开,逼得鬼王怪叫一声,倒飞回去。
无殇古剑则“铮”的一声,直直插入石林峰面前的土地中,剑身犹自震颤不已,发出阵阵嗡鸣。
紧接着,异变陡生!
剑身之上,一道浓郁的血红光华骤然爆发!
红光瞬间将石林峰笼罩!
石林峰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扭曲变幻!
眨眼之间,他竟已身处一架庞大无比、气势恢宏的车撵之上!
金丝华盖垂落流苏,车辕雕饰狰狞龙首,一旁矗立的血色旌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古老苍劲的篆字——“霊”!
环顾四周,更是令人心神震撼!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士兵阵列,如同钢铁丛林般铺满了整个视野!
他们身披玄甲,手持金戈铁马,或挽强弓硬弩,个个杀气腾腾,一副即将开战的凛然气势!
放眼望去,军阵浩荡,竟看不到尽头,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末将,吾等(士兵),拜见主公!”
石林峰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慑得心神摇曳,一声整齐划一、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轰然响起!
声浪滚滚,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定睛细看,发现这些士兵虽然军容严整,气势如虹,但身上同样散发着阴寒之气,显然也是鬼物。
不过,他们的戾气中蕴含的是纯粹的战意与杀伐之气,而非邪祟的怨毒,并且都已凝炼出近乎实质的灵体——这分明是传说中的“灵鬼”之军!
石林峰正惊疑不定,那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再次响起:
“末将,吾等(士兵),拜见主公!”
石林峰酷爱三国演义,强自镇定心神,学着书中帝王姿态,微微抬手,朗声道:
“众将平身!”
“谢主公!”
军阵之中,一位身材异常魁梧、肩扛两柄巨大擂鼓瓮金锤的鬼将大步走出。
他放下双锤,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启禀主公,末将许龙,请战贼首!”
石林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惊疑不定的鬼王,学着帝王口吻,沉声道:
“许龙听令!”
“末将在!”
“三个回合,务必斩贼首于马下!”
“末将领命!”
许龙身躯如山,扛起双锤,气势如虹地走向军阵最前方。
士兵们纷纷为其让开一条通路。他目光锁定鬼王,暴喝一声:
“伤吾主公者,死!”话音未落,一柄巨锤已如流星般脱手飞出,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鬼王!
那鬼王见势不妙,怪叫一声,弃了骷髅马,狼狈翻滚躲开。
战马被巨锤砸中,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然而,许龙攻势如潮!
不过几招交手,那鬼王便被许龙另一柄巨锤轰然砸中!
“嘭!”
一声闷响,鬼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破布口袋般被砸得四分五裂,魂体瞬间溃散,化作点点黑芒消失!
“启禀主公,贼首已死!那些残兵败将当如何处置?还请主公示下!”
许龙提着滴落黑血的巨锤,回到车撵前复命。
石林峰正惊叹于古代战将的恐怖武力,闻言略一沉吟,试探性地问道:
“按军令,残杀妇孺者,当何?”
许龙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禀主公,按墨林军规,凡欺压妇孺,残害百姓者,当诛!”
“去吧。”石林峰点头。
“领命!”
许龙转身,对着前排士兵厉声喝道:
“先锋营听令!传主公口谕:此间山贼残害妇孺,罪无可恕,当诛之!”
“诺!”
许龙巨锤一举,前排的玄甲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滔天杀意,冲向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瑟瑟发抖的厉鬼们!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瞬间展开!
灵鬼士兵战力远超普通厉鬼,刀光剑影间,凄厉的鬼嚎此起彼伏,黑烟不断升腾!不过片刻,所有厉鬼便被斩杀殆尽,魂飞魄散!
而灵鬼军阵,无一人伤亡!
石林峰看得心神激荡,这才真正见识到“灵鬼”的恐怖实力!
难怪古籍记载,灵鬼之体,仅次于鬼仙之下!
今日一见,此言不虚!
尘埃落定。
军阵之中,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从军阵各个方向,汇聚来十二位身着光明铠、气势非凡的鬼将。
他们手持各式兵器,以许龙为首,齐刷刷单膝跪地,向石林峰行礼。
“末将,墨林军天贵将军许龙、天厄将军北玄、天权将军关山、天破将军杨骁、天奸将军南邪、天文将军蒋子烈、天福将军郭万猽、天驿将军程寿、天孤将军林破军、天刃将军江昊、天艺将军江帆、天寿将军吴猛,拜见主公!”
“吾等拜见主公!”十二位将领身后,数万军士再次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石林峰看着眼前这肃杀而壮观的场面,看着这些举手投足与常人无异,却因杀孽深重无法转生的英魂,心中不免涌起深深的惋惜与动容。
他抬手示意,朗声道:
“众将平身吧!”
“时隔多年,未曾想,尚能有再见主公之日啊!”
许龙跪着上前几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石林峰连忙走下撵车,伸手扶起许龙。
入手处,虽有实体,却冰冷僵硬,毫无脉搏跳动之感——终究不是阳间之人。
这让他心中那份惋惜更甚。
石林峰略带好奇地问道:
“天贵将军请起。你怎知我是你家主公,而非他人呢?”
许龙依旧毕恭毕敬,答道:
“主公,虽时隔千余年,主公已转世为人多世,但主公龙体特有吾夜国龙脉之息。吾等身为阴间鬼物,对此气息最为敏感,自能识得。”
“那你们千百年来,是一直藏身于这无殇剑中吗?”石林峰紧接着追问。
“禀主公,”许龙答道,“吾等自谷中一役后,原欲入冥府投胎转世,奈何杀孽太重,无法获得路引,只得徘徊于此间荒野。机缘巧合之下,被吸纳于主公的佩剑之内。竟发现此剑内另有一方奇异天地,吾等便借此吸收日月精华,凝聚灵身。主公,此剑乃吾族上古流传之神物,为世代族首、帝王所持,自是不凡。”
石林峰点点头表示了解,最后问道:
“那你等该如何来去自若呢?”
“禀主公,只需主公下令收兵,吾等即可归去。若主公有需,直呼末将之名,末将即刻现身参拜!”
“好!传我军令,鸣金收兵!”石林峰朗声道。
“诺!”许龙转身,声如洪钟:“传主公令,速速收兵!”
刹那间,所有军士连同那恢弘车撵,如同幻影般瞬间消失,只余无殇古剑静静插在地上。
唯有许龙一人留在石林峰身边,因为石林峰还有许多疑问需要解答。
两人正要往回走,空中白光一闪!
只见叶忘尘带着那位被救下的青衣姑娘,凭空出现在了他们跟前。
“主公当心!”许龙护主心切,立刻挡在石林峰身前。
石林峰拍了拍许龙的肩膀:
“莫惊慌,自家人。”
“主公?小峰,这是怎么回事?”
叶忘尘看着眼前这气息强悍的鬼将和石林峰之间的称呼,眼中充满了好奇。
“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再与你细说。”
石林峰说着,目光转向叶忘尘身旁那位青衣姑娘。
只见这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玲珑可爱,身材娇小。
此刻她双手仍紧紧抓住叶忘尘的胳膊不放,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惊吓中完全缓过神来。
“姑娘受惊了。此间鬼物已除,还请放宽心。”石林峰温言安慰道。
青衣姑娘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向石林峰和叶忘尘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拱手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清脆悦耳:
“小女诸葛玥,谢过两位兄长的救命之恩。”
叶忘尘依旧神色淡漠,不发一言。
石林峰接话道:
“姑娘不必多礼。荒山野地,阴气未散,不是说话之处,我们先行离开吧。”
许龙闻言,向石林峰躬身一礼,化作一道红光没入无殇剑中。
三人乘上叶忘尘祭出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这片阴森之地。
来到附近小镇一处无人经过的隐蔽角落现身,找了一家干净的酒店住下。
次日清晨。
石林峰刚洗漱完毕,便接到了郝辰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过多解释这几日的经历,只是婉拒了对方邀客的请求,彼此闲聊几句近况,便结束了通话。
收拾好东西,石林峰便去找叶忘尘和诸葛玥吃早饭。
为了方便说话,三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诸葛玥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衣,更显清秀灵动。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倒是与叶忘尘那一头如雪白发形成了奇特的和谐感。
石林峰留意到她背包上挂着一把精巧的羽扇和一个古朴的黄铜铃铛,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请问诸葛姑娘,可是武侯之后?”
诸葛玥经过一夜休息,神情已恢复如常,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可爱,点头道:
“兄长慧眼,小女先祖正是诸葛卧龙。小女从小在家中长大,鲜少见过外界世面,一时好奇,便趁父母不在时偷偷跑了出来,想见见世面。未曾想……行侠仗义不成,反被……”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尴尬。
石林峰摆摆手,宽慰道:
“无妨,日后行事多加小心便是。只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诸葛姑娘竟是武侯嫡脉之后,倒是失敬了。不知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诸葛玥双手托着下巴,抿起小嘴思考了一下,大眼睛滴溜溜地看向叶忘尘,问道:
“昨日见两位兄长身手不凡,想必也是我道门中人吧?”
石林峰见状,心中了然,憋着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叶忘尘,示意他说话。
叶忘尘虽然性情清冷,寡言少语,但对石林峰这个弟弟却极为爱护。
他抬眼看向诸葛玥,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自我介绍道:
“正阳派弟子,叶忘尘,幸会。”
诸葛玥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兴奋和好奇追问道:
“正阳派?大弟子?叶忘尘?是传说中那位正阳派掌教云虚真人座下的大弟子,叶空叶忘尘吗?剑道双绝,天下道门称之为‘无尘剑圣’的那位?”
看着诸葛玥那激动得闪闪发光的眼神,石林峰忍不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转向叶忘尘,正色问道:
“兄长,老爷子可曾与你联系过?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已回门中,还是仍在我家中?”
叶忘尘答道:
“昨夜我与师傅传音,师傅已回山门。”
得到回答,石林峰心中已有决定,说道:
“我已许久未归山门,当回去拜见祖师。我们便先回宗门。不知诸葛姑娘打算去往何处?”
诸葛玥想都没想,立刻说道:
“两位师兄不必客气,叫我小玥就好。不知小女可否与两位一同回去?晚辈也想拜见一下云虚老前辈,瞻仰一下其风采。”
石林峰见叶忘尘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欣然答应:
“自然欢迎。”
几人吃过早饭,石林峰便定了最近的航班,三人直奔杭州。
抵达杭州时,天色已晚。
为了节省时间,叶忘尘寻了一处无人之地,祭出飞剑。
他带着诸葛玥和石林峰踏上剑身,剑诀一引,飞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不过片刻,便来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前。
叶忘尘御剑悬停于空中,手指掐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只见那看似寻常的山峰云雾一阵翻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出一道无形的门户。
叶忘尘驾驭飞剑,带着两人穿过护山大阵。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庄严的道观,静静地矗立在苍翠的山林之间,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三人来到山门前。
只见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匾额,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大字——《正阳派》。
推开沉重的木门,道观内灯火通明,宁静祥和。
三人先来到肃穆的三清殿,恭敬地上香,拜见三清祖师神像。
礼毕之后,才转去后殿庭院,准备拜见师傅云虚真人。
当三人踏入后殿庭院时,顿觉此处别有洞天。庭院深深,月色如水,倾泻在古朴的楼阁之上。
小池中蛙鸣阵阵,虫声唧唧,几株莲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散发出淡淡幽香。
庭院深处,一座小巧的凉亭立于池畔。
亭中,一僧一道正在对弈。
老道士仙风道骨,美髯垂胸,星目含光,正是云虚真人。
他对面坐着一位慈眉善目、气度沉凝如泰山的老和尚。
亭旁还侍立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正聚精会神地观棋。
三人顺着青石小径走到凉亭处,依次恭敬行礼:
“弟子叶空,拜见师傅、慈相大师。”
“小道石林峰,见过老爷子、慈相大师。”
“小女诸葛玥,拜见云虚真人,慈相大师。”
亭中寂静无声,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
云虚真人落下一子,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慈相大师,承让了。”
老和尚慈相大师双手合十,微笑道:
“阿弥陀佛,老居士棋艺精湛,老衲甘拜下风。”
二人对弈完毕,这才同时将目光投向亭外的三人。
云虚真人目光在诸葛玥身上略一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抚须笑道:
“诸葛武侯之后,果然钟灵毓秀,资质非凡啊,哈哈哈。”
慈相大师也含笑点头,表示赞同。
“真人果真慧眼如炬,一眼就能看出小女来历。”
诸葛玥心中敬佩,连忙又是一拜。
云虚真人笑着摆摆手:
“哈哈哈,诸葛丫头不必多礼。怎样,你们此行感受如何?”
叶忘尘拱手,言简意赅地答道:
“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云虚真人却道:
“没问你。诸葛丫头,此行感受如何?”
诸葛玥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气质清冷的叶忘尘,然后恭敬答道:
“禀真人,小女初入红尘,毫无经验,此行虽凶险万分,幸得两位兄长相救,小女心中万分感激。”
云虚真人微微颔首,语重心长道:
“嗯。以后遇事需多加思量,谋定而后动,莫要再冲动行事。”
“小女谨记真人教诲。”诸葛玥郑重应道。
最后,云虚真人的目光落在了石林峰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峰儿,你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之时,怎的也跑到我这清冷山门中来了?”
石林峰一听,立刻收起了恭敬姿态,换上一副惫懒模样,大咧咧地说道:
“老爷子,我这身体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我要是留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就引来什么麻烦,徒增是非。还是您这儿清净,至少还有祖师爷的牌位顶着不是?赶了一天路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有饭吃吗?”
这话一出,诸葛玥、慈相大师和那小沙弥都惊呆了!
石林峰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转变,让他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有云虚真人和叶忘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滚!”
云虚真人笑骂一声,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厨房里有食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还想让老头子我给你做饭不成?”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熊孩子气到的老父亲。
叶忘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早已习惯了师傅和石林峰之间这种“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
毕竟,在道观里,石林峰从小就是被偏爱的那个,向来“有恃无恐”。
“得嘞!各位客官请稍候,饭菜马上就来!”
石林峰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还故意摆了个夸张的姿势,然后大摇大摆地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云虚真人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尴尬:
“咳咳,小子顽劣,让几位见笑了。请随我移步膳房用斋吧。”
不多时,一桌虽无荤腥,却色香味俱全、香气扑鼻的素斋便摆上了桌。
石林峰这神来一笔,倒是打破了拘谨的气氛。
众人围坐用膳时,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闲聊中得知,那小沙弥法号六善,是慈相大师云游四方时收的徒弟。
他父母早逝,由叔父抚养。
慈相大师见其与佛有缘,心地纯善,便将其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慈相大师早年出家于普陀寺,后因参禅悟道至瓶颈,遂云游四方,普度众生。
数年前,偶然与云虚真人相识,因志趣相投,结为挚友。
诸葛玥,则是出生于隐世诸葛家族的嫡长女,诸葛武侯的嫡系血脉。
她此次离家,纯粹是少女心性,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趁着长辈外出访友之际,偷偷溜出来的。
用过晚膳,众人各自散去。
云虚真人与慈相大师继续在静室中品茶论道,手谈对弈。
六善小师傅寻了一处清净的空地,盘膝而坐,参禅打坐。
诸葛玥在客房收拾行囊。
叶忘尘则独自登上道观最高的阁楼,迎着夜风,修炼心法。
唯有石林峰一人,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望着荷塘中倒映的月色,静静地出了神。
身处红尘越久,经历的越多,身上的牵绊也就越深。
如今的他,心中多了许多顾虑:
日渐年迈的父母,新婚燕尔、誓言守护的妻子,自己这多舛的命运,还有那如同定时炸弹般的登天图……
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不得不为自己今后的道路感到沉重,需早做打算。
登天图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
但怀璧其罪,此物现世,难保不会引来玄门中人的觊觎。
届时,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紫袍道人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红尘自有波澜,因果自有定数。小峰,多思无益,但求无愧于心便好。”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石林峰的思绪。
他侧身一看,叶忘尘和诸葛玥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
“对啊,兄长说得对,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何必自寻烦恼呢?”诸葛玥也轻声附和道。
石林峰点点头,释然一笑:
“是啊,自寻烦恼。来,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三人坐下闲谈。
石林峰将昨晚遭遇鬼王以及召唤古剑军魂的事情原委,详细告诉了二人。
三人相谈甚欢,连一向清冷的叶忘尘,眉宇间也柔和了许多。
翌日清晨。
云虚真人领着叶忘尘、石林峰、诸葛玥三人做完早课。
慈相大师也领着六善完成了早课。
众人相聚一起,品着清茶。
石林峰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功课完毕,他便开始了自己的晨练。
他练的并非道家武功,而是标准的军事训练:
负重越野、蛙跳、负重俯卧撑五百个、单兵战术训练……
在有限的条件下,完成这一系列高强度的训练项目。
虽然早已脱下军装,换上了寻常的工装服,但流淌在骨子里的军魂却从未动摇。
在他身上,依旧能看到军人钢铁般的意志和挺拔如松的姿态。
他迎着朝阳站军姿,如同一棵扎根大地的青松,岿然不动。
这番景象,看得几人都不免对“军人”这个词,生出了更深的敬意与理解。
“阿弥陀佛,”慈相大师赞叹道,“小施主乃戍边之将,铁骨铮铮,果真非凡人可比。”
“男儿,当如此啊。”云虚真人轻抚美髯,眼中满是赞许。
“峰儿,你过来。”云虚真人唤道。
听到召唤,石林峰一个标准的向右转,动作干净利落,缓步走到云虚真人面前。
他换了姿态,拱手行礼,恭敬道:
“老爷子,您有何吩咐?”
身为军人是他自己的过往,但既然身入道门,作为晚辈该有的礼节,他心中自有分寸。
云虚真人摸着胡子,眼中带着考校之意:
“多年未见,你已然成长许多。去,你与空儿比试比试,且让老夫瞧瞧,你如今,有何能耐。”
石林峰与叶忘尘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无惧色,反而隐隐有战意升腾,同时拱手应道:
“是!”
像叶忘尘这般神似仙人、剑术通玄的手段,石林峰也早想真正领教一番了。
两人来到庭院宽阔处,相互抱拳行礼,然后各退一步,摆开起手式。
石林峰脚踏天罡步,握拳蓄势,周身隐隐有纯阳罡气流转。
叶忘尘则行的是先天八卦起落之法,用的是自创于“无尘剑心诀”的掌法——“无意掌”,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天地至理。
石林峰率先出拳!
用的是“五雷天罡拳”第一式——天罡无极!
拳风刚猛,直逼叶忘尘左肩!
叶忘尘身形微侧,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拂,掌缘与石林峰拳头轻轻一碰,两人各退一步,平分秋色。
接下来,两人拳来掌往,身形交错,快如闪电!
拳风呼啸,掌影翻飞,劲气四溢,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最后,石林峰心念一动,放弃了天罡步法,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落叶!他使出了佛门腿法——“一叶千秋”!
腿影如风,横扫、移位,方位变幻莫测,瞬间打乱了叶忘尘的步法节奏。
比试至此,两人默契地同时收手,告一段落。
一场精彩的比试下来,除了云虚真人和慈相大师这两位老者神色平静外,诸葛玥和六善都看得目不转睛,心潮澎湃。
尤其是当石林峰使出佛门绝技“一叶千秋”时,六善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六善忍不住俯身,摸着光溜溜的小脑袋,轻声向慈相大师问道:
“师傅,石施主刚才最后用的,可是我佛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一叶千秋’吗?”
慈相大师轻念一声佛号,平和地说道:
“阿弥陀佛,六善啊,万法随缘,不必着相。比试亦是修行,你当静心观之,多加参悟。”
“阿弥陀佛,是,弟子谨遵师傅教诲。”
六善双手合十,恭敬应道,随即又站直了身体。
此时,场中两人已开始了第二次比试——剑道!
“兄长,一招定胜负,如何?”石林峰对着叶忘尘朗声道。
叶忘尘嘴角微扬,应了声:
“好!”
石林峰凝神静气,起剑势,念心决!
背后无殇古剑“锵”地一声脱鞘而出,悬浮于他面前!
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之中,还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红煞气!
他的御剑术虽不及叶忘尘那般惊世骇俗,但也已登堂入室!
只见他剑指往前一点,口中低喝:
“纯阳无极,天罡破魔!”
无殇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金红交错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疾风之声,直奔叶忘尘而去!
气势惊人!
叶忘尘面对这凌厉一剑,神色依旧淡然。他手臂随意一抬,地上的一片枯叶便无风自动,飘然而起,稳稳夹在了他的剑指之间。
叶忘尘手臂轻轻一挥!
那片看似脆弱的枯叶,竟带着一道凝练至极、锋锐无匹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对上了飞驰而来的无殇古剑!
“叮——!”
二者相撞,并未发出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然而,一股无形的强劲气浪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吹得四周青草尽皆弯腰,树木枝叶剧烈摇动!
“叮铃……”
无殇古剑光芒一黯,落在地上。
而叶忘尘掷出的那片叶子,也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比试结束。
石林峰上前收起无殇古剑,拱手行礼,心悦诚服:
“兄长剑术超凡,已达飞花摘叶皆可为剑之境,小弟受教了。”
叶忘尘微微抬手,眼中也带着赞许:
“小峰,几年未见,未曾想你竟能将‘天罡纯阳功’修至第六重‘天罡破魔’之境,实属罕见。”
这天罡纯阳功,乃是吕祖(吕洞宾)肉身成圣、飞升成仙所依仗的无上功法!
共分十重,圣人境之下有九重:
一重境:天罡元阳
二重境:无极生道
三重境:纯阳归墟
四重境:元阳化灵
五重境:阳极无形
六重境:天罡破魔
七重境:纯阳真意
八重境:天阳问道
九重境:赤阳涅槃。
之后,便是圣人境,分天罡圣境、无极圣境、天道圣境三段。
吕祖当年便是参破了天道圣境,方能肉身成圣,飞升仙界!
此功法修炼之艰难,远超寻常功法。
“兄长谬赞了。落叶飞花皆可为剑,兄长之境,小弟望尘莫及。”
两人互相谦虚了几句,便一同去拜见云虚真人。
云虚真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他看向慈相大师,问道:
“大师,觉得如何?”
慈相大师念了一声佛号,缓缓说道:
“阿弥陀佛。叶施主剑法超然,心境澄明,已非凡俗可比。至于石小施主嘛,恕老衲直言,小施主的罡气虽纯正深厚,根基扎实,但其中蕴含的杀气未免过重。对于我等修行之人而言,戾气过盛,恐非益事啊。”
云虚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石林峰说道:
“峰儿,听了吗?还不谢过大师教诲之恩。”
石林峰放下茶杯,起身,对着慈相大师躬身一礼,诚恳道:
“小子谢大师提点教诲之恩。”
慈相大师摆了摆手,和蔼道:
“小施主无须多礼。小施主戍卫边疆数年,历经沙场磨练,保家卫国,此乃大功德。身上沾染些杀伐之气,也在所难免。待假以时日,小施主在心境上多加修炼,气韵自会圆融不同。阿弥陀佛。”
“多谢大师提点。”石林峰再次致谢。
就这样,石林峰在清风山上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潜心修炼的宁静时光。
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年轻一辈的几人感情越发深厚。
诸葛玥自从那天目睹了叶叶忘尘与石林峰的比试,尤其是叶忘尘那超凡脱俗的剑术,便时常缠着他请教剑道。
叶忘尘被逼无奈,只好去询问云虚真人的意见……
云虚真人也不客气,直接将诸葛玥收入门下,成为了他的第三位亲传弟子,并亲自传授她适合女子修炼的“清风剑诀”。
虽然石林峰一直觉得这件事是老爷子“蓄谋已久”,但他也没什么证据,只好无奈地看着诸葛玥“入坑”。
至于诸葛玥的心思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哪里是为了学剑,分明是冲着叶忘尘来的!
她是来“追夫”的!唯独叶忘尘这个情商常年不在线的家伙,自己看不明白。
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老爷子顺水推舟,就把教导诸葛玥剑道的事,名正言顺地推给了叶忘尘负责。
有了这个名头,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情愫和突如其来的“秀恩爱”片段,似乎就成了日常。
直到后来,石林峰竟然能看到叶忘尘脸上偶尔浮现的笑容了,这让他颇感欣慰。
这段时间,石林峰时常去听慈相大师为六善小沙弥传授佛法,深有感悟,心境也平和了许多,竟也从中领悟出了一道修心之法。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样的宁静生活,持续了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云虚真人与慈相大师召集几人到正德殿议事。
期间,讲述了洛阳古城因近期水患,惊现一尊巨大的赑屃(bìxì,龙之九子之一,形似龟,好负重)石像,石像背上刻有神秘“河图”之事。
更诡异的是,自那日起,附近村庄便接连发生怪事,人心惶惶。
有些道门子弟闻讯前去探查,竟接连失踪,音讯全无!
如今有别派道门发来飞书求助,云虚真人便交代石林峰、叶忘尘、诸葛玥、六善四人前去查探一番。
领取了任务,几人便各自收拾行囊,准备出远门。
临行之际,云虚真人只交代了一句:
“秉持本心,正道而行。”
便不再多言。
几人拜别尊长,匆匆离去了……
六善年纪虽小,却乖巧懂事,紧紧跟着师兄师姐们,从不落后。
他凡事亲力亲为,从不麻烦他人,这更让石林峰等人对他疼爱有加,视如亲弟。
外面的世界对六善来说充满了新奇。
吃冰淇淋时,他和诸葛玥开心得像个孩子,笑容纯真可爱。
石林峰看着六善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暗道:
“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啊。”
石林峰与叶忘尘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然,这一切的开销,自然是由他们之中最“财大气粗”的石林峰买单。
飞机上,六善修炼累了,沉沉睡去。
石林峰便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像一位真正的兄长般呵护着他,一如当年叶忘尘哄他入睡时的模样。
抵达洛阳。
几人并未急于前往事发地,而是在附近相邻的城区找了一处落脚之地。
如今国家经济发达,衣食住行皆非难事。
洛阳作为古都,文化底蕴深厚。本地方言也不算太难懂。
几人在当地一家餐馆吃饭时,便能听到邻桌食客们议论纷纷,话题中心正是那尊赑屃石像。
席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唯一能确定的是:赑屃驮河图石像,确有其事!
附近村庄发生的怪事,也确凿无疑!
至于事情的原委,则各执一词,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那石像是龙王爷家门口的“镇海石”,如今东西丢了,龙王爷震怒,才降下灾祸,引发怪事。
也有人说,附近村庄发生的怪事,与前段时间来到此地的一个行为古怪的外乡人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