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静静洒在整片别墅区的屋顶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冷白。
神乐站在屋顶边缘,抬手缓缓揭下贴在眼上与耳上的黄符,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逸。
“拿下来吧,已经结束了。”
可他仍望着远处,看着汉中与那几名外国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迟迟没有动作,眼底藏着几分不舍。
沉默片刻,他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抬手,慢慢揭下了自己眼前与耳上的黄符。
苏逸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轻声感叹了一句:
“真是一出好戏呀。”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手中的黄符轻轻递到神乐面前。
神乐没有多言,顺势接过,把四张符纸叠放在一起,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单肩包里。
随后神乐转身,淡淡开口:“走吧。”
苏逸没再多说,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走下楼梯间,脚步踩在老旧的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那辆泛着五灵红光的车前。
上车之后,汽车平稳发动,缓缓驶出这片别墅区,开上灯火通明的大道。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苏逸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灯光,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说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神乐先生,这个世界还真是大啊,无奇不有。”
神乐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逸,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当你站在一定位置的时候,这世界就很小。只是很多事情,换了一批人在做而已,换了一些人在演而已。”
苏逸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之后两人便不再言语,车厢里只剩轻微的引擎声,窗外的路灯一道道划过。
神乐安静地开了十几分钟车,苏逸才开口:
“神乐先生,前面停车吧,把我放在这里就可以。”
“好。”神乐没有多问,稳稳将车停在路边的岔道口。
苏逸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旁轻声道:“回去的时候慢着点,神乐先生。您有空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神乐轻轻点头,没再多说,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夜色里。
神乐回到家,推开门便是一片漆黑。
他抬手按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空荡荡的客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怎么回事……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不管他们了,先去睡觉,困了。”
说完,便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十点,神乐被一阵轻柔的摇晃唤醒,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若冰。
而婉宁则站在门口,扒着门框,露出半颗小脑袋,好奇地望着屋里——神乐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半睁着眼,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若冰见神乐醒了才开口说道:“神乐先生,已经十点多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神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起身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
水流声轻轻响起,又很快归于平静,他擦干净嘴角的水珠,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夜屋顶上的一切,都未曾在他心上留下半分涟漪。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上半身已经套上了一件灰色T恤,大裤衩换成了合身的休闲短裤,脚下踩着一双素色布鞋,迈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时,微微顿了一下。
偌大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饭菜,可桌边,只有若冰和婉宁安安静静地坐着。
神乐也走到另一侧坐下,拿起碗筷,安静地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时,他才抬眼,语气平静地开口:“另外两个人呢?看你们的样子,是受伤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若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便将昨天一整天到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一旁的婉宁时不时插嘴补上几句,声音软软糯糯的,把两人遗漏的小细节一一补齐。
神乐放下碗筷,神色平淡。
“哦,这样啊。那也就是说,现在他们两个还在警局处理后续呗。”
若冰和婉宁微微点头。
沉默了几秒,若冰再次开口:
“神乐先生,还有一件事,早上我师兄给我打电话说,东郊的那片别墅区,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神乐吃饭的嘴微微一动,将嘴里的食物慢慢咽下,才语气平淡地开口:“其实就是两拨人冲着我和怪老头来的,没找到人。”
“反倒先遇上了彼此,看不顺眼,就打起来了。”
若冰听完,平静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头跟师兄说一声,让他们正常处理后续吧。”
神乐没再多说,低下头继续安静吃饭,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片刻后,三人用完早餐,若冰和婉宁默默收拾好碗筷。
神乐起身走到窗边,往窗台旁的懒人椅上一躺,拿起手机随意刷了起来。
若冰和婉宁则在沙发旁的空地上相对而坐,双腿盘起,闭目开始打坐调息。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神乐这边时不时传出短视频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轻淡的笑。
两道细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迅速平复下去,两人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一动未动。
神乐目光看似落在手机屏幕上,余光却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在心里淡淡评价:
姿势和动作都很标准,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的。
只是心性,还有待磨练啊。
就这样,神乐时不时看会儿手机,又淡淡瞥一眼二人,时间便静静流淌到中午十二点左右。
他终于从懒人椅上起身,缓步走到若冰和婉宁身旁,开口问道:
“忍了这么久,很费心力吧?”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低下头。
她们完全清楚神乐在说什么。
打坐时,她们也清晰地察觉到,神乐那几道看似随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们身上。
两人拼命想保持镇静,想守住灵台清明,想做到心如止水,可昨天一整天发生的种种,却像乱麻一样缠在心头,怎么也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神乐话音落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指尖轻轻一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身后的房门从内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一只巴掌大小的红色小纸人,怀里紧紧抱着神乐的单肩包,像一片轻盈的羽毛,飘飞到神乐身侧。神乐顺势伸手接过,将单肩包背回肩上。
红色小纸人纵身一跃,稳稳站在神乐的肩膀上,脑袋微微转动,像是在观察四周。
与此同时,神乐拉开单肩包的拉链,两道黑影从包里缓缓飘出,化作两张黑色小纸人。
它们无需多言,早已明白此刻的情形,主动分别飘到若冰与婉宁的肩头,静静站定。纸做的双手合十,双目微闭,跟着一同进入打坐状态。
若冰与婉宁几乎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右肩上多了一份存在感。
下一瞬,杂乱无序的心念、翻涌不安的情绪,如同被风吹散的乱麻,渐渐归于平稳。体内紊乱的气血也被梳理得舒缓而柔和,呼吸愈发绵长,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安静的力量包裹,思绪一点点被拉回正轨。
神乐看着她们脸上渐渐舒展、归于平静的神情,这才转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走出去后又缓缓合上,缓步来到楼下。
他没有去找怪老头,只是站在楼下空地上,静静地抬头望了几十秒天空。
天上只有稀稀拉拉、细碎的小云朵慢悠悠飘着,日光清淡,风也安静,天地间一片平和。
神乐望着天,轻声叹了一句:“啊,天气真好啊,要是晚上没有麻烦就更好了。”
站在他肩膀上的红色小纸人立刻摊开纸片做的小手,摆出一副无奈又懂的表情,晃了晃脑袋。
下一秒,它纵身一跃,飞进神乐敞开的单肩包里,小巧的纸手抓住拉链头,主动将包口轻轻拉上,安安静静待在了里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