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错站在汉钟旁边,目光扫过战场中仍在缠斗的众人说道:二哥那边也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眼望去——林锐正好钳住那名女子,尺半短刀死死架在她的脖颈上,刀刃已划破肌肤,一道细密的血痕顺着颈侧缓缓滑落。
女子早已褪去先前的诡异形态,变回人形,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浑身狼狈不堪,眼底满是惊恐与不甘。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林锐盯着眼前的艾拉,眉头几不可察地拧成一团,心中暗自腹诽:咋这么丑啊?
只见她佝偻着腰,脊背弯得像一把老旧的弓,脖颈不自然地向前伸探,像是随时要扑上来撕咬;双眼诡异地左右向中间闭合,只留一道狭长的缝隙,时不时还会飞快开合,配合着她从嘴角吐出的血红蛇信子,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更令人不适的是,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与脖颈上,已密密麻麻长出了青黑色的蛇鳞,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她满身的狼狈交织在一起,愈发骇人。
艾拉吐着蛇信子,率先发动攻击!她脖颈猛地一伸,血红信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随即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紫雾,毒雾裹挟着刺鼻的腥气,如潮水般袭向林锐面门,同时她身形如蛇般一蹿,十指指甲暴涨成青黑色利爪,紧随毒雾之后直扑而来。
林锐早有防备,眼神一凝,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在毒雾的掩护下向旁边一闪。
可就在他避开毒雾的瞬间,艾拉的利爪已至近前,寒气扑面而来!
林锐心思急转:怎么回事?有毒雾挡在面前,她还能知道我向哪边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细想,右手尺半短刀瞬间横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抓。
利爪与刀刃相撞,火星四溅,艾拉的指甲崩裂出几道细纹,她却浑然不顾,趁着林锐格挡的间隙,猛地张口,一口粘稠发黑的黏痰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他的面门。
林锐眼神一凛,头微微一歪,那团黏痰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冒着阵阵黑烟。与此同时,他手腕发力,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弹开艾拉的利爪,脚步连退数步,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站稳身形后,林锐盯着艾拉,心中飞转:她的那双竖瞳定然能透过毒雾看到我的身形,不然怎么会精准预判我的闪避方向?
他用眼角余光瞥向那被毒痰溶出的大洞,暗自警惕——那口毒痰绝非儿戏,若是打在身上,恐怕瞬间就能融出一个大洞!她的招式又狠又毒,时时刻刻都在取我性命。
与此同时,艾拉也没有再次贸然进攻。她垂眸看着自己开裂的指甲,蛇瞳中闪过一丝忌惮,心中暗忖:好锋利的短刃!若是被他斩中,绝对非死即伤。
一时间,两人遥遥对峙,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谁也没有率先打破僵局。
但率先打破平静的还是艾拉。她缓缓抬起青黑利爪,对着林锐勾了勾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竟是做了个挑衅的“来”的姿势。
林锐眼神一沉,并未贸然上前——方才的交手已让他深知此女手段诡异,不得不防。可就在这时,他敏锐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腥风,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不及细想,身形猛地向旁边一侧,堪堪避开身后袭来的攻势。
余光一扫,林锐瞳孔微缩:竟是先前那团紫雾!它不知何时折返而来,此刻正环绕在艾拉身旁,凝而不散,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顺着她的周身缠绕游走,青黑色的雾气与她身上的蛇鳞相互映衬,更添几分阴森骇人。
躲开攻势的林锐在心中暗叹:不好对付了呀,看样子我也不能留手了。
他缓缓抬起双臂,右手紧握着尺半短刀,左手与右手一同做出抓握之势,随即缓缓将左手背到身后,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林锐在心中默念:那就用第五把刀!
艾拉看着他这怪异的姿势,蛇瞳中满是疑惑与怒意:怎么回事?他难道想用单手赢我?这是把我小看了!
怒火中烧的她,猛地将青黑利爪戳进身旁的毒雾中,再拔出来时,食指甲已染上一层浓郁的青黑毒物。
她抬手将利爪做成手枪状,对准林锐,随即大拇指猛地“扣下扳机”——一道凝练的青黑色毒雾,以接近子弹的速度射向林锐面门!
面对这致命一击,林锐却不躲不避,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在毒雾即将命中他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气劲骤然爆发,毒雾竟被硬生生斩成三段!
即便被斩碎,毒雾的攻势仍未减弱,擦着林锐的身体飞过,重重撞在身后的混凝土墙面与立柱上,瞬间撞散开来,化作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看到被斩成三段的毒雾子弹,艾拉浑身一僵,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蛇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她在心中疯狂嘶吼:怎么回事?!那可是我用本命毒雾凝练的子弹,速度堪比利刃,怎么会被他凭空斩断?他明明没有拔刀,甚至左手还背在身后!
难道他背后藏着什么玄机?还是说,他的右手藏着更可怕的杀招?
艾拉死死盯着林锐背在身后的左手,又扫过他纹丝不动的右手,心中满是惊疑与忌惮,周身的毒雾都因为她的心绪波动而变得紊乱起来,缠绕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林锐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嘴角笑意不变,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
他背在身后的左手微微一动,尺半短刀的寒芒在衣料下一闪而逝,心中暗道:前三把刀的气劲,果然没让我失望。
“到我了。”
林锐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混凝土地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着艾拉冲去,周身裹挟着凌厉的气劲,竟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出阵阵呼啸声。
艾拉惊觉不对,慌忙催动周身毒雾,化作一道厚厚的雾墙挡在身前,同时十指利爪再次暴涨,青黑色的指甲泛着冷冽的寒光,做好了防御姿态。
可林锐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便已冲到雾墙前,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抽出,尺半短刀带着一道璀璨的寒芒,径直斩向雾墙与艾拉!
寒芒过处,厚重的毒雾墙竟被瞬间劈成两半,化作漫天散雾。
艾拉瞳孔骤缩,慌忙挥爪格挡,可下一秒,她的蛇瞳中便映出一幕让她毛骨悚然的景象——林锐的左手明明空空如也,却保持着紧握刀柄的抓握状,仿佛手中正攥着一把看不见的短刀!
“这是什么妖术?!
”艾拉心中大惊,蛇信子疯狂吞吐,可已来不及闪避。
她一咬牙,左手猛地探出,想要抵挡劈到面前的右手短刀,可利爪刚触到刀气,便被瞬间震开!
“噗嗤——”一声,半条手臂被无形刀气硬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袭来,艾拉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心中嘶吼:机会来了!
她周身的毒雾瞬间暴涨,化作无数丝线,缠住那截掉落的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拉回断口处,勉强衔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她猛地张口,一口浓稠发黑的浓烈毒痰,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林锐面门!
林锐瞳孔微缩,此时毒痰已近在眼前,根本来不及闪避。可就在毒痰即将命中他的瞬间,却像撞在一道无形的墙壁上,硬生生停在他面前一寸处,随机滴落到地上,“滋滋”作响,快速融出一个大洞。
借着这一瞬间的间隙,林锐脚步连退,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艾拉感觉到身后的毒雾,已被另一道隐匿的无形之刃瞬间斩断!
艾拉反应极快,几乎在刀气袭来的同时,猛地弯腰低头,那道无形之刃擦着她的头顶飞过。
随后缓缓直起身,捂着勉强衔接的断臂,蛇瞳死死盯着林锐,感受着身后尚未散尽的毒雾残息,心中快速盘算:看样子他的周身有我看不到的三把刀!
右手握着实体刀,左手攥着一把无形刀,刚才挡下我毒痰的是第二柄,背后偷袭我的是第三柄,一共四把!
她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暗自警惕——这四柄刀有形无形交织,根本无从预判攻击方向,再加上每一柄都愈发锋利,今日若是不慎,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林锐站在原地,左指尖轻轻摩挲着右手的实体短刀,心中也在飞速盘算:第四柄刀的偷袭居然没成功!刚才刀气明明已触到她身后的毒雾,却被她瞬间察觉闪避……看样子这毒雾与她的意识是相连的,只要碰到她的毒雾,她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攻击方位!
两人遥遥对峙,目光在空中碰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忌惮。
就在这时,林锐瞳孔骤缩,察觉到艾拉的气息骤然暴涨,周身的异象愈发恐怖!
她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原本还算人形的面容彻底褪去,化作一张狰狞的蛇脸——双眼变成竖瞳,泛着冰冷的幽光,鼻梁塌陷,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细密尖锐的毒牙,血红的蛇信子在口中疯狂吞吐。
原本披散的黑色长发,此刻竟一根根盘踞缠绕,化作无数条拇指粗细的小蛇,蛇头微微抬起,对着林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更骇人的是她周身的毒雾,原本青黑色的雾气竟缓缓染上暗紫色,变得愈发浓稠,仿佛凝固的墨汁。
毒雾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被染成暗紫色,石子与泥土都在“滋滋”作响中消融,连空气里都慢慢弥漫开一股异样的香气——那香气甜腻诱人,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可林锐深知,这看似迷人的香气背后,定然藏着致命的剧毒。
与此同时,艾拉身上的蛇鳞也在快速蔓延,从手臂与脖颈处一路覆盖到全身,青黑色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与周身暗紫色的毒雾相互呼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怎么变得越来越丑了?”林锐在心中暗自咒骂,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心中警铃大作:接下来可不妙了!这女人彻底暴走,这毒性与攻势,真的是会死人的!
站在一旁的汉中看到这一幕,在心中暗道:老二,接下来看你怎么办?继续保留底牌?还是用现已经施展出了刀式赢她呢?藏拙是一种好事,但也是一种坏事。
暗紫色毒雾翻涌着扩散开来,甜腻的香气中裹挟着蚀骨的剧毒,所及之处的混凝土地面都开始滋滋作响,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艾拉彻底化为人首蛇身的形态,腰腹以下是覆满青黑鳞片的粗壮蛇尾,扫过之处碎石飞溅。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无数小蛇般的发丝陡然绷直。
就在这时,林锐突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开裂的触感。他没有低头去看,下一瞬间便猛地向旁边侧身疾闪——原来方才站立的地面,已悄然裂出一道细密的缝隙,五道暗紫色的毒气正顺着裂缝汩汩冒出,丝丝缕缕缠绕着往上窜,堪堪擦过他方才的鞋底。
与此同时,艾拉已然裹挟着漫天暗紫色毒雾欺到近前,青黑利爪上萦绕着浓稠的毒气,五指弯曲如钩,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林锐的咽喉要害。
艾拉蛇瞳里满是惊疑不定: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在我眼前消失?
一个荒谬却又不得不正视的念头猛地窜出来——难道他能瞬间移动到那些隐藏在半空中的无形刀具旁边?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让她浑身的蛇鳞都泛起一阵寒意,忍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
开玩笑的吧?!那可是凭空挪移的手段!他明明只有四把刀的气息,怎么会藏着这种匪夷所思的底牌?难不成那些无形之刃,竟还能化作供他借力的踏脚石?
艾拉心头发紧,一个念头疯狂在脑海里冲撞:不能再贸然上前了,搞不好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把命丢了!
她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猛地催动周身所有的暗紫色毒气,滚滚毒雾翻涌着将她的身形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罩,雾气在周身飞速环绕,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毒障。
与此同时,不少毒气悄然褪去颜色,化作近乎透明的丝缕,悄无声息地融入半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挑了挑眉,低声自语:“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接下来的攻击看样子还真有些难办了。”
话音未落,他嘴角陡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远处的汉中将林锐的笑容瞧得真切,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声说道:“哦,看样子老二,已经想好对策了。
林锐盯着那团裹住艾拉的紫雾圆罩,又扫了眼半空中若有若无的透明毒丝,嘴角的坏笑忽然变成了一抹玩味的诡谲。
他非但没催动无形刀刃强攻,反而缓缓收回了所有散在外围的刀气,连右手的实体短刀都插回了腰间的鞘中。
艾拉在圆罩里顿时警惕到了极致——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他明明知道透明毒丝能感知任何靠近的气息,只要有半点刀气波动,毒丝就会瞬间缠上去,把接触到的一切都腐蚀成一滩血水。
可下一秒,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林锐的身形竟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淡化”——不是瞬移,而是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气息与轮廓,整个人变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那些漂浮在半空的透明毒丝,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静静悬着,没有半点异动。
艾拉的蛇瞳猛地收缩,心底炸开一声惊雷:他在“藏刀”?不对!他是在“藏自己”!
林锐的确在藏。他那五把刀,前三把凝气,第四把匿迹,第五把则是“借刀匿形”——将自身的气息,完完全全融入那些斩过毒雾的无形刀刃残留的气劲里。毒雾与刀气本就相互对冲过,气息同源,那些透明毒丝自然分辨不出,这道“影子”到底是刀气余波,还是活生生的人。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踩着那些无形刀刃的气劲轨迹,慢悠悠地踱到了紫雾圆罩前。
圆罩上的毒雾翻涌着,却没对他有任何反应。
林锐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紫雾的瞬间,没有用刀,而是直接攥住了一缕翻涌的毒雾——那些毒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竟顺着他的指尖,被硬生生抽进了他的掌心。
艾拉在里面瞬间慌了神,疯狂催动毒气想要反扑,可她惊骇地发现,那些被抽走的毒雾,竟在林锐掌心化作了一道极细的紫色刀芒——
以毒为刀,以雾为刃。
这是她自己的毒,她自己的雾,那些透明毒丝,又怎么会攻击由自己毒气凝成的刀?
林锐指尖的紫芒一闪,轻轻一划。
那层坚不可摧的紫雾圆罩,就像被划破的薄纸,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几乎在圆罩开裂的同一瞬,五道无形刀芒骤然显现,精准锁定艾拉周身要害——一把悬停在她眉心三寸,寒芒直逼颅骨;一把抵住她心口,刃尖堪堪触到跳动的皮肉;剩下三把呈三角之势,死死钉在她蛇身七寸的要害之处,刀气森寒,竟将她刚要反扑的毒雾都震得凝滞半分。
艾拉浑身僵住,蛇瞳里的狠厉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连呼吸都带着颤意——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五道刀芒里的杀意,只要她敢动分毫,就会瞬间洞穿她的躯体。
林锐这才探手进去,一把钳住了艾拉的脖颈,眼底的笑意冰冷刺骨:“你这毒,成色不错,可惜,没我的刀会藏。
他稍一用力,感受着指尖下脖颈的颤抖,沉声喝道:“变回你原来的模样。”
艾拉被扼住脖颈,根本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僵硬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林锐察觉到她的顺从,缓缓松开了手,却没有退开,周身的无形刀芒依旧锁定着她的要害,没有半分松懈。
艾拉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几声,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鳞片,长发上的小蛇纷纷缩回发丝,狰狞的蛇脸慢慢舒展开,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人类面容。
她抬眼看向林锐,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嘶哑着声音问道:“你明明可以很轻松地就赢了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这里斗这么久?”
而林锐则勾起唇角,语气满是戏谑:“和你玩玩而已,真当我打不过你?
话音刚落,艾拉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像是被无形的刀刃轻轻划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彻底晕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徐错见状,缓步走了过来,踢了踢地上昏过去的艾拉,挑眉看向林锐:“玩够了?玩出火来的话,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