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沉山。
三字刚落,还带着长柄轻点地面的余韵,奥恩便怔怔地眨了眨眼。
眼前的高壮汉子明明前一秒还扛着那柄看不见刃口的长兵,就站在几步之外,怎么会……
念头刚冒出来,那道身影已彻底从他视野里消失。
快!快到极致!
奥恩三米高的身躯还僵在原地,大脑甚至没来得及处理“人消失了”这个信息,后颈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铛”的一声金铁交击脆响炸开,不是刀刃入肉的闷响,而是仿佛撞上无形屏障的锐鸣。
奥恩抬起双手捂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及的皮肤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伤口,可那道无形气刃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硬生生透过皮肤钻进血肉里,尖锐的痛感直钻筋脉,疼得奥恩狠狠皱起了眉。
还没等他撑着铁棍起身,左侧腰腹处又遭一记更猛烈的斩击。无形刀刃撞上他那结结实实的肌肉,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刀刃没能破开皮肉,可凝练的气刃却如无孔不入的尖针,硬生生透过皮肤钻进体内。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奥恩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子狠狠佝偻下去,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奥恩突然仰头暴喝:“给我滚开!”
吼声未落,一股无形的屏障便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赵沉山的身影恰在此时从他身后浮现,透明刀刃正带着凛冽气刃斩向他的后心,却结结实实撞在屏障之上。“嘭”的一声闷响,气刃被震散,赵沉山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几步,握刀的手竟微微发麻。
奥恩这才扶着铁棍,咬着牙缓缓站起身,转头死死盯着身后的赵沉山。
他在心里惊涛骇浪般翻涌:好快!快到根本看不见身影,连一丝破风的声响都没有。这家伙的个子也不小,怎么能做到像鬼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与此同时,赵沉山也在心里暗暗咋舌:这防御未免也太高了吧!接连三刀扎扎实实砍中,气刃也都顺着皮肉钻了进去,可瞧奥恩这模样,除了皱了皱眉、闷哼了两声,竟跟没事人一样,连半点踉跄都没多带,简直跟铜墙铁壁似的。
奥恩开口说道:“你以为只有你快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纸糊的!”
赵沉山虽然听不懂奥恩吼出的英文,可下一瞬,他瞳孔骤然紧缩——那座三米高的“肉山”竟以与体型全然不符的速度,眨眼间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赵沉山下意识抬刀格挡,透明刀刃与奥恩抡起的巨大铁棍轰然相撞。
“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铁棍上的巨力竟丝毫没有减弱,顺着刀身狠狠撞在赵沉山胸口。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沿途撞塌数面摇摇欲坠的墙壁,最终狠狠砸进旁边那栋别墅楼的外墙,砖石碎裂声伴着钢筋扭曲的脆响,在夜色里炸开。
奥恩也紧跟其后,每一步重重踏在结实的水泥地板上,脚下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那强横无匹的力量,让坚固的地面都不堪重负,每一次踩踏都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他几步冲到别墅外墙的边缘,庞大的身躯猛地高高跃起,双脚在残破的墙沿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刚要下坠的赵沉山狠狠撞去。
赵沉山狠狠撞在水泥柱上,喉间的痛哼被他死死憋了回去,只在心里倒抽冷气:好痛!
余光瞥见奥恩裹挟着劲风再次撞来,他脚尖在空中似有若无地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策划般,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奥恩收势不住,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结实的水泥柱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钢筋水泥应声崩裂,整根水泥柱竟被他直接撞塌,砖石碎块如雨点般砸落。
尚在空中的赵沉山脚尖再次一点,身形旋即扭转,刚转过身便看见奥恩竟单手抓起撞塌的碎石,朝着自己狠狠掷来。
“怎么可能再次被你攻击到!”
砖石裹挟着劲风扑至近前的刹那,赵沉山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奥恩瞳孔微缩,心底暗惊:好快!但旋即冷哼一声,暗道,就算再快又如何,破不了我的防,终究是没用。
他刚绷紧全身肌肉,一道凌厉的斩击声便贴着胸口划过。无形的气刃再次钻透皮肤直入体内,奥恩只闷哼了一声,这一次的痛感竟比之前减轻了不少,远没有那般撕心裂肺。
果然,念头刚落,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如冰锥般直刺奥恩的脑海。
不等他反应,一道凝练至极的气刃已狠狠扎进他的后背,力道之猛竟直接穿透血肉,从前胸而出。
奥恩喉咙一甜,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一颤。
那些气刃去势不减,裹挟着凌厉劲风撞向隔壁的石柱,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粗壮的石柱竟被直接斩断,断口平整如切。
与此同时,奥恩脚下本就开裂的水泥地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轰然塌陷,碎石混着尘土簌簌往下掉。
赵沉山凝目望着奥恩坠落的方向,扬起的尘土彻底吞没了那道庞大的身影。
他没有贸然跃下追击,只是握着长柄透明刀的手紧了紧,目光锐利如鹰。
果然,下一片刻,一股劲风骤然炸开。奥恩单手猛地一挥,周遭的尘土被掀得四散纷飞,他的身影赫然显露出来。
他稳稳立在塌陷的地板边缘,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胸膛与后背的肌肉竟如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刚才被气刃穿透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
他抬眼望向站在楼上层的赵沉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瓮声瓮气的嗓音穿透尘埃传来:“这次的攻击……还不错。
赵沉山看着奥恩身上蠕动自愈的肌肉,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气刃的威力已是极致,就算催动更强的气刃,终究还是破不开这家伙的皮肉防御,伤不到根本,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另一边,奥恩缓缓抬起右脚,脚尖看似漫不经心地往身侧一点,那根被撞塌的碎石掩埋大半的铁棍,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嗡”的一声从石堆里弹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沉凝的威压骤然以奥恩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赵沉山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一声:来了!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耳畔便传来破风的锐响——那根碗口粗的巨大铁棍,裹挟着千钧之势,已带着呼啸的劲风,轰然砸到了他的面前!
赵沉山身形下一瞬便凭空消失。
由于冲的太快,奥恩直接冲到半空,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击完全打不到。
他侧身卸力,庞大的身躯顺势下落。
就在下坠的瞬间,右腿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竟是小腿被斩中。
好在他肌肉早已活化,硬生生挡去了绝大部分威力,伤口只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陷痕迹,转瞬便被极速自愈的肌肉抚平,彻底消失无踪。
奥恩刚一落地,脚掌才刚踩上别墅屋顶,身形便骤然下坠。他心头一沉,暗忖:怎么回事?
下坠的瞬间,他抬眸望去身旁碎石一道完整的切口,那个混蛋竟然提前将我要下坠的地点硬生生展开了,没有留下一点缝隙和痕迹。
念头还未转完,奥恩先看到自己的胸前骤然裂开一道狰狞口子,下一瞬,彻骨的剧痛猛地炸开,他才真切感觉到,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刃,已从后背穿透前胸,透体而出。
奥恩耳旁骤然炸响赵沉山的声音,冰冷又清晰:你的身体确实很结实,但我的刀也很特殊。
话音刚落,奥恩本就活化、疯狂蠕动的肌肉,终究慢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刃瞬间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与不甘,喉间挤出血丝般的闷响,怎么可能……这刀的杀招竟藏在体内?
剧痛如烈火烧穿经脉,瞬间席卷全身。他的嘴角、鼻腔、眼眶猛地喷涌出滚烫鲜血,胸前背后的伤口被气刃撕裂得翻卷开来,血柱如泉喷涌。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带着满身血沫,直直朝着下方坠去。
下一秒,赵沉山出现在被自己的大刀划开的大坑边缘,握刀的指节泛着青白。
他垂眸望着下方,视线穿过翻卷的烟尘,死死锁着直坠而下的奥恩。
那道身影先是狠狠砸穿了三层楼板,闷响在空荡的建筑里层层荡开,随即被接踵砸落的碎石与尘土彻底掩埋,尘雾裹挟着碎屑漫天翻卷,半晌才散去些许。
他心底暗忖,以他的防御,这一击虽能造成重创,却绝对不足以致命。
半分钟之后,赵沉山望着碎石堆里的奥恩,缓缓拨开身旁的钢筋与水泥碎块,动作沉缓地从瓦砾里站起身。
他的身形彻底变了模样——那身夸张厚实、鼓胀如磐石的肌肉尽数消散,此刻虽依旧是三米高的身躯,却褪去了臃肿的膨感,化作紧实凝练的线条。
每一寸皮肤下,都翻涌着近乎炸裂的肌肉线条,凝缩成最极致的力量感,没有一丝赘肉,浑身透着压抑到可怕的爆发力。
奥恩先是垂眸瞥了眼自己胸前的口子,伤口边缘还凝着细碎的水泥屑与灰垢,原本扎实紧绷的肌肉猛地收缩,将那道痕迹挤得连一丝缝隙都不剩,转瞬即逝。
随后他抬手扒开被掩埋的铁棍,指尖扣住冰凉的金属杆,单手抓起扛到肩头。铁棍转动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句,好久没有认真了。
话音刚传到赵沉山的耳朵里,空气骤然一沉。赵沉山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住——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冰冷的压迫感顺着脚踝一路窜上脊背,清晰地贴在他的后心。
他甚至不用回头,仅凭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就察觉到奥恩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水泥灰的体温。
心想着,快,比我还要快上几分。

